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總嗎?”
他在洗手間門口抽菸,面無表情,眼神陰沉。
突然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闖入他的耳朵。
眉心微蹙,他轉頭,犀利的眼神望著一雙平靜無波。
她淡淡的衝他點了點頭:“還記得我嗎?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跟我老公還去喝過喜酒。”
他抽了口煙,並不因為她是女人就把煙掐斷,只淡淡的笑了一聲:“記得,海悅的老闆就算不記得,也一定知道。”
他並不想跟她套近乎,相反,他很不喜歡眼前這位被妻子所喜歡的女人。
何醉知道他對她不服氣,卻也只是淡淡一笑:“卓記可有來?”
他原本就犀利的眼神更加冷漠,冷鷙目光直射何醉精明的眸:“沒有。”
他不想多說關於小幸的事情。
他現在,竟然有些怕。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沒到場的原因。
何醉點點頭:“那好吧,有機會再見,我就不打擾了。”
她要走,他皺著眉望著她寵辱不驚的背影:“等等。”
很久以後他終於把事情說給她聽,小醉才隱約記起些什麼:“你最近有沒有跟凌越聯絡?”
“凌越?她在醫院。”
小醉卻是吃一驚,然後沒多問:“前幾天凌越跟你妹妹在我們酒店喝咖啡,我聽聞傅家人都不太喜歡凌越,不知道這件事可有蹊蹺?”
她記得當時小幸知道傅柔跟凌越在喝咖啡也很苦悶的模樣。
“你親眼所見?”他問,聲音冷漠。
“沒有,不過酒店的總經理親眼所見,我拜託她親自去贈送了咖啡,她親口告訴我跟傅家二小姐在一起的是凌越。”
他自然是不願意相信的,但是多久以後他卻是轉了身,手指間的只剩下菸蒂,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去查。”
小醉想,自己不適合過問人家的家事太多,所以只好告辭。
但是心裡卻掛著小幸,擔心她遭遇不測會是跟凌越有關。
飯局散了以後傅執給韓偉等人使眼色,傅柔挎著包:“我先走了,去醫院替你還人家的情。”
像是很不情願的,畢竟自己的時間被耽誤。
卻還是走了。
傅執對身邊的韓偉說:“替我辦件事。”
“什麼?”韓偉好奇的往他一眼,就覺得他有事。
“監視她,手機,電腦,任何通訊工具以及交通工具,包括她在醫院裡的一舉一動。”他淡淡的說,卻是很確定的。
“監視誰?”韓偉嚇一跳,以為自己肯定是會錯意了。
“你監視傅柔做什麼?”嚴連站在旁邊稍微往前,忍不住問道。
自己親妹妹幹嘛要監視?
“最好只是我猜錯。”他只淡淡的一句。
剩下三個男人大眼瞪小眼,他便轉頭看著他們:“你們去監視就是了,想知道為什麼就去做,不過要留意不要被發現。”
說完他便邁開大長腿離去。
而三個男人互相對望著,最後也是各奔東西:“武陵你那兒還有什麼監視器材?”
