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黑馬
賽場之上黃沙漫天,凜冽的風不斷的在吹,頭號賽場作為最顯眼的地方,理所應當吸引的目光也最多。
眾人精神一振,眼神中紛紛露出了精光,洛鐵冰此人自視甚高,憑藉著出色的橫練功夫,在營地中確實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是僅此而已了。
訓練營中需要的是多面手人才,畢竟在情況複雜的戰場上,別人不可能單獨和你比拼一樣能力,更多的是綜合素質的考驗。
就拿駱冰鐵來說,他最擅長的是橫練功夫,但是在實際的戰鬥中,沒有了場地的限制,完全可以邊打邊跑,用放風箏的方式輕輕鬆鬆的將他繞的找不著北。
當然這樣和他的固執有分不開的關係,曾經有不止一個人勸過他,可以考慮修煉一門輕身的功夫,或者加強體能方面的訓練,就可以良好地避開這個弊端,戰鬥能力說不定還能更升個檔次。
但是他執意不肯,總是認為防禦就是最好的進攻,那種蒼蠅式的戰鬥方法,怎麼符合男人的身份?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就是這種他極度看不起的戰鬥方式,會成為他最大的剋星。
柳靖面對他絕命一擊的鐵拳,卯足了所有力氣,用力的一腳蹬在了地面上,兩腿像是壓縮到了極點的彈簧,爆發出了堪稱恐怖的力量,身形驟然消失在漫天的黃沙中。
臺下觀賽的林牙眼前突然一亮,這個招式給了他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仔細一回味,不正是在虎牢的決鬥中,他使用出來的殺招,萬萬沒想到,被柳靖不聲不響的給學會了。
當然如果要是深究的話,頂多只能說徒有其表,而無其實,畢竟以柳靖的身體塊頭,做不到像林牙那麼輕巧靈便,真正化身為一陣颶風。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關係,用來對付體型笨重的駱冰鐵是足夠了。
“要來了。”
白莫愁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老眼中閃過了一抹駭人的精光。
夾雜著黃沙的狂風吹拂得越發囂張,圍觀的眾人心神一下子提了起來,讓柳靖的身影再次出現的時候,場邊響起了驚呼聲。
駱冰鐵額頭上冒出了碩大的冷汗,強烈無比的危機感從背後冒出來,直覺告訴了他,前所未有的危險出現了。
他成名已久當然有兩把刷子,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果斷的拿出了最吸引人的手段,通體上下的肌肉高高鼓起,像是穿了一件鋼鐵打造的貼身盔甲。
可是柳靖蓄力已久的絕招,又怎麼會那麼容易躲避,只見他的手掌貼在了駱冰鐵的後背上,乍看上去沒有絲毫的威脅,就像是情人間的愛撫,充滿了溫柔。
在圍觀的人疑惑不解的時候,駱冰鐵卻是面色大變,渾身上下鋼鐵般的肌肉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他驚訝無比的發現,曾經引以為傲的橫練功夫,卻好像根本不存在,對方的手掌看似軟綿無力,但是觸碰的部位卻傳來了痛苦的撕裂感,讓他倍感吃不消。
遠處人群中,白莫愁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回過頭詫異地問道:“你把那一招教給他了?”
白夜聳了聳肩,眼神中帶著幾分無辜和笑意,辯解的說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情,是他自己偷學能力太強,我只用過兩次,沒想到被他有模有樣的學會了。”
白莫愁有點笑不出來了,眼神中露出了震驚之色,這種堪稱恐怖的學習能力,讓見多識廣的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沒有人一出生就能夠達到別人努力一輩子的巔峰,所以需要不斷的學習和探索,有的人仔細講解數十遍,還無法理解,有的人卻是聽一遍就能夠舉一反三,這邊是天賦上的差距。
顯然後者比前者,更加有培養價值,未來也能夠達到更高的遠方。
話題轉回場間的比賽,駱冰鐵之所以會這麼囂張,主要一部分原因還是他提前打聽過柳靖的訊息,導致他主要擅長的就是力量,能在初來乍到不適應環境的情況下,還能強行舉起啞鈴20下,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但偏偏橫練功夫最剋制的就是這種蠻力,在以剛對剛的正面戰鬥中,他擁有絕對的優勢,畢竟對方打他一拳跟沒事人一樣,他要是打對方一拳,那可就是要了老命。
可出乎意料的是,任憑他如何挑撥,柳靖根本就沒有和他正面硬拼的打算,而是選擇了暗處尋找機會,當背後傳來越發疼痛的撕裂感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所有人都被騙了,柳靖除了表現出來的蠻力之外,居然還精通以柔克剛的破防之術。
爆豆般清脆的骨裂聲,如同一場激烈的交響曲,瘋狂地演奏了起來,駱冰鐵如同鋼鐵般的防禦,在針尖的破防招數面前,蒼白的如同一張紙,他終於承受不住了,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裁判哨聲已經適時響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柳靖只需要乘勝追擊,輕而易舉就能取走駱冰鐵的性命,訓練營是為了培養人才,而不是毀滅人才,裁判當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頭號賽場上的戰鬥,就這麼戛然而止了,如同燃燒到了極致的火苗,一霎那間揮灑了所有的光和熱,陷入到了無窮無盡的寂滅中。
駱冰鐵呆呆的坐在地上,雙眼渙散無神,他到現在仍舊難以置信,自己就這麼輸了?
