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許你之諾（下）
“星塵……她可還好？”躊躇半天，葉璟還是問了。
太上老君犯了難，他並不知曉天帝對星塵的態度，一向不惹閒事的老神君也不敢妄自回答。
天帝虛點了點頭，反問葉璟：“你這致命之傷莫不是星塵那黑斧造成的？”
葉璟低下頭。
天帝又問：“她為何傷你？”
葉璟仍埋頭不吭聲。
太上老君知其心為情傷，而天帝的問題又太戳人痛處，便不動聲色地打著哈哈：“凡間小兒見不得大場面，大約傷患染其喉嚨有些不爽利罷！”
說罷，便裝模作樣的伸手欲要再探葉璟脈象。
葉璟卻突然問道：“陛下，是否我死了，永無便能活？”
太上老君一驚，手懸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這……好容易活下的人，怎又問這些死不死的話來？”
天帝卻沉聲道：“確實如此。”
葉璟艱難站起，拱手道：“雖知道的不算詳盡，但……是我佔了永無的肉身吧。若能還星塵一家團圓，葉璟這條命沒了便沒了。”
天帝不忍，輕輕拍了拍葉璟肩膀：“切莫用‘佔’字！你並非佔用永無肉身，而是替他神識贖罪墮入輪迴的命魂。此番本尊也不願瞞你，既然星塵舉著兵器要取你性命，那便是代表了她的選擇。她與永無分離了千年，會做這樣的決定也算得合情理。只是苦了你一片深情，確實賠了心也賠了命。本尊實在不願看你這般難受，卻只能許你捨命之後將命魂神識記憶去除，肉身歸置永無。之後，你便能如一張白紙般重入輪迴。葉璟，你可願意？”
葉璟跪下：“在下願意，卻也希望臨死之前能再見上星塵一面，望天帝陛下成全！”
太上老君不住地搖頭，天帝卻從袖口取出一面水鏡，凝了仙力輕輕一抹鏡面，說道：“你與星塵塵緣未了，至少還需見上幾面，或許永無神識在血鼎復原的時間，足夠你在人界過完這一生。”
說罷，天帝將水鏡遞給葉璟。
葉璟狐疑地接過水鏡，只見水鏡所示之處為蜀中邊塞的廣元鄉，陰康睦揮師西去與王圖兵力交戰。
“敢問仙尊，我睡了多久！”葉璟扶著香幾踉蹌兩步，問道。
太上老君頓了一頓，道：“不久，才三個時辰。”
葉璟面色驟變，喃喃道：“不可將困難皆扔於葉息，我得走，我得趕快走。”
太上老君默了千萬年的金口，此刻為葉璟而開：“陛下，既然永無神識還需時日修復，不知這孩子可否先返人界處理未了之事？反正，人不及仙，他也跑不了。”
天帝意味深長地瞧了瞧太上老君，頜首道：“葉璟本是凡俗中人，未了羈絆此世不了必將牽連下世，若想下界，自然可以。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葉璟問道。
天帝道：“只不過本尊已經應允星塵助永無重生，若此時放你走了，不知星塵是否會當本尊背信棄義。”
葉璟慘然一笑：“原來，阿塵是徹徹底底放棄我了。”
天帝啞然，他沒料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竟透露出令人頹喪的資訊。
“本尊的意思是……”
葉璟跪下，自嘲道：“陛下莫怪，葉璟並無心打斷陛下說話。只不過這天上地上相隔數年，若是我去的晚了怕是誤事。若陛下怕阿塵錯怪，葉璟此刻便用筆墨寫下書信，絕不會討巧悖逆！也勞煩仙尊行個方便，將此信箋遞於阿塵，葉璟感激不盡！”
天帝點頭預設，太上老君亦別無他法，只得行了個方便替他研磨展紙。
片刻，葉璟便被天帝的仙術送回凡塵，只有一行未乾的蠅頭小楷空惹人心酸。
阿塵，吾與凡塵間，靜待取命時，珍重。葉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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