“錄音筆。”
“去買,晚上在醫院門口會合。”韓偉說完也走掉。
嚴連低了頭,忍不住抬手擰著眉心,事情越來越複雜了的感覺。
小幸還是沒有訊息,而他也懶的再去公司,這時候,竟然只想守著一雙兒女,看他們已經能自己走走停停找自己喜愛的東西玩耍他的心裡莫名的激動。
她若是看到孩子們這麼小就開始自立,一定會很感動。
說不定又會哭鼻子。
他曾經不止一次見到過她因為太感動而流淚,甚至有時候受不住的哭出聲音。
“爸爸,吃!”小小幸突然走到他身邊,看到他半躺在沙發裡看書就想去跟他親近,拽了拽他的衣袖然後看了眼桌上的果盤。
他放下書本,順著女兒的眼神往桌上看去,然後淺莞。
小萌包要流口水,最喜歡吃的葡萄就在那裡放著,但是她想要爸爸幫忙扒皮。
“小小姐要吃什麼,我來。”
張姐從後面跑出來,立即要幫忙。
他起身,坐在沙發裡傾身把果盤往跟前拉了一下:“你去忙別的吧,我來。”
這點小事,要是小幸在,肯定會親手去做。
小小幸笑了笑,看著爸爸幫她把葡萄破扒了不由的就舔了舔小嘴脣:“葡萄。”
稚嫩的聲音,彷彿是記起媽媽教她的稱呼。
他輕笑一聲:“張嘴。”
然後小萌貨吃到嘴裡,感覺又甜又酸,不自禁的便是口水流了出來。
他抬手拿了紙巾輕輕地給她擦拭,眉心微微的皺著,眼裡卻滿滿的耐心溫柔。
小小執看著,好似是吃醋了,也走上前:“小小執,也要。”
雖然倆萌包子都口齒不清,但是終歸最親近的人都能聽得明白他們的意思。
傅執又拿了一顆:“雖然小小幸是姐姐,但是你是男孩子,以後要比姐姐先獨立。”
也給兒子扒了一顆放在嘴裡,隨後把果盤放在兩個小萌包面前:“現在,你們自己來。”
他想,如果小幸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的兒子女兒已經會自己扒葡萄皮,一定又會激動的半天說不出話,還會淚汪汪的。
——但是現在呢?
她是不是眼裡也掛著淚,在緊張,在害怕——
心驟然生疼,他想,他要是再找不到她,她可能會失望,他也會自責而死。
然而,眼前這一對兒女又該怎麼辦呢?
他們還這麼小。
她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生下來的兩個小萌包,她一定不願意他們小小年紀就失去雙親。
她一定會努力地活下去,她一定會堅持下去。
他堅信。
兩個小萌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都不願意自己動手,他就傾身看著,雙手手肘搭在膝蓋上,眼神很專注的望著兒子女兒。
小小幸突然委屈的叫了一聲:媽媽!
眼淚就要落下來,一下子眼眶裡就聚滿了珍珠般的淚花。
傅執的心更是狠狠地疼了一下子,要是小幸在,小幸肯定會說,他們還太小,過幾年在鍛鍊也不遲。
兩個小萌包站在茶几前看著那好吃的葡萄,終究,小小執看著姐姐要哭出來,然後就一雙小爪子抓了一個,然後學著剛剛爸爸的樣子開始動作。
當葡萄皮沒了之後,葡萄肉其實也已經被他抓爛了的樣子。
傅執皺著眉,看著兒子手指縫裡的葡萄汁不由的就皺起眉,但是小萌包卻是沒覺得哪裡不好,而且還很懂事的把葡萄舉起來在姐姐嘴巴。
小小幸看著弟弟手裡的葡萄立即張了嘴。
他不由的也紅了眼框,卻是笑了出來。
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等你們長大你在這樣試試,姐姐肯定會揍你的。”
如果換做是大人,那肯定髒的有些潔癖的人要吐了。
但是現在,這一對小萌包卻是互相愛護的樣子,小小幸吃完之後也下了手,姐弟倆就那麼你給我一顆我給你一顆。
連出來送茶水的張姐看了都感動,不由的便說了一句:“少奶奶要是看到肯定會感動壞了。”
他臉上的笑容霎時止住。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小萌包在做事。
漆黑的眼眸幽深的無法見底,張姐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懷疑兩個人可能是吵架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傅執才低低的說一聲:“她被綁架了。”
張姐吃驚的轉頭:“什麼?——天,天啊!”
那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恐懼,張姐的臉上立即沒了表情。
而他望著一雙兒女也是無奈沉吟:“到現在還一點訊息也沒有。”
終於還是說出來,張姐嚇壞:“那現在怎麼辦呢?有沒有人打電話來要錢或者什麼?怎麼會沒有一點訊息?”
