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無上仙道,無上邪道
面對這逼人的劍氣,端木離踏著花海猛然後退,與此同時,手中烏光一閃,一柄九星靈劍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中,一劍刺出,劍尖抵在左手劍客的靈劍之上,霎時間,劍尖交擊之處,數千朵火花飛濺而出,一股股螺旋氣流旋轉席捲向四面八方,帶起無數花朵。
方圓數十丈之內瞬間下起一場花雨,所有人都置身在這場花雨之中,端木離好像踩在雪地當中一樣,往後倒退滑出數十丈。
兩人的劍尖依然抵在一起,勁氣聲刺耳,可以明顯看出,左手劍客那冷漠的臉上,忽然露出僵硬的笑容出來,笑得極其假,極其難看,他似乎已經忘記該怎麼笑了。
而端木離的臉上漲得通紅,身子還在不斷後退,四周花瓣飛舞,他已經快抵擋不住這一劍。
遠遠一看,兩人滑過之地,赫然出現一股深深的溝壑,泥沙飛濺。
秦雪宜瞳孔猛然收縮,實在不敢相信,這左手劍客的劍法竟然如此霸道,如此快速。
驀然,一道白衣人影出現在端木離和左手劍客交手之處,手中玉簫輕輕點在兩柄靈劍交擊之處,瞬間,二人的劍就被挑開。
端木離竟然頭也不回,轉身縱向了遠處,轉眼間就消失不見,原來在他的劍被挑開之時,他忽然聽到:“快走!”
這兩個字正是楚香楠所說的,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逃走了。
“你這次能救他,下次他也會死!”左手劍客那充滿死寂的雙眼,緊緊的盯著楚香楠,語氣是那麼不容置疑,那麼肯定,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好像抬著一本書念出來一般,令人一聽就感覺不舒服。
另外一個黑衣人緩緩說:“早聞香公子從不殺人,卻沒想到,竟然還特別喜歡救人。”他的聲音特別深沉,特別滄桑,語速非常緩慢,生怕別人聽錯了一樣,從他的聲音也能夠判斷出來,他的年紀似乎已經很大的。
楚香楠淡淡笑著說:“楚某倒不是喜歡救人,而是不喜歡別人以楚某為藉口殺人。”神態依然瀟灑。
就在這時,左手劍客已經回到了黑衣人的身邊,他們之間又恢復了那種無懈可擊的聯合,只要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很難想象,天下間還有誰能夠有活命的希望,當然,凡事都有另外。
秦雪宜那絕色的容顏之上已經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時候,楚香楠的目光和那年紀較大的黑衣人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兩人的目光,宛如兩塊磁石吸引在一起,四周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十里花海,似乎也別這股凝重的氣氛,壓得往地面下沉了數寸,四周靜的只能夠聽到微風輕拂之聲。
那年紀較大的黑衣人緩緩說:“老夫這次的目的,是為了取一件東西,這件東西就在秦門主手中。”
他從一開始出現到現在為止,目光始終凝視的楚香楠,其他人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楚香楠微微一笑:“秦姨可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秦雪宜看著黑衣人,問道:“你也是為了‘金縷玉衣’來的?”
“金縷玉衣果然在你手中。”黑衣人的語氣依然緩慢,咬字清晰。
楚香楠臉色微微一變,瞬即恢復平靜,沉吟道:“古老相傳,金縷玉衣乃用遠古金蠶絲和遠古仙玉所作,可以防禦天下間任何屬性的攻擊,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件寶物!”
“香公子所言不錯,如此重寶,老夫勢在必得。”黑衣人語氣根本就不容任何人置疑。
秦雪宜臉色忽然凝重起來,如果真的把這件東西交給眼前這兩個黑衣人,以這兩個黑衣人的實力,加上金縷玉衣,天下豈非大亂不可!
楚香楠忽然傳音給秦雪宜:“秦姨,金縷玉衣不能交出去,這兩個人由我擋住,你先走。”
秦雪宜聽到楚香楠的傳音,臉色假作平靜,傳音給楚香楠:“不行,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母親泉下有知,也不會原諒我。”
便在這時,那黑衣人緩緩說:“香公子覺得,我二人聯手,有幾分贏你的把握。”
“八分。”楚香楠的臉上竟然沒有半點害怕。
聽到這句話,秦雪宜整顆心都沉了下去。
“聽聞香公子從不說謊,老夫相信香公子的話。”黑衣人淡淡的笑了笑,笑得相當生澀,他似乎也忘記了該怎麼笑。
那左手劍客的目光之中忽然露出一股強烈的戰意,他似乎非常想和楚香楠一戰。
“楚某確實不愛說謊話。”語氣一頓,楚香楠忽然又道:“十年前,我們應該見過面吧?”
黑衣人目光忽然一閃,似乎陷入了回憶:“十年前,香公子的那一劍,老夫至今記憶猶新,香公子劍法高明,不愧為劍中神仙!”
