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聽嘩啦啦的一陣水聲。
花枝抬起頭,一時呆住。只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飄來一隻小舟,舟邊坐著一個身著鵝黃裙的少女,烏髮如漆,肌膚如玉,兩條白嫩的腿兒啪啪的打著水,映著綠波,跟透明一樣。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一時都沒說話。
少女突然嫣然一笑,把手裡幾個鮮菱打了過來,花枝坐起身來,伸手接住。那少女便拎著裙子,從小舟跳到岸上來。
花枝看著一雙白嫩小腳踩在草地上,說:“你平時都不穿鞋的麼?”少女也不答話,繞著他轉了一圈,笑吟吟的說:“你的槍可真大。扛著用來嚇人麼?”
花枝坐著,剝起手的鮮菱,剝完一個,少女搶來吃掉,又剝完一個,又搶掉。花枝手上的剝完了,少女又跳回小舟,用裙子兜起一兜的菱角,跑回來,放在他的身下。花枝剝著鮮菱,看著她笑眯眯的臉蛋,像煙霞輕籠,讓湖色無光,終於明白什麼叫鍾天地之造化,奪日月之靈光。
天色漸晚,湖面上升起一片迷霧,那少女吃完菱角,吃吃一笑,跳回小舟,只是一蕩,便鑽到迷霧中消失不見。花枝這才發現已經度過了半天的時光。
第二天一大早,花枝又來到湖邊原來的地方,只見波光嫋嫋,卻看不到小舟和鵝黃衣裳,心中不住一陣失望。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你是來專門來找我的麼?”花枝回頭一看,笑容燦爛的少女讓周圍的景物都在發光。
兩人躺在草地,看著天上的白雲和太陽,花枝說:“我叫花枝,你叫什麼?”少女想了想,“叫我靈兒好了。”花枝問:“你是不是一直在這個地方?”靈兒說:“我沒地方去,覺的這裡的景色最好,就一直呆在這。”花枝聞著靈兒身上談談的香,不禁想,什麼修仙,就這麼躺著,多好。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葉天找到他說:“花枝,明天我們回門內,最好不要亂跑要不找不到你。”花枝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問:“如果我從這走回山門,要走多久?”葉天驚訝:“你走回去?至少要兩年吧。”花枝定下決心說:“你們先走吧,我自己回去。”葉天驚道:“花枝,這可不能任性,走回去不只是時間的問題,中間有太多危險的地方。而且是我帶你出來,怎麼也要帶你回去。”花枝不語。但第二天回去時,葉天卻沒找到花枝。
花枝正在湖邊陪著靈兒,陪她說話,做小舟遊湖,或者就躺在草地晒太陽,餓了就到湖裡撿菱角。每次看著靈兒吃著他剝的鮮菱,只覺得心中平靜寧和,直到有一天,靈兒說:“花枝,你家在哪,我跟你回去吧。”
花枝說:“我在一個叫木陽門的修仙門派,那裡就是我的家。”“木陽門!”靈兒楞道,花枝驚訝:“你知道?”靈兒笑嘻嘻的說:“青木界的二流門派,我知道。”花枝疑惑起來,說:“靈兒,你不會是修仙者吧?”靈兒說:“如果我不說,你會逼問我嗎?”花枝嘆口氣:“我知道你肯定有些來歷,但是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等到某天你想說再告訴我吧。”
靈兒笑,叫到:“我們出發!”
北歸之路,花枝越來越是發現靈兒的不凡,因為無論他怎麼加速,靈兒都跟的上,而且笑嘻嘻不顯的有一點吃力。
花枝疑惑,但是自己答應她說不逼問就不能食言。路上花枝慢慢講自己的故事,說起在鎮上時的乞丐小團伙,說起出山的艱難,說起來到木陽門的試煉,說起走不過去的天機路,說起自己想走肉身脫凡的路。靈兒竟然懂,甚至說:“肉身脫凡可不容易,是求己身而不求天地,天地靈氣同化萬物,引靈入體是順天意,**脫凡可是逆天意。”
花枝驚訝的合不攏嘴,靈兒嘻嘻笑:“你還小,以後長大了就明白了。”花枝伸手去捏她的臉,“你還裝小大人,看你大到哪裡去?”靈兒咯咯笑跑開。
三個月後,開始進山區,靈兒嚴肅的說:“你讓我跟著可是很危險的。”花枝說:“有什麼危險,我山上經驗多的很。”
當天晚上花枝就發覺了不對,山裡的妖獸好像都狂暴起來,他們點起的篝火好像是夜裡的明燈,一直有妖獸前來騷擾,花枝睡睡停停竟然殺了十幾波。
天亮花枝看著靈兒,靈兒說:“你還要帶我回家嗎?”花枝豪氣沖天:“當然,讓妖獸來的更猛烈些吧!”靈兒笑的眼睛彎成月牙,說:“這一夜也不是白殺的,我帶你找好東西。”靈兒帶著花枝在山上亂跑,竟然收穫十幾株藥草。靈兒說:“這些都是送死的妖獸看著的,他們死了,藥草就歸我們了。”花枝很想問她是怎麼找到的,但是明白這又涉及到靈兒的來歷,就不再追問。
就這樣他們每趕一天路,晚上就抵擋妖獸襲擊,白天靈兒和花枝就掃蕩藥草。這些藥草,靈兒會挑出一些,讓花枝吃掉,其他的都塞到自己嘴裡。靈兒囫圇的吞了這麼些靈草靈物,竟然一點事都沒有,花枝已經吃驚的麻木了。
路上靈兒開始講築基的事,花枝也不問為什麼,只是靜靜的聽。
靈兒說:“煉氣九層,氣海九浪,氣海化基,築基成功,基石成府,是為紫府,靈氣化液,存與紫府,液滿紫府,方稱凝液,凝液化形,進而結丹。可都記住了?”花枝再不敢把她當成小孩子,重複一遍。
花枝忍不住問:“靈兒你到底多大了?”靈兒嘆口氣說:“你還是問了。”神情突然變的失落起來,花枝慌了,說:“不問了,不問了。以後我一個問題都不問了。”
靈兒突然說:“肉身脫凡,再吃之前所有靈草的二十倍差不多了。”花枝算了一下前面吃的有四五十株,不禁嚇了一跳,“我還要吞上千株靈草靈藥麼。”靈兒說:“那只是到達了標準條件,能否衝擊成功就看你自己了。下面我們不要走直線了,繞著點能多收集點,不過你會累很多。”花枝表示不礙事。
花枝不歸,讓木陽門一片著急,劉掌院甚至找到葉天大聲訓斥一番。然後自己到流雲城跑了一趟,結果卻毫無所獲。日子一天天過去,已經有人說這位外門一霸喪命山林或者遭人殺害,但只有七巧神情輕鬆,因為她堅信花枝不會有事。
深山,花枝碰到了麻煩,一個鐵臂神猿,這是個開智的妖獸,他不像其他妖獸靠著本能衝,他很冷靜。開智的戰鬥力大約相