他終於低了頭:“她跟蕭遊在一起,是被蕭遊連累。”
張姐像是明白過來什麼,想到這兩天的新聞都是在說蕭遊失蹤或被綁架的事情。
而傍晚,三個男人齊聚在醫院門口然後各自開始忙開,嚴連跟武陵進了醫院,韓偉去了停車場。
傅柔剛停下車子要下車,車子門突然被開啟,她看向後視鏡,發現是韓偉:“你怎麼在這裡?”
韓偉坐在後面寬敞的座位:“你哥讓我跟蹤你!”雙手放在腦後,整個人靠近座位。
傅柔皺眉:“他讓你跟蹤我幹嘛?”
“誰知道呢?或者他是擔心你那倔脾氣不肯配合他,他現在又不能照顧凌越,只好派我來,而我跟凌越也是同學一場,她現在病成這個樣子,我也希望有個女人在她身邊給她使喚著,你這個大小姐竟然是唯一人選的話,我只有看住你,你可不準進去看一眼就馬上出來。”
韓偉一副很大義的樣子。
傅柔卻是笑了一聲:“我自然不能分分鐘的都在她身邊照顧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這個女人,若不是看在她救了傅執一命,我才不會來當這個使喚丫頭。”
她說著開啟車門下車。
韓偉把袖子裡藏好的小東西就那麼隨意的放進沙發縫隙裡,然後開啟門從裡面出來:“傅柔,這時候就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讓傅執親自來照顧她是不可能的,你這個當妹妹的,就算是受委屈多費心。”
“你煩不煩?我知道了。”
“你能做到才行,我也不想整天跟著你監視你,你那臭脾氣我可真受不了。”
傅柔瞪他一眼,被說脾氣臭不開心,然後鎖了車就往電梯那裡去。
他自然跟著。
傅柔不高興的瞪他:“你還真要跟著我啊?”
“我去看看老同學不行?”韓偉說了一聲。
傅柔這才不說話,畢竟他跟凌越真是同學,她也是。
但是她就是要討厭死凌越,但是現在……卻成了一條船上。
凌越半靠在床頭,武陵跟嚴連早就在裡面,嚴連坐在她旁邊:“你感覺怎麼樣?”
真實的關心。
凌越低了頭:“自打我醒來,你是第一個不為原因關心我的人!”她說著又點了點頭:“沒事的。”
那麼隱忍,矜持。
嚴連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案几前的學弟,武陵也看了他一眼,然後他便垂了眸:“你也真傻,那些打鬥你一個女人湊什麼熱鬧?”
“我剛好走到那裡,看到他一個人跟那麼多人,我如何不停下去幫忙?”凌越說著這話,竟然眼含熱淚。
雖然沒哭出來,那份堅強裡卻是讓人不忍心的。
嚴連又看著她,卻是不再說話。
倒是武陵:“學姐還對學長一往情深?可是學長已經結婚生子了啊。”
“那又怎樣?在我心裡,他就是他,即便結婚生子他也還是那個孤傲冷漠的傅執。”
嚴連跟武陵互相看了一眼。
有時候有些事情,看似深情卻只是個笑話。
“嚴連,我願意為他死,可是他為什麼不願意見我?他當真就是無情?”凌越雙手糾纏著,有些恨意湧現。
“我早說過,他對你已經無情,他的情現在都在卓幸身上。”
“卓幸會為他死嗎?卓幸能不管他怎麼冷漠無情也守在他身邊嗎?”
凌越激動的問。
武陵也嚇一跳,女孩子發瘋的樣子還真是……不好看。
“她肯定不會看傅執的冷臉過日子,但是她肯定也可以為他死,她連同父異母的哥哥都能丟了命,何況是她最愛的男人。”嚴連說。
“你們說的好像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倆能相愛,真可笑,別人的愛就不是愛了嗎?”
