“眾仙家請看!”只見一旁一直默默無語的天后這才伸出玉臂,掀起寬大的雲袖道:“這就是結果!”
“啊?”眾仙友頓時倒吸一口氣。
天后玉臂上是一片灼傷的痕跡,既不是真實的火焰,也不是虛渺的仙火。看不出是什麼所傷,卻是傷痕淋漓。斑駁的灼燒的痕跡刺目地突現在原本該是冰雕玉琢的手臂上,格外的猙獰。
“這個……”老君自覺性地就要掏出隨身攜帶的仙丹。
“沒用的!”天帝卻是阻止道:“我和天后試過了,別無他法,只有慢慢等它自己癒合,雖然時間會有些漫長……”
“難道這就是君上神非要化作凡人的原因?”霎時有人驚呼道。
“也許!”天帝緩緩道:“所以還需要眾仙友近日多多注意。但切忌不可擅自靠近,更不得引起魔界的注意,大家明白嗎?”
“吾等知曉了!”眾仙友這才唏噓道。
離曜兩國聯軍,十萬鐵騎直逼蚩國,蠻夷不堪一擊,一退再退之下竟然躲到了地勢險惡的蒼龍谷中,死守不出。
此次兩個大國的聯手出兵,卻並未如想象中般引起巨大的**。君千墨和樓赤焰都是聰明之人,早就向各自屬國做好了安撫的政策。可憐的蚩國,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連主動投降的機會都沒有,真叫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然而,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掠奪。
大國與小國,實力之間的巨大反差,利益之下的殘酷侵略。這些,都是容不下同情與慈悲的!
獵獵寒風鼓起樓赤焰一身墨色戰袍,膘肥體壯的純黑色戰馬上,君王的目光一如他手中的刀鋒一般的冰冷凌冽。
烏黑的髮絲用純金打造的精緻鏤空皇冠豎起,一支盤龍形的髮簪橫插,更彰顯出一身華貴而霸氣。
同樣赤墨色滾金邊的披風,卻在肩上橫搭一領深棕色的貂毛,平添幾分邪佞與狂妄。明明是那樣悠然的姿勢,卻恰似居高臨下的嗤笑。
這,就是樓赤焰,永遠一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
然而,另一邊的君千墨,分明也是一身戎裝,卻絲毫沒有上戰場的樣子。
純白色的駿馬,悠閒的垂頭咀嚼著地上新鮮的野草。馬上的君王,端然而立,髮帶輕飄,青絲飛揚。
一身純白鑲銀絲飛龍在天暗繡的戰袍,配著一匹純白色貂毛領金絲繡菊披風,更顯超然飄逸之姿。
玉帶的掛飾在腰間隨風晃動,不時發出叮咚琳琅之聲,恰似山澗水鳴,襯著蒼龍谷山高谷深的景緻,倒別有一番閒遊踏青的幽野之趣。
“曜君倒是悠閒……”樓赤焰不過冷冷看了一眼君千墨,便是一副不屑的語氣。
“我軍勝券在握,朕有何憂?”君千墨清冷的反駁道。
“哼!”樓赤焰就是見不得君千墨這副清高的樣子,不由得更加諷刺道:“貴國皇妃與公主尚自下落不明,曜君豈不憂心?”
君千墨倒不明白樓赤焰私心裡對他的厭惡,自是理解為兩國利益衝突所致,便也是回擊道:“離君既已查清蚩蠻攜我皇妃公主潛逃進谷,你我聯合必然護得周全!”
樓赤焰沒想到君千墨會拿他自己的話來堵自己,自也是不失國威的朗聲道:“那是自然,區區蚩國蠻夷,豈敢撒野!”
“哈哈……”得到自己滿意的回答,君千墨也是大笑道:“既是如此,想必離君早已探清入谷之路了吧?”
“那是自然!”樓赤焰本就意欲一步步引君千墨進谷,此番反被催促,心中卻是有些彆扭道:“請曜君下令所有曜國兵士隨我離國將領入谷即是!”
“那是自然!”君千墨一臉微笑道,面上沒有絲毫的懷疑與不滿。
越是如此,樓赤焰卻更是看君千墨不順眼了。
“那丫頭喜歡的就是他這副聖人的嘴臉吧!”樓赤焰不禁在心中鄙夷道:“明明是詭計多端的帝王,卻還要裝出一副自作清高的聖人樣子,真真正正的偽君子!”
君千墨完全不知道此刻樓赤焰在心裡對他的鄙夷,依舊是那樣溫和地笑著吩咐了手下下達指令,隨即才轉過身來對著樓赤焰笑道:“離君,我們可以出發了!”
“嗯!”樓赤焰不去看君千墨的笑顏,卻是悶聲悶氣道:“走吧!”
