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沒有，又有五百多人差點打了起來。”王大舉保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茶館戲院聽曲擺戲。被
隔離審查的那些天裡王大舉連天花板的花紋都熟了清楚，把傅流雲留下的書籍正看、倒看，歪看，就差把
書上的每個字拆了重新裝回去看。
“有沒有搞錯，搶地盤這樣的事情居然搞得這樣大張旗鼓，就不怕被官府秋後算賬，一鍋給煮了？”王大
舉罵道：“想我們經商多麼文明禮貌，用銅板打來打去，不會有大事故，不會有大後果。”
“最離譜的是那些人跑到了一位大官的府邸外打架，兩百多人抓起來地牢都關滿了。”一個老人說道：“
漠北邊疆王江蕭改革徭役制度後，連徭役都有人搶著做，已經沒有地方安置這些人。”
“這樣多人打來打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王大舉說道。
“是安顏家的安顏化與炎家的炎墨髮生矛盾衝突。”另一個老人說道：“炎家馳騁沙場多年，炎蒙將軍與
安顏家的飛龍騎兵征戰時掛甲敞沙，聽說安顏化來到了大土漠北，炎家一定不會放過安顏化。”
“安顏家是血月部落的人，大土與血月部落商貿、政治、文化往來頻繁，雖然經常發生衝突，但是高層往
來密切。”一個老人說道：“炎家將星如雲，在大土很多地方都有炎家的子弟兵，可是炎家在大土高層沒
有親密關係，鬧起矛盾要吃虧。”
“血月部落是外來族，與大土本族鬧起矛盾，容易激起民憤。”王大舉說道：“難怪最近經常發生上百人
對峙的場面。”
“大土一向以治安良好著稱，在漠北的江蕭更是以軍紀整頓民風，如今發生這樣大規模的事件，郡守與番
守都要提著官帽處理案件。”另一個老人小聲說道：“聽說江蕭愛面子，事情都沒有傳到帝都去。”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有傳到帝都去，讓那些好事者知道，一定會有很多人睡不著覺。”王大舉看著
戲臺上正在演出的戲劇，笑容燦爛。
“你是說你一個人擋下了對方五名高頭大漢的進攻？”辦案官差覺得這個肇事者表情有些誇張，據現場目
擊者描述，這個肇事者煽動民意，煽動上百人將那五個安顏家的人圍困。
“我們什麼仇恨也沒有，那些人就對我們動手動腳。”安顏祿說道：“前段時間，這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炎家出現後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猜測是炎家在背後搗鬼。”
“你們提出的這個設想，我們會透過調查查證。”辦案官差低頭不語。
另一個房間裡，炎墨對辦案官差說道：“我當時只是在人群裡看了一眼，拍手叫了聲好，豈料對方衝上來
就要打我。”
“你怎麼會在那個時間裡出現在那個地方？”辦案官差大聲問道。
炎墨沒有顯露自己的身份，微笑著說道：“我當時途徑那裡的時候已經聚集了人群，我拍手叫好的時候不
幸被對方看見，才會引發了衝突。”
“已經有很多目擊者和知情者都說是你故意激怒對方，煽動民意引發了衝突。”辦案官差的聲音很嚴肅。
“我與對方無怨無仇，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炎墨說道：“你們可知道一個善良的平民百姓被冤
枉，心裡有多麼難過，特別是這個平民百姓奉公守法，相信官差能夠給個公平正義。”
狠盯著炎墨，辦案官差覺得炎墨在騙人，通常這個時候辦案官差會將收集到的證據和證物呈現出來，壓住
肇事者的僥倖心理。當炎墨看著證言與證物的時候，猛打了個哈欠，說道：“對方可是富貴人家，這片面