“凌越,你難道一輩子都無法醒悟了?”
“看樣子是吧,命已經到頭,我竟然還不能醒悟。”她像是自嘲了一聲。
武陵作為學弟倒是不怎麼說話,何況他們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真為了聊天。
傅柔跟韓偉到的時候就看到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傅柔微微皺眉:“今天還真熱鬧。”
嚴連看著傅柔笑了聲:“還以為你肯定大小姐架子不來,不過你雖然人來了,可是不能在凌越身體不好的時候在找她的麻煩的,不然,就算傅執不管,也別怪我們這些老同學不客氣。”
“你們一個個當我是梅超風?見誰都咬?不分場合的。”
“見誰都咬的不是梅超風,是瘋狗。”嚴連很不客氣的,一本正經的來了句。
傅柔瞬間走上前,拿著包就往他頭上砸,嚴連立即起身,雙手還放在褲子口袋裡,人已經跑遠。
“嚴連你有種就別跑。”
“不跑我怕你把我的種打瞎了。”
嚴連說著人就走了,門被用力的合上。
韓偉看了凌越一眼:“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凌越說著已經緩緩地躺下,臉色有點不好。
“你們倆也走吧,看也看了,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將死之人在咄咄逼人,放心吧。”
傅柔收起包包對屋裡的兩個人說道。
韓偉點點頭,看凌越不打算理他便是看了武陵一眼:“你還不走?”
武陵立即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走。”
然後兩個男人一起離開。
傅柔關好門才轉頭,凌越躺在**面無表情的望著屋頂:“他不肯來見我。”
“你早該料到的。”傅柔把包包放下,然後坐進沙發裡看著**躺著的女人,也是面無表情。
“他真是太狠了。”凌越再也忍不住。
“他要是不狠,在生意場上根本站不住腳,而且他跟我父親相比,已經算是很仁慈,若是我父親,有人敢破壞他的家庭,他肯定讓那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凌越吃驚的微微抬眼,然後不由的笑了一聲:“那麼現在呢?如果你父親知道你母親出軌,他還會為了你母親殺人?”
傅柔的眼神立即冷漠:“凌越你要是敢那麼做,咱們誰都別想再有好日子過。”
凌越不再說話,傅柔氣的站到視窗:“我真後悔陪你演這場戲,你知道現在傅執已經懷疑我,就算媽的事情不被你抖出去,他要是知道我跟你串通也一定不會在認我這個妹妹了。”
“卓幸找到了嗎?”良久,凌越低低的問了一聲。
傅柔這才換了心思:“沒有,一點線索都沒有。”
“她跟蕭遊一起消失,也許是蕭遊帶著她私奔了,這件事情一旦被公佈出去,恐怕傅執的臉也掛不住了吧?”
凌越笑的冷漠,更似無情。
“你可別再亂來,現在我們家已經夠亂的了。”
傅柔心煩的要命,誰願意家醜當別人嘴裡的笑柄?
更何況,卓幸又怎麼會跟蕭遊私奔。
下午傅執接到電話:“傅總,我想起一個人。”
蕭遊助理總算沒白吃那些飯。
傅執立即打電話給嚴連,帶著幾個老爺子的老部下送來的精銳一起往南。
“這麼大的陣仗,萬一不是……”
而傅執已經沒心情管萬一。
南邊的海是這城市最淒涼的一片地方,當蕭遊助理還在害怕這陣仗的時候,傅執卻是眼觀六路。
這地方竟然還有這麼大的一座高樓,但是竟然從來沒聽人提過。
嚴連看著眼前的景觀:“他們會在這裡面的話,也許沒我們想的那麼糟糕。”
“這是本城黑幫老爺子的豪宅,如果真的在這裡,可能很糟糕。”後面座位裡的人說道。
嚴連轉頭:“你們知道?”