於是,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朝著山谷深處進發……
沒人問為什麼,也沒有人膽敢提出質疑。總之,這次行軍完全就只是遵從上面的命令,甚至是對於如此大大咧咧地進入一處極其易守難攻而絲毫不擔心埋伏的行為也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曲曲折折地進到山谷之內,迎面便是一處巨大而奇異的開闊之地。
像是一個被抽乾的湖底,凌亂的長滿參差的雜草,甚至還有些水流乾涸後的痕跡。
“那些石頭……”不知道是誰突然呢喃道。
是的,最奇怪的就是那些石頭,分別安置在平地的四周和中心,巨大的山石,有一半都深深陷進了泥土裡,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為之的樣子。
“難道有埋伏?”底下終於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道。
然而,畢竟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再加上又是與鄰國一起作戰,雙方自是都不希望有失本國國體。即使心中各有猜忌,卻也是都故作沉穩地挺立在原地,絲毫也沒有亂了陣腳。
“看來曜君治軍有方嘛!”樓赤焰譏諷道。
“慚愧,不敢與離君相比較!”君千墨毫不介意地謙虛道。
“哼!”樓赤焰輕蔑道:“臨危不亂,不愧是足以與我離國相抗衡的大軍!”
“我代曜國軍士謝離君誇獎!”君千墨依然是那副溫和的語氣道。
“那不知曜君可識得這是何等陣法?”樓赤焰直接忽略君千墨的客氣,冷聲問道。
“君某不解!”哪知君千墨竟是那般自然地坦誠道:“不過離君既已識得此乃陣法,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如此一來,樓赤焰反而被堵得無話可說,聯想要繼續諷刺君千墨都顯得是自己無趣了。
“上古奇陣,我也不甚清楚!”樓赤焰憤憤道:“但是,知又何妨,不知又何妨?擋我者吾必殺之,阻我者吾必毀之!”
君千墨亦是沒想到樓赤焰竟然這般肆無忌憚的說出此等野心勃勃的狠話,心底不由得一顫,穩了穩心緒才重新恢復到一慣的溫和讚道:“離君好氣魄!”
樓赤焰沒有再理會君千墨的態度,卻是驅使著戰馬朝著中間的巨石走去。頓時,原本還跟在樓赤焰身邊的幾員大將也似乎早就得到了什麼指示般有條不紊地各自帶領了小部分人馬朝著其他四個方位的巨石走去。
“起!”
隨著樓赤焰一聲令下,頓時,四方人馬竟生生地將整個巨石朝著中間的方向推倒。
“嗯!哈!嗯!哈!”
一時間,軍士們用力的聲音響起。全場一片默然,隨即便有越來越多的軍士也受到感染般自覺地加入到了推到巨石行列之中。
安然穩坐在戰馬之上的君千墨,冷冷看著這一切,心中越發為之震動。
“好個樓赤焰!”君千墨也不禁在心底讚歎道。
僅僅是這樣無聲的暗示,那番驚天撼地的王者之氣便展現的淋漓盡致。看著自己的將領和軍士也在不自覺間便加入了推倒巨石的隊伍裡,君千墨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詭祕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野心嗎?”君千墨的心底冷笑道:“好一份王霸之氣!”
“嘩啦……“
“動啦!動啦!”
一時間,石頭滾動的聲響,將士們興奮的叫喊聲充斥著整個山谷。那四方巨石亦是奇異,不過稍稍撼動一點,便紛紛自行朝著中間巨石的方向滾去。
“啊!皇上!”
這時,終於有人發現了依舊巍然屹立在中間巨石旁邊的樓赤焰,不由得驚叫道:“快閃開啊皇上!”
然而,默然掃視著四周慌亂、欣喜、擔憂、震驚……各種情緒交雜的人群,樓赤焰卻是泰然自若地看著四方巨石攜捲起滾滾煙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自己的方向靠近。
霎時間,整個山谷裡就只有巨石滾動的聲音,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千鈞一髮的一幕,每個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
除了,樓赤焰,還有君千墨……
至始至終,君千墨都面帶笑容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樓赤焰在最後那一刻突然勒緊馬韁,一個矯健的跳躍便泰然自若地騎著戰馬威風凜凜地傲立在中間的巨石之上。
“砰——”
石頭與石頭之間的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一時間塵煙瀰漫,誰也看不清中間的情勢。
“嘶——”
戰馬發出刺耳的驚鳴,這一聲從那混亂的中心出來,直破蒼穹!
漸漸的,塵煙散去,眾人看到的便是樓赤焰騎著戰馬完好無損地巍然屹立在中間巨石上戰袍獵獵的身姿。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道從誰開始,一時間受到震撼的離國軍士開始熱血沸騰地朝著樓赤焰的方向虔誠地膜拜高呼。
一時間,整個蒼龍谷迴盪著激動人心的吶喊聲。因推倒巨石而混雜其間的曜國將士雖不附和,卻也是被這一幕所震撼,呆愣地站在原地茫然地望著身邊一個個**澎湃的兄弟不知所措了……
“吱呀……”
突然,就在樓赤焰身後的原本蔥鬱的山壁上,豁然開啟一個城門大小的洞口。
最讓眾人不解之處也就在於這石洞兩旁的山壁,明明硬生生開了這麼個大洞卻絲毫沒有損壞的痕跡,反倒看上去無比自然恍若它原本就是存在的樣子。而透過洞口望去,裡邊一片陰森,看不到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