之詞怎麼可以想象呢？”
“有了這麼多證據和證物與證詞，如果再敷衍僥倖，我們可要按照程式辦事，到時候你可非常難過。”辦
案官差的臉色鐵青，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可是奈於事情牽涉甚廣，不得不小心辦理。
安顏祿所在的房間裡，安顏祿的臉色同樣鐵青，安顏祿當時出於自衛對著圍攻的人群出手，豈料傷者反過
來控告安顏家，打了人還想撈到些好處。安顏祿臉色鐵青的原因，是找不到自衛反擊的法律依據，找不到
證明安顏家是自衛反擊的證明。
“應該賠償傷者醫療費用。”辦案官差嚴肅表情說道：“安顏家是大家族，不會缺少這點錢財。”
聽著官差大事化小，將事情私下了解的提議，安顏祿臉色更加鐵青，說道：“安顏家從來就沒有吃虧這一
筆賬！”
輕輕的風，輕輕的吹拂，繞動了樹梢和髮絲，柳枝流蘇，像那個女孩子的髮絲飛舞在風中。
柳樹的花絮綻開，燦爛繁華。
“好天氣，好風光，好繁華的小鎮。”龍迎風經常擺動著扇子，穿著合身的絲綢衣服到處遊山玩水，結交
好友，找尋新感覺。龍迎風很少有煩惱，就是將俗世拋在腦後，很少去理會過去的事物，對於新鮮事物的
追求成為了生命的主題。
在別人想方設法生存與奮鬥的時候，龍迎風卻並不擔心衣食溫飽，車到山前必有路，朋友多的龍迎風從沒
有為吃穿憂愁過。魔教興盛的時候，許多渴望成名的人物都找龍迎風麻煩，彷彿與龍迎風有了牽連，有了
關係，連結下仇怨都能夠混口飯吃。
這種事情多了，煩了，龍迎風才會想到隱姓埋名，讓別人都稱呼自己龍叄少。在大土姓龍的大戶人家很多
，龍迎風並不怕別人將自己錯認。
平凡的臉蛋，平凡的身材，平凡的行為舉止，連說話口音都很平凡，龍叄少擠在人堆裡很難一眼辨認出來
。龍叄少最出名的是瀟灑的脾氣，很多別人看不清的事件，很多別人看不開的利益，龍叄少都能夠捨棄，
就好象那些麻煩的事情會干擾到龍叄少在這個美麗的世界享受人生。
活著就應該享受，就應該去追求美好事物，這便是龍迎風的處世態度。
見到不美好事物的龍叄少，如今眉頭緊湊，看著那個小孩子說道：“你就纏著我是為了啥？”
柳樹下蹲著，這個男孩子一臉無賴相，黝黑的臉蛋就像在地上磨蹭出來，全身上下都是龍叄少討厭的氣質
。看見讓自己討厭的事物，龍叄少第一個想法便是避開，以免干擾了自己愉悅的心情，以免影響到了自己
清晰的思維。
“我見你不用錢財就能吃飯喝茶，想學到這些本事。”無賴相的男孩子恭敬地說道：“你教我不用錢財就
能活命的本事，我就拜你為師，否則一直糾纏著你。”
想著交授了這個男孩子本事更麻煩，龍迎風微笑著說道：“你看那邊，有人把錢袋掉在了地上。”
別的小孩子，聽見這樣的好事情都是激動，不跑過去瞧個明白，也會轉頭去看一眼，只有這個男孩子表情
不愉快地說道：“世界上是沒有那樣好的事情留給我傻蛋。”
傻蛋？想著這樣不愉快的名字，龍迎風覺得傻蛋的命運一定不好，一定吃了些苦頭才會有這樣的唏噓感慨
。龍迎風微笑說道：“不知道你是怎麼樣活到了現在？”
十來歲的年紀說大不小，龍迎風覺得眼前這個男孩子不像是那種可憐人，應該是調皮搗蛋弄得全身髒汙。
小男孩硬著頭皮說道：“我只是想請教幾招不要錢財就能活命的本事。”
“年紀輕輕，怎麼眼裡只有錢財？”龍叄少不耐煩地說道：“坑蒙拐騙，都能夠活命，就是不能夠讓別人
覺得你很討厭。”
“不會。”眼前這個男孩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像是在開玩笑。
“坑蒙拐騙你都不會？”龍叄少覺得自己活命的本事都是信手拈來，根本不需要誰教授。
頭低沉，眼前這個男孩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龍叄少，只有臉上的汙垢證明沒有說謊。