“我們曾經在這一代戰鬥過。”有個精壯的男人說道。
只憑這是黑幫老泰山的豪宅傅執便是明白這裡的危險性。
蕭遊怎麼會惹上黑幫他可不管,但是事關他老婆的性命問題,他只能以死相抵也絕不回頭。
“院子裡都有埋伏,所以,待會兒我們幾個進去,你們全都在外面等。”領頭的說道。
大家都換了便衣,但是專業卻不會受到影響。
風鈴立即用力的點頭,偌大的商務車裡就她最聽話。
嚴連看向旁邊坐著的男人:“你該不會想跟進去吧?”
“她是我妻子。”他只淡淡的一聲。
嚴連皺著眉:“就算你不進去,她還是你的合法妻子。”
傅執淡笑一聲:“那不一樣。”
他沒有理由知道她在裡面還讓她一個人。
他沒理由來了還不去見她。
無論生死,本來人生就是一場賭局。
只是當他們費盡力氣進去那所豪宅,卻是站在客廳裡全都傻了眼,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更別說埋伏。
傅執坐在沙發裡,手裡捏著她的手機,她果然來過這裡。
那些人去挨個房間查了一遍都沒查到。
他坐在那裡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她的手機,手指用力的一遍遍的觸控著手機螢幕,已經關機打不開。
“沒有人,廚房的水壺裡的水還是溫熱的,估計也沒離開超過一天。”
有人斷言。
嚴連站在傅執旁邊看著傅執拿著的手機:“現在怎麼辦?”
傅執依然坐在那裡:“把這房子監視起來,把附近挖地三尺。”
那低沉無力的聲音裡卻透著不可抗拒。
幾個人分頭去找人,而他坐在沙發裡把手機稍稍抬起:“去找個充電器來。”
風鈴剛好到:“我有充電寶。”
他接過,三分鐘以後手機終於被開啟。
裡面一條條的未接電話資訊,她打的最後一個電話是他的,只是,不止一遍。
不由的,心臟好像被攪拌著,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緊皺著眉心坐在那裡,雙手抱著額頭。
嚴連便也坐在那裡。
現在所有人都在狼窩裡。
這時候若是那位老泰山回來,恐怕他們一個也活不了。
但是沒人想離開。
嚴連想離開,但是傅執不走,他是兄弟,自然不能走。
風鈴更不走,飯碗沒了,她走了也沒意思。
於是三個人坐在沙發裡等訊息。
有人在旁邊發現了那沒車牌的車子,女士行李箱已經沒了,但是傅執的行李箱還在。
三個人站在樓後面的車子旁,又有人跑過來:“沙灘上有彈殼。”
傅執的手剛抬起行李箱要開啟一下子沒了力氣,行李箱又合上。
偌大的空間裡,那片白色的天空照應下,海邊顯得那麼的冷漠,彷彿下一刻就要霜凍。
然而他卻站在那裡一動也沒辦法動。
有彈殼,而且不是一個。
“看樣子是有人中槍。”有關人士認定。
他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死了?
他昂首,面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如果她中槍後被丟到裡面……
他不敢想象,而風鈴也早已經嚇壞:“不會的,不會的,他怎麼會死呢?”
雖然痛的不是一個人,但是這時候,是誰也無法接受的。
嚴連站在他旁邊:“她肯定沒死,她那麼愛你跟孩子。”
當大掌抓著自己的肩膀,他才稍微有了點力氣,他需要有感覺提醒自己,一切不過是猜測。
“對,她不會丟下我們,找,繼續找。”
此時沙灘上不停的被浪濤擊打著,連他的聲音都變的有氣無力。
只是他說了話大家便是在找的。
而風鈴已經要哭瞎了。
嚴連看她蹲在沙灘哭的厲害,走過去寄給她一條手帕:“別太難過了。”
此時,這個女孩突然哭泣的沒了原本的堅強,他本來覺得她是個很樂觀的女孩,但是此刻,她竟然好似很無助。
家裡一對小萌包顯得有些沮喪,媽媽不在,爸爸也不在。
爺爺奶奶都不在。
張姐跟王姐也擔憂的厲害,王姐說:“要不給總裁打個電話問問?”