這黑衣人竟然是救走魔僧如天之人!
“閣下過獎了,當日一別,楚某至今也是記憶猶新。”楚香楠淡然一笑。
黑衣人忽然說:“香公子似乎不打算把金縷玉衣交給老夫。”
楚香楠笑著問:“何以見得?”
“如果香公子真的肯輕易把金縷玉衣交給我們,香公子就不是香公子了。”輕嘆一聲,黑衣人忽然低首念著咒語:“天即是地,地即是天,黑暗永存,永珍無窮,墮落,虛無,混亂,殺戮
??無上邪道,森羅永珍!”
聽到黑衣人的吟唱聲,秦雪宜臉色一變,楚香楠劍眉緊蹙,身子一晃,瞬間出現在秦雪宜身邊,屈指一彈,一滴酒水射出。無上仙道“仙人庇護”籠罩住秦雪宜和楚香楠,幾乎同時,四面八方全部陷入一片黑暗。
殺戮之聲、哭泣之聲、吼叫之聲
??無數種淒厲的叫聲,迴盪在黑暗之中,宛如人間煉獄。
楚香楠和秦雪宜被一個銀白色光幕籠罩起來,完全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不過可以清楚的看到,黑暗正在不斷的侵蝕“仙人庇護”。
秦雪宜臉色凝重的說:“這人到底是誰?竟然會施展魔教無上邪道。”
楚香楠搖了搖頭:“不知道,現在我們必須注意的是,那隱藏在暗處的左手劍客!”
聞言,秦雪宜深吸口氣,那絕美的容顏之上露出比之前更凝重的神色,她當然知道那左手劍客的可怕,尤其是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驀然,不知從何處傳出一道吟唱聲:“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夜空之月,既水中月,水中之月,既夜中月,月滿人在,月殘影殘,月亡人亡,無上仙道,影月殘!”
隨著這道聲音的傳出,黑暗的高空中忽然掛起一輪明月,地面忽然變成了水面,四面八方,方圓千丈之內,地面竟然都變成了清澈的水面。
黑夜圓月,月影落水,所有人的影子也隨之出現在水面之上,那兩個黑衣人的自然也不例外。
看到這一幕,那年紀較大的黑衣人語氣凝重的問:“無上仙道,影殘月,你是習若研?”
秦雪宜玉容之上突然露出喜悅,習若研是正是她的師傅。
楚香楠臉色卻絲毫不變,依然是那副懶散、瀟灑的樣子。
就在這時,圓月忽然變化起來,便成了殘月,越來越殘,速度極快,隨著月亮的變化,水面上,那兩個黑衣人的倒影竟然也隨之變化,從頭部開始,在漸漸消失。
當圓月消失剎那,敵人的倒影也會隨之消失,繼而重創敵人,這正是“影殘月”的可怕之處。
月滿人在,月殘影殘,月亡人亡
??一道宛如天籟的聲音傳來:“‘影殘月’正是‘森羅永珍’的剋星,你們走吧!”
沒錯,黑夜之中確實是被月亮所主宰的,“森羅永珍”確實被“影殘月”剋制住了。
隨著“你們走吧”四個字傳出來,夜空中的月亮消失不見,水面也恢復正常,變成了地面,四周驟然變亮,刺目的陽光照射在秦雪宜身上。
兩個黑衣人竟然已經消失不見,而且竟然連楚香楠也消失不見了。
秦雪宜遊目四顧,尋找著自己的師傅,卻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蹤影,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之中飄蕩而來:“不用找了,我此刻還在玉璧谷中。”
秦雪宜臉色一變,心想:“難怪師傅會放過他們,原來師傅的本尊沒有來。”
虛空之中又傳來聲音:“雪宜,來玉璧谷見為師
??”聲音漸漸遠去。
“師傅,雪宜馬上就來。”秦雪宜凝望著虛空,一臉肅然。
那兩個黑衣人早已經來到在數十里之外的森林之內,他們並肩而行,只聽那年紀較大的黑衣人緩緩的問:“你心中在想,我為什麼要走,對嗎?”
左手劍客回答的非常乾脆:“是!”
“習若研位居八大宗師,如果再加上楚香楠,你應該知道,我們連一分勝算的把握都沒有,而且,習若研來的只不過是一道分身而已。”黑衣人無奈的嘆息一聲。
左手劍客冷哼一聲,沒有多言,他知道這是事實,但是,他可以忍受死亡的痛苦,卻無法忍受失敗,對他來說,失敗比死亡更痛苦。
“這一次失敗的是我,而不是你,我自己會彌補。”語氣一頓,黑衣人接著又說:“十年前在仙樂坊的失敗,你必須親自彌補。”
此言一出,左手劍客忽然停了下來,但那黑衣人卻還在往前走,口中接著說:“他叫桑逸塵
??殺了他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左手劍客站在那寂靜而幽暗的樹林之內,背影是如此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