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蜀山攻防戰(七)
“住手！！”
葉幻沙近乎瘋狂的衝到了葉秋站著的地方，然後硬是擋在了她的前面。
劍羽並不打算停下來，他這一劍，勢必要取下一個人的性命，他才肯罷手。
很快，他來到了葉幻沙面前，舉起了水劍，沒有任何猶豫的刺了過去……
真羽翼之刃的刺術……
整個大廳的空氣凝固了，寧靜的四周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
“呼……呼……”
那一劍的結果呢？
無論是好是壞，總會有一個結局吧……
對於他們所站的立場來看，只要結果是符合自己心意的，那便算是一個好的結果。
對劍羽來說，對幻沙來說，也是同樣的。
“哥……”
恍惚之中，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若即若離的喊著。
幻沙抬起頭，前面是一片黑暗啊，並沒有葉秋的影子，可是……剛才那確實是她的聲音。她怎麼了？遇上危險了嗎？……我要去保護她！我不能讓我妹妹一個人面對危險啊！
“葉秋！葉秋！你在哪兒？”
幻沙不顧一切的喊著，希望能聽到一點點回應也好。
可是……
除了無盡的黑暗，耳邊風吹‘忽忽’的聲音，之後，便什麼也沒有了。
＊＊＊
那時的蜀山，是那麼平和，好象根本就沒有妖怪，我們不用戰鬥，每天一起練功，一起休憩，過得是那麼開心。
看著在地上耍賴似哭著的小葉秋，小幻沙慢慢走了過來，笑著道：
“呵呵，受傷了吧，我就說叫你別跟著來蜀山嘛，練功會吃很多苦的，你不信……現在好了，家裡有輕鬆的生活你不過，要跑來這裡和我一起受訓……”
小葉秋擦擦眼淚，但還是抽泣著：
“不要嘛，人家才不要離開哥哥，無論受多少苦，我也要跟哥哥在一起！”
小幻沙只好攤開雙手，一副無奈的樣子：
“好吧，沒辦法，倔脾氣上來了真是誰都管不住……誰叫我是你哥哥呢，爹孃都不在，當然還是隻有我才能照顧你啦……”
說罷，他慢慢將地上的小葉秋扶了起來，關切的問道：
“沒事吧？腳上的傷口還疼嗎？”
“恩……”
小葉秋點點頭。
小幻沙道：
“呵，真拿你沒辦法，走，我帶你去上點藥……”
“嘿嘿，哥對我最好了！”
小葉秋狡詰的一笑。
＊＊＊
“滴……滴……”
是血。
紅色的血，一滴滴從幻沙的胸口，心臟的位置滲漏出來。
血從劍羽穿破自己胸口的水劍上劃過，慢慢的落在了地上，變成了一顆紅色的冰粒。
“哥！！！！”
看見幻沙為了保護自己，被如此嚴重的刺了一劍，葉秋的眼淚如絕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來。
“我……我沒事……別擔心……”
幻沙的聲音有點顫抖，但他的表情似乎沒有變化，還是那麼堅毅的看著劍羽，好似在告訴他，戰鬥還沒有結束，馬上就要反擊。
沒有影響嗎？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劍羽愣了，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在支撐著他的信念，還是說，到底是什麼讓他可以如此的戰鬥下去？
幻沙抬起頭，一字一頓的說：
“劍羽……真正的勝負，從現在才要開始……”
“你說什麼？？開什麼玩笑？？”
劍羽嘴上逞強，但是當他看到幻沙那自信的眼神後，心裡卻有了一絲動搖。
右手的鐵劍，越握越緊。
是我最後的招式了，師父……這也是我作為您教導一場的回報，我就用它來保衛我們的蜀山，和我自己的妹妹吧……
葉秋……希望來世……我還能做你的哥哥……
“恨生劍舞－－星擊！”
幻沙拼上了自己最後的一口氣，全然不顧胸前還有水劍刺中傷口所造成的巨大疼痛，使出了這一招恨生劍舞的最後絕殺。
雖然是實體劍法，但是在幻沙快速的進攻速度的推動下，這一招劍羽根本就無處躲藏，在他看來，密集的攻勢和速度，幻沙手中的劍就像是幻影一般快速的在身旁快速的經過。
寒光閃動，當劍羽能夠做出反應時，發現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了。
“啊！”
劍羽慣性的退了好幾步。
剛才的攻擊氣勢震懾所造成的影響遠比實際造成的傷害大多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雖然身上好幾處中劍，卻都是淺淺的傷口。
也許，是因為幻沙受了傷，力量減弱的原因吧。
相反，另一邊，幻沙因為在受重傷的情況下，仍然使出了這一對身體要求很高的絕招，本來就體力不濟的他竟然吐了一灘鮮血，癱倒在了地上。
“哥！！”
“幻沙！！”
葉秋和牛大力能做出的第一行為就是過去將他扶住。
劍羽試著摸了摸身上的傷口，發現疼痛沒有自己想像的大：
“看來，他真的是戰鬥到了最後的時刻，剛才的攻擊，已經是……”
“你胡說！！”
葉秋打斷了他的話，並且抽泣著說：
“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此時的幻沙，緊閉著雙眼，似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笑話！就是這樣的狀況，你還想要繼續保護他們嗎？葉幻沙，你為了這些東西，就快交出自己的生命，這樣也無所謂嗎？？
劍羽沒有進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疑惑的困饒。
也許，對他這樣的魔族來說，信念和諾言也許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但是，幻沙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了這一切，不管結果如何，他努力過了。
＊＊＊
良久。