張姐想了想:“怕打擾他,這幾天他壓力太大。”心疼的摸著小萌包的腦袋,心想這麼小的孩子若是沒了爸媽該怎麼辦。
“哎,少奶奶人那麼好,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然而吉人天相又怎麼樣?
她就一下子憑空消失了一般,等他找到那裡,她人已經不在。
傅柔回到家看到何悅又一蹶不振的不由的心情也沉重下來。
獨自在家的何悅看到女兒回來立即起身追過去:“怎麼樣?你哥哥沒發現什麼吧?”
傅柔看著何悅:“他現在還沒空查這件事,一直在找小幸。”
若是真的小幸沒了,傅家人大概都會知道傅執那性子將要做出什麼事情來。
“可是小幸怎麼會突然出事呢?”何悅也著急。
小幸出事他沒空管另外的事情雖然是好,但是小幸一出事,想必傅執肯定會累個半死,她又心疼兒子。
“媽,我們家怎麼會這樣?”傅柔看著何悅,不自禁的就覺得心寒。
何悅不自禁的有些煩躁:“都怨我,連你也怨我了是不是?”
傅柔有些生氣:“我是怨您,可是怨您有什麼用?這個凌越,就算這次配合她演了這一場戲她也沒能讓傅執多看她一眼,過陣子呢?傅執要是一直不理她她肯定又會想別的主意。”
傅柔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怕的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然而凌越那女人,萬一一直達不到目的,會不會狗急亂咬人,然後最後她們做錯了那麼多卻還是不能保住那個祕密。
何悅又何嘗不是熱鍋上的螞蟻,小幸失蹤對她而言是件好事,因為至少她兒子現在沒空調查凌越的事情是真是假。
但是她又害怕紙包不住火。
遲早有天會敗露,現在傅執就不准她去別墅了,她今天早上還過去,但是連個答應她一聲的都沒有。
連張姐跟王姐都敢無視她了,她的心裡煩躁的要死,但是站在門口許久也沒人給她開門,傅執更是連電話也不再接她的。
真的敗露那天,傅執恐怕會跟她斷絕關係吧。
傅柔要上樓,她氣急的轉身:“為何我生了你們兄妹倆,疼了你們三十多年,你們對我卻這麼的涼薄?”
她痛不欲生?
傅柔的步子突然停下,臺階上她高瘦的個子就那麼站在那裡,頭也沒回,只是也有兩顆淚落下來:“不是我們涼薄,而是你從來不問我們心裡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從來您都是把您認為合適的給我們,就算您那是愛,但是那份愛,我們兄妹倆如何要的起?”
傅柔上了樓,她回到沙發裡坐下,家裡冷清的連她都不願意在。
而卓家也是有些陰沉沉,終是瞞不住的,小幸消失的一個禮拜幸美跟卓玉清還是知道了。
各大報紙上都在報道蕭遊被綁架,與他同時被綁架的還有一位女子,曾有人看到他在機場跟傅家少奶奶糾纏,猜測是傅家的大少奶奶。
張姐跟王姐還在家帶孩子,小萌包看到電視上有媽媽光彩的照片,不由的就叫出聲:“媽媽!”
自從他們這陣子想事以來,還是第一次跟媽媽分開這麼久。
張姐不由的也落了淚:“哎,都這麼久了。”
“聽說找到彈殼,是不是……”王姐也著急。
“不,不會的,少奶奶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張姐用力的搖頭,王姐便也跟著附和:“是啊,肯定還在,說不定是逃了到某個地方去養傷。”
她到底在哪裡呢?
傅執很晚才回到家,找不到她,他只能守著孩子。
看著孩子已經睡了,他就坐在地毯上沉默的一點生機也沒有。
她已經走了那麼久。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回?