當然還有不少人的反應和他差不多,眼睛中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畢竟不管,從任何的角度上來說,精通橫練功夫,成名已久的駱冰鐵都應該擁有著絕對的優勢,況且前期那如同疾風驟雨般的攻勢,恰恰證明了他們的猜測。
可惜的是冰冷的現實給了他們所有人一記重錘,輸了就是輸了,柳靖風輕雲淡的表情,漸漸也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不少人心中有種錯覺,好像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將一切掌控在手中,好像勝利就像是掌心的紋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柳靖沒有享受著屬於勝利者的羨慕眼神,他心中很清楚,以後這樣的目光會越來越多,而他需要做的,只需要去竭力爭取下一次的勝利。
駱冰鐵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神情中充斥著極度的不甘,撕心裂肺的大吼道:“你這個新人憑什麼擊敗我?”
柳靖腳步微微一頓,平靜而冷漠的說道:“地球每自轉一週,大家的時間是平等的,有的人選擇了進步,而有的人則是在原地踏步,這個問題一起來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
話音落地,他昂首闊步的揚長而去,留下了一臉頹敗的駱冰鐵,和若有所思的眾人。
第一輪的比賽,在緊鑼密鼓中結束了,除了極少數因為撞上了奪冠熱門運氣不好而落敗的,大部分的人都發揮出了應有的實力,當然和對手過於強悍,還是吃了敗仗。
林牙運氣不錯,他的對手和名氣是相匹配的,確實是個依靠低保,勉強苟且偷生的傢伙,戰鬥意志並不強悍,幾個回合交手下來,被恢復了狀態的他,化身音速般的閃電,順利的被擊敗了。
和兩人的勝利相比,楚雄的落敗就更顯悽慘了,他再次變得一窮二白,不但連吃飯都變得簡單了起來,還要忍受更加猛烈的冷嘲熱諷。
雙重打擊之下,誰的內心也接受不了,他獨自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像個受傷的孤狼,抱著雙膝默默的舔舐著傷口。
大漠的風沙越吹越強,如同刀子般割在了臉上,但是更痛苦的是內心,對於要強的他來說,被人踩落於泥濘之中,無疑才是最大的折磨。
耳邊迴響起的一聲聲奚落和質疑,像是銳利無比的尖刀,一點一點的絞碎著他的內心,在不知不覺中,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渙散了起來,身體像是提線的木偶,走向了大漠的風沙中。
訓練營大帳裡,白莫愁正在燈下翻書,忽然手臂一僵,隨後放鬆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了一抹不為人知的灰暗。
在這片條件惡劣的荒野之中,營地是最後的避風港,一旦離開了這裡,必定是死路一條。
但他的職責是守護整個營地,而不是貼心的保姆,這裡的每個都是成年人,他沒有義務幫助別人作出選擇。
荒涼的風沙越吹越大,楚雄如同行屍走肉般,好像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苦,怔怔地走向了死亡的深淵中。
哀莫大於心死,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疑就是這種狀態,在忍受了無盡的諷刺和奚落之後,他終於陷入到了崩潰之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多久,大漠中會多上一具無人問津的乾屍。
突然出現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掌,按住了他前行的腳步,他心中驚訝,回頭一看,表情愣住了,苦笑不已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柳靖歪著腦袋,微微的一笑,平靜的說道:“經得起多少詆譭,才能夠獲得多少讚美,如果因為一點小小的打擊就放棄了,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只是個逃兵,這場遊戲結束了嗎?我認為才剛剛開始。”
楚雄眼眶一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沒有人能夠想象,在墜落無邊的泥濘深淵,照來的一絲曙光,有多麼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