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天的深醉,今日醒來,頭就昏昏沉沉的,迷糊著雙眼下榻尋鞋,卻發現床前自己的鞋子旁邊竟然還有一雙腳,嚇得立刻清醒了幾分,“楚毅,你嚇了我一跳。”
楚毅面色陰沉,自上看著我不語。
我有些內疚的掃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穿鞋,那日本來約好與他在博蕪齋會面,卻因為遇到衛吟宇而爽約,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這麼早你怎麼就來了?”
他還是不語,轉身落坐在桌前,盯著我。
我大致查看了一下房間,屋裡沒有其他人,蘭兒應該已經侍奉錦繡去了,見他一直冷冷的看著自己,好像我欠了他幾百兩黃金未還,淡淡道:“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錢啊。”話一說完,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也沒洗漱就睡了,現在肯定是極邋遢的,就忙轉過身又道:“我剛起,你能不能先出去啊。”
“不能喝酒,還隨著陌生人喝了這麼多。”他冷冷道。
我心中一驚,這事也確實瞞不過他,轉身堆笑著道:“我還挺能喝的。”
“能喝,怎麼醉到別的男人進房,都不知道。”
我又是一怔,眨巴了幾下眼睛,“你是說你嗎?我怎麼管得了你,你武功這麼高,就算我不醉,你到我房間也是來去自由啊。”聲音有些乾啞,就摸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喝了水,偷看向他,他還是悶悶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就討巧的又倒一杯給他,“真生氣了?彆氣了,喝水。”
他並不接,起身對著我道:“這幾天,你是一直躲著我。”
“我,”我想了想,要說沒有故意躲他,那是假話,稍稍猶豫了片刻道:“是,就是怕你生氣啊,那天我失了約,所以……”
“為何失約?”他問。
我道:“因為牡丹,你不會不知道吧。”
楚毅想了半刻,那日確實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輕嘆一口氣,點點頭:“知道。”
“就是,為了救人,只能爽約了。”我又將水杯湊近了他,心念雖是沒有說謊,卻將自己遇見衛吟宇的事情瞞了下來。
楚毅接過杯子,這才臉色稍好看一些,“以後不許再喝那麼多酒。”
“知道了。”我笑了笑,頭有些痛,抬手便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楚毅放下水杯,伸手替我輕柔。
我也並不反抗,他揉的確是比自己舒服,道:“一定是昨天受風了。”
楚毅突然停下,拉了我的手道:“走,去我那。”
我雖是不願,卻被他硬拉著來到一個很大的房間,大致算來這個房間要有牡丹房間的三倍大,房間處處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到處都用銀色裝點,一看便知道這是楚毅的房間了。我還是第一次來他房間,看著這裡的奢華,在心裡暗暗佩服楚毅確實是一個超級有品味的帥哥。
“你帶我來這幹什麼?”我提高警惕的問他。
他尷尬道:“你幹嘛這種表情?”
我狠狠瞟了他一眼,“我要走了。“他卻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又輕輕放在**,道:“躺著別動。”
“那怎麼行,”我掙扎著起身,只見他從枕下拿出了一支球薰,掛在帳前,又遞給我一個紫色錦囊。
他道:“把這個吃了。”
我沒有伸手接過,湊近了錦囊輕輕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香飄進我的身體,讓我身體頓時輕鬆了不少,“解酒的藥?”
他道:“鼻子挺靈,是解酒的藥,吃了睡一會兒,晚上要有宴席。”
“什麼宴席?”我接過錦盒問。
楚毅看了看我,為我盞了一杯清茶,“今天是選花魁的日子。”
我一口吐下了藥丸,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反口說道:“沒聽說過。”
楚毅忍俊不禁,伸手扶我躺下,又拉了被子給我蓋好,“晚上去瞧瞧就知道了,現在睡一會兒。”
也不知是藥的作用還是楚毅溫柔的話語,我的心被一股暖暖的熱浪包圍著,不一會兒功夫睏意就又再襲來。
“駱姑娘,”不知睡了多久,直到門外有人輕聲喚來,我才醒,一醒來,發現窗外已是黃昏,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下榻。
開門卻見兩位侍女手中端了洗臉水,笑看著我道:“鳳娘吩咐,由奴婢二人侍奉姑娘洗漱。”
我點點頭,側身讓她們進來,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已經戌時了。”
“這麼晚了,我睡了這麼長時間啊。”
“是啊,姑娘睡得很熟,楚爺幾次來探,姑娘都沒醒。”
我簡單洗了洗臉,又被她們裝扮了一番道:“宴席開始了?”
侍女道:“還沒有,不過賓客差不多都到齊了。”
“那走吧,”我頓了頓問:“你們知不知道駱崢有沒有去?”
“駱公子已經到廣堂了,是楚爺親自去請的。”
我點點頭,跟著她們七轉八轉的來到了廣堂。
千平米大的廣堂,此時已是人滿為患,放眼望去盡是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心下想道,原來古代的青樓生意這麼好賺,楚毅年紀輕輕,經商倒是挺有本事,一個花魁賽該不會是把整個帝都的有錢人都請了來吧。
正想著,透過人群,抬眸正看到衛吟宇的身影,他貌似剛至,身邊跟了那日與我喝酒的四王爺衛祥賓,和幾位隨從。我正欲轉身躲開,卻沒躲得過衛祥賓的注意,他隔著人群向我揮了揮手。
我向他一笑,點點頭,正尋思著要不要走過去,卻見牡丹從那頭向著衛吟宇迎了過去,牡丹滿臉洋溢笑意,向他倆屈身以禮,衛吟宇伸手扶她起身,自始至終未向我這邊看上一眼,便隨著牡丹走向貴賓的席位。
不知為何,我心中一片失落,本以為自己大方到可以以他二人的幸福為首,卻親眼見到,還是心碎到漠然。我自嘲的笑了笑,努力收拾好心情,看向舞臺前方,故意躲開衛吟宇的方向,繼續尋找其他熟悉的人影。
駱崢確實坐在最左側的位置,一旁蘭兒正貼心的為他披上披風,駱崢微笑的看著她,他們好似一對恩愛的夫妻,看著他們如此,我也不想過去打擾,發現自己竟如此多餘,轉身就要回房,卻看到楚毅站在遠處,微笑的看著我,一瞬之間,他便欺身來到了我的面前,我越來越佩服楚毅的武功了,這麼多人擋在我們中間,他的動作還能如此敏捷。
楚毅拉起我的手道:“睡夠了。”
我咧嘴一笑,點點頭,“你的藥好,差點睡過了時辰。”
“不是藥好,是你能睡。”楚毅也笑著,將我安置在貴賓席位他身旁的位子。
我剛剛坐穩,側頭卻見,右邊隔著一張桌子的位置竟然就是衛吟宇,尷尬的動了動身子,向楚毅說道:“這是貴賓的位子,我還是坐到後邊去吧。”
楚毅淡淡一笑,拉住了我的手,“既來之,則安之。”
我嘟了嘴,從他手中抽手出來,不滿的悶悶坐在了這裡,抬眸去看舞臺時,無意發現側臺處,幾個女子正齊刷刷的盯著我,不時還會交頭接耳的議論上幾句,我仔細一看,發現站在中間的女子正是那天與我吵架的錦繡。錦繡打扮得嫵媚動人,見我看向她,不懷好意的向我一笑,一副等著瞧好戲的模樣。我也不甘示弱,狠狠白她一眼。
“怎麼了?”楚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錦繡,淡淡一笑問。
“明知顧問,”我沒好氣的答他,“你讓我坐在這,不知道會氣死多少人。”
“哎,一群小女人。”楚毅無奈搖頭。
我卻不依,轉頭昂首說道:“你什麼態度,瞧不起女人,沒有女人哪有你們。”
“噓,”楚毅突然伸指做了靜音的手勢,低聲道:“你不是小女人,便是謙謙君子了。”
“那當然,”我道,正欲繼續給他說教,整個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也便止聲。
隨著琉璃錦繡燈的幽暗,堂中響起悠揚琴音,原本喧鬧的廣堂,頓時一片幽靜。白玉柱之旁,每隔數步,便有舞娘手持玲瓏緞紗燈,隨著琴音韻律,翩翩起舞。琴音嫋嫋,繞樑不絕,曲調傲然卻飄渺,彷彿空靈天籟之音,自四面八方縈繞飄來,漸漸撫琴人酥手緩遲,七絃琴音緩細,幾不可聞,化做一絲情愫,沁入心肺。舞娘拌著音止,將手中紗燈吹熄,整個廣堂復又幽黑神祕。
“呯……嗙……”忽然,一組冷煙花自舞臺盡頭竄出,在廣堂內的賓客頭上炸開,金色的煙火如雨,紛紛而落,全場響起一片驚歎之聲,趁著煙花燃放時的光亮,映出舞臺中央掛著嬌豔笑容牡丹的身影,看清她的賓客們大都倒吸一口冷氣,紛紛為牡丹的驚豔出場叫好鼓掌,牡丹的眼神卻只落於衛吟宇身上,好似臺下只有他一人存在。
我微微側頭看向衛吟宇,他的表情依舊冰冷,冷如寒冰的眸子卻轉向了我,與他目光對接的剎那,我立刻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煙花散盡,堂中燃起無數玲瓏燈,華光異彩入雲霄,沿著次第輝煌的燈火,目所能及之處,一片堂皇晶瑩,舞娘婀娜長裙飄灑而過,步履輕盈,和著酒香芬芳清凜,妖嬈鋪展。
一年一度的花魁賽事正式開始,廣堂內頓時掌聲四起,我震驚之餘,向楚毅問道:“這都是你安排的?”
楚毅搖搖頭道:“是鳳娘。”
臺下掌聲漸停,鳳娘一襲淡粉百褶裙,一如往日雍容,雖是一身的簡單裝扮,卻是光華隱現,她落落大方介紹了花魁的選取方式,便將舞臺讓給了每一位前來參賽的佳麗。
我細細聽完鳳孃的介紹,感嘆,怪不得說花魁賽是盛世了,原來想做花魁並非想象中的簡單,最終獲勝的佳麗,不但要人長得美,而且琴棋書畫也要樣樣精通才行。
當選花魁的女子,也便名利雙收,金銀財寶暫且不說,就因楚香閣坐落於天都,來此玩樂的除了富家子弟們,還有不少朝廷大官甚至是像衛吟宇這樣的皇子,一旦奪得花魁就有嫁入豪門的機會。所以前來參賽的不光只有青樓女子,連王侯將相的千金,也會來此一展英姿。
第一個出場的是一位名叫百合的姑娘,我平日在楚香閣見過她幾次,倒不像今日這麼光彩奪目。她的歌聲很美,舞也跳得頗好,就是太瘦,遠遠看著好像小腰一碰就會斷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