他生氣了,她走的太久。
這麼長時間一點訊息也沒有給他。
他補了手機號碼,但是,幾十個電話裡再也沒有她的一個。
她現在到底在哪兒?
一點訊息都不肯給他。
他煩躁的想要殺人,卻連喝醉都不敢。
因為他怕一旦醉了,萬一錯過她回來怎麼辦?
寶寶房裡那麼的安靜,安靜的讓他心裡沒底。
這幾天想來他這裡的人那麼多,朋友,家人,媒體。
但是這幾天宅子裡一點聲音也沒有。
如果不是還有這一對小萌包還給這房子帶來一些生氣。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就坐在床沿拿著他們的合影發呆。
又記起拍照時候她緊張的樣子,她一直想防著他,一直控制自己不跟他靠太近。
但是他卻把她牢牢地抓在懷裡。
她也算是隨遇而安的人,才會讓她同事拍的那麼美。
可是他找不到她了,那麼美,那麼客觀,那麼會控制自己的女人,他找不到了。
他的卓幸,他找不到了。
那天早上監視傅柔的所有東西全都擺在他的桌子上,嚴連跟武陵都在他面前:“或者你需要我們迴避?”嚴連淡淡的一聲。
他只是把錄音筆開啟,然後裡面他最熟悉的聲音,穿透了他的骨頭。
嚴連跟武陵也都很吃驚。
“這——你打算怎麼辦?”嚴連低聲問。
“到如今,你還要問我要不要手下留情?”傅執的聲音低沉,卻冷的讓人不敢亂動。
嚴連知道現在再求情就真的是犯渾了,他以前只覺得凌越是個女人,跟傅執那麼久不容易,應該是個重情重義的女人。
但是當這件事之後:“你說怎麼辦,我照做。”
傅執冷笑一聲,犀利的眼神裡彷彿一下子湧出萬箭,下一刻就要穿入那害他老婆出事的人。
儘管他老婆被綁架是意外,但是如果他沒有那場意外,那麼他們現在已經高高興興的一起回城。
“她不是還有半年的期限?”傅執突然說了這樣一句,很冷。
武陵跟嚴連忍不住對視一眼:“你想?”
“她太歹毒,就算我不傷她,將來她自己也要粉身碎骨。”
如果他知道小幸的下落,那麼,他的做法最多就是讓凌越去國外度過餘生。
然而,小幸消失不見,很有可能丟了性命。
他只要一想起那天有人撿到彈殼,說可能已經死了,他就恨的想要立即給她報仇,把那些喜歡興風作浪的人全部趕盡殺絕。
嚴連跟武陵都嚇壞了:“傅執,這件事非同小可。”
“什麼事非同小可?卓幸現在生死未卜才是非同小可,多少次了?還不夠嗎?”
他突然從椅子裡站起來,錄音筆被他丟擲很遠,那聲怒吼,再也沒人敢跟他作對。
他卻是久久的無法平息自己的怒恨。
嚴連點點頭,要出去的時候他卻突然又出聲:“這件事你別干涉了,我找別人去做。”
那低沉冷漠的聲音彷彿一下子他們的關係就成了陌生。
嚴連點了點頭然後默不作聲的出門,他自然知道傅執是怕他下不了手。
他確實下不了手,儘管凌越可恨,但是他們一起共事那麼久,而且凌越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傅執。
武陵出門後才說:“怎麼辦?”
“隨他吧,卓幸生死未卜,他早就想找個人撒氣,誰讓凌越那麼會挑時候,她也算是自作自受。”
嚴連心裡其實很明白,若是對凌越繼續仁慈,凌越勢必會把所有的壞事都做盡,凌越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拆散他們夫妻。
他只知道凌越恨足了小幸,卻不知道,其實她也恨足了傅執。
這天夜裡傅柔剛從病房到地下停車場要離開,卻幾個男人同時出現在她周圍:“傅小姐,有人要跟你單獨談談,請配合一下。”
傅柔嚇壞:“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傅小姐只要乖乖跟我們走,我們也不想傷了傅小姐呢。”那人還算客氣,雖然眼神邪惡。
傅柔看著側面還有兩個男人,都是混混的樣子,她不敢有別的動作,清楚自己現在逃是逃不掉的,於是只好乖乖地上了車。
而凌越的病房也被輕輕地推開,凌越剛洗完澡穿著睡衣正要上床休息,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還以為傅柔去而復返:“怎麼又回來……”
只是話還沒說完,一回頭就看到穿著白色工作服的貌似醫生的三個人朝著自己走過來。
他們都帶著口罩,個子也都高高的,眼神裡透著殺氣。
“你們是不是走錯病房了?我沒叫大夫。”
那人笑了一聲,雖然捂著半邊臉,但是那笑意是達眼底的。
沒有人說話,三個男人都朝她步步緊逼,她惶恐起來:“你們——不是大夫。”
她往後退,卻是怕的要死,看著這些男人邪惡的樣子,還有個男人把褲子給脫了。
她緊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們想幹什麼?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凌越的臉上蒼白的很,整個人都緊張的發抖開來。
但是沒人跟她說話,只是兩個男人抓住了她的兩隻手。
她開始掙扎:“你們想幹什麼?救……”
話還沒說完嘴巴被一個男人拿著手帕給堵住。
她瞬間叫不出來,嘴型都變了,也只能睜著眼看著那三雙眼睛,看著他們眼神裡的冷漠邪惡,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停的搖頭,但是不管她怎麼痛苦,害怕,惶恐,甚至是懇求,都沒人搭理她。
她的手被她床頭上的絲巾給綁住,她被丟在中間。
“別亂動,否則立刻殺了你!”
她往後退縮,拼命的搖頭,然後突然一個男人的袖子裡拿出一把匕首。
那昏暗的燈光下,那匕首顯得格外的透亮,刺眼,她嚇的立即呆住。
傅柔被帶到傅執的辦公大樓,她抬頭看著樓上開著燈的那個地方:“你們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她懸著的心掉了下來,是哥哥的地方她自然不必怕。
傅執在樓上靜坐著,等待,是很漫長的。
但是他今晚要把這件事處理好。
他再也不要有人敢對他不敬。
從此後,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狠絕。
一而再讓小幸受傷,這次還讓她失蹤這麼久。
她要活著還好,她若是真的死了——那麼,縱然是血緣關係,他也絕不姑息。
這些自私的為了自己豁出去家人的人,已經不配讓他去憐惜。
辦公室裡的讓人害怕。
她被三個男人壓著在電梯裡,看著電梯一格格的上升,莫名的心裡又開始緊張。
她突然意識到:“難道——傅執他——”
“傅小姐上去就知道了。”
這些人都是經常幫傅執做事的人,但是他們輕易不會出現在人前。
只有傅執遇到解不開或者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需要祕密進行的事情才找這些人。
他已經幾年沒有再跟這些人聯絡,但是今天,他再次找到這些人。
那一個個的,雖然聲音裡還算客氣,但是眼神裡卻並不屑。
儘管她是傅家的二小姐,儘管她家史在龐大。
但是在他們的眼裡,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他們拿了錢便會把事情辦的妥妥當當。
她的心裡在打鼓,傅執難道知道了什麼?
他最近一直在南邊等小幸的訊息,不應該知道的。
傅柔的心裡猜想不透,但是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又是為什麼這麼晚找她來,而且找她的方式竟然這麼特別。
看到這些人一個個的都很陌生,但是卻都很可怕。
這些看似在笑的臉,實際上他們的骨子裡,傅柔看得出,他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題外話------
下章繼續,凌越真的得到報應了,下章公佈報應結果。
至於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