看見小孩子受苦受難也沒有同情心理的龍迎風，很不耐煩地說道：“坑蒙拐騙你都不會，那你是怎麼活到
了現在？”
男孩子看著龍叄少的表情變得冷漠，若不是聽聞龍叄少的威名，這個男孩子不會大費周章地找到龍叄少。
“先別走。”龍迎風不再覺得這個男孩討厭，說道：“我看你的情況很難幫忙，只能夠告訴你，良好的心
態和麵貌能夠改變人生。”
“不懂。”男孩子很頹廢地黯然離去，應該是聽不懂龍叄少的話語。
“小蟲子，遇到那麼脾氣好的大人物你都能夠把事情辦砸了？”臉上帶著傷疤的老人說道：“那隻能繼續
你苦命的生活，去刨些樹根和野菜，今晚煮湯喝。”
“不去。”稱呼自己為傻蛋的小蟲子表情悶悶不樂，說道：“沒心情吃飯。”
在苦難的生活裡，即使是蟲子，也要低調卑微的活著。
“有個王姓的大戶人家請人做工，頓頓有肉吃，天天有錢拿，待遇好得沒話說。”臉上帶著傷疤的老人說
道：“這個活路是我好不容易打聽到的，你該怎麼報答我？”
“頓頓都有肉吃，天天有錢拿？”小蟲子憂鬱目光緊盯著這個臉帶傷疤的老人，說道：“那樣的工作豈不
是有很多人搶著去做？”
“現在的人都想做輕鬆活，很少人去做那些苦活累活。”老人摸了摸臉上的傷疤，說道：“若不是我還有
工作在做，都要跑過去做那份工作。”
小蟲子命苦，做的很多工作都不如意，很大程度是與人交流不通，結交不下友誼。臉上帶著傷疤的老人土
地多，經常找人幫忙耕種，小蟲子經常到老人地廟裡做活，知道老人家心地善良，蹭吃蹭喝不說，還擠了
塊地睡覺，老人把小蟲子當成後輩晚生對待。
“明天我就去看看能否勝任那份工作。”小蟲子將草鋪蓋矇頭睡去。
草鋪蓋是街邊常見的商品，稻草、穀草、麥草，什麼草都有，編織在一起簡單耐用，經常用於工作場地和
廟宇。小蟲子使用的草鋪蓋年生用久了，很明顯能夠看見修補過的痕跡。小蟲子使用的碗，是用黏土捏製
出，這種土碗很脆，一不小心掉在地面就能摔碎。把土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飯菜都格外香甜。
小蟲子很早就起床找飯吃，跑到老人所說的河港邊，詢問找工人的王姓的大戶人家。
“王大虎那裡找工人做活，看你年紀小，不知道能否勝任那些工作。”河港邊，一個擺弄著漁具的中年人
說道：“王大虎的在河港下游做工。”
見到小蟲子的時候，王大虎正在指揮著隊伍拉縴繩，巨大的船隻在巨大的牽引繩索拉扯下，漸漸停靠在石
頭砌成的河港碼頭邊。當船隻規矩停靠的時候，王大虎大喊道：“收隊！”
工人們有說有笑地順著河港邊的石梯走回半山腰的房屋。炊煙飄渺，幾個燒煮好菜典的大罐放在中間，圍
滿人群，不斷在放有香料和調味品的大罐裡拿取竹籤串掛好的食物。“這罐裡面淡了些，可否放些鹽進去
？”一個老伯說道。“別把鹽放多了，做活的時候到處找水喝。”另一個年輕人說道。“鹽價貴，井水不
值錢，多吃口鹽氣那個摳門的王大虎。”這個工人說著，把白花花的鹽就往罐裡面倒。
鹽是種防腐劑，很多食物保質期短，沾染上鹽就能夠提高保質期。不知道王大虎在哪裡學會用鹽水泡菜的
辦法儲存食物，很少有人喜歡吃王大虎做出的酸鹹味的食物。王大虎小時候受苦捱餓，有很多瓦罐儲存食
物，經常用鹽水當成鹽給工人做菜吃。
“你個小屁孩，能夠做的下這樣的苦活累活嗎？”王大虎說道：“我找的工人都是吃苦耐勞，踏實勤奮，
只要活做的好，酬勞自然是好談。”
“我力氣小，做不了大事。”小蟲子說道：“你就找些小事給我安排。”
“收拾場地和收拾工具的事情就交給你。”王大虎對小蟲子說道：“忙起來的時候，你還要跟著隊伍一起
拉縴繩，幫忙搬運貨物，如果有大漁船給出請求還有幫忙撿魚搬魚。”王大虎說的很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