幻沙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胸前血不止的流，無論葉秋他們施展什麼醫療法術也好。
“最後的攻擊了！！”
看著他們這麼努力，認定了幻沙不會再醒過來的劍羽倒吸了一口氣，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場戰鬥快速的劃下終點比較好，畢竟時間不多了。
握緊了水劍，做出了攻擊的架勢，對準了葉秋他們。
葉秋一愣，慢慢站了起來：
“來吧，我要代替我哥，和你決出勝負！”
牛大力一驚：
“葉秋！”
“哼，連你哥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只是白白送死罷了。”
劍羽有點不屑。
就在這個時候，從門口卻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適可而止吧！劍羽‘師兄’！”
這熟悉的聲音是……眾人大驚，朝門口望去。
石頭表情陰冷的站在那裡，確切的說，他表情陰冷的看著那個自己曾經十分信賴過的好師兄。
劍羽露出了一絲同樣陰冷的笑容：
“喲，石頭，沒想到，最後時刻居然是你來插這一腳。”
石頭‘哼’了一聲，雖然是氣憤而且寒冷的表情，但是誰都能發現，他的兩眼有點紅紅的，畢竟，被他深深信任的人欺騙，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劍羽師兄，你偽裝的真的很好啊……把我們大家都給欺騙了……”
劍羽沒有說話。
這時，石頭的聲音哽咽起來，他似乎不想再說下去，又不得不說：
“看著過去的同門師兄弟一個又一個死去，現在你目的達到了嗎？”
到這裡，石頭的目光轉向了葉秋那一邊。那裡，是葉秋，抱著他受重傷的哥哥，一直在呼喚著什麼，她的臉上早已盡是眼淚，可是，這一切，卻換不得幻沙的半刻清醒。
幻沙兄的情況看來並不太好啊……我得快點了……
想到這裡，石頭的表情收起了憂鬱，而是換成了很認真的樣子，他雙手結印，對劍羽怒道：
“一決勝負吧！我要為在這場戰鬥中犧牲的，還有那些被你欺騙過的人，報仇！”
劍羽一愣，暗忖：
以石頭的實力來說，即使是十個他也不見得會是我的對手，不過……看樣子，現在魔族已經戰敗了，我再在這裡呆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而且經過剛才的戰鬥，真氣耗損得很嚴重……看來，只有選擇撤退了。
想到這裡，劍羽收起手上的真羽翼之刃，對石頭道：
“石頭，想報仇？不過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差得太遠，我根本就不屑與你這樣級別的對手交戰……你還是好好修煉吧，待我們下次見面時，再把帳好好算算！”
聽出他的話語裡有要逃走的意願，石頭忙衝過去，想要阻止他：
“別想逃！”
劍羽笑了一下：
“太晚了……”
只見他往地上扔了一顆暗器，然後一陣煙霧迸發出來，將他掩護起來，再之後，人已經不見了。
石頭愣在了原地：
“可惡……”
＊＊＊
“哥……你……你醒醒，好嗎？……別嚇我啊……哥！”
任憑葉秋如何撕聲竭力的呼喊，幻沙仍然‘無動於衷’，他緊緊閉上的雙眼好象沒有任何睜開的跡象。
石頭慢慢的走到他們的面前，蹲下，然後摸了摸幻沙右手的脈搏。
…………
幻沙兄，還記得我們相遇的那一戰嗎？
＊＊＊
‘太晚了，這一劍絕對可以刺到你！’
白衣少年勝卷在握，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可惜這個笑容只堅持了一秒。
“唰”
石頭在關鍵的時候，居然一個下蹲，神奇的躲過了那一下，而且還一個空翻，就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怎麼，怎麼可能！”
白衣男子有些驚訝，剛才那一下，石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身後的動靜，他怎麼可能突然躲開攻擊，而且還是在沒有用眼睛看到的情況下。
＊＊＊
“你輸了…………”可是白衣少年並沒有劈下來，而是直接跳到了另一邊，“剛才那一招是絕對可以殺掉你的。”
石頭轉過身，一副我早知道的神態道：“我知道，所以我不躲也不藏，讓你攻過來。”
“去……無聊，你這個傢伙，看你躲過第一招，我還以為你進步到了什麼程度，結果還是老樣子……而且就這點能耐丹誠長老居然也讓你出師了。”白衣少年不齒道。
＊＊＊
“哎，終於打完了！”石頭伸了個懶腰，然後對幻沙道：“你這傢伙……和同門打招呼居然用這種粗暴的方式……看你斯斯文文，沒想到居然有暴力傾向，真是應那句老話，人不可那啥啊……”
幻沙笑笑：“我只是想試試你的實力嘛，誰叫你不早認出我來的，不然的話就可以免得再打這一架，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咯。話說回來，想不到你居然留級留了三屆，到今年才下山，這個記錄還真是空前絕後。”
“喂喂……”石頭又不滿了……
………
石頭搖搖頭，散亂的頭髮折住了他的眼睛，誰也看不到他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一滴晶瑩的**從他的臉頰上劃落。
“他……已經死了……”
石頭的聲音很小，但是對葉秋來說，卻有如雷鳴一樣刺耳。
她的哭聲，越來越哽咽，似乎在壓抑著自己，但是又控制不住。
“哥……我不相信……你說過你會永遠保護我……你說過的……現在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嗚……”
葉秋把頭深深的埋進了幻沙的胸口中，可是，那裡再也沒有溫暖。
他俊俏的臉上，也不會再有瀟灑的笑容……
大殿的外面，烏雲密佈，大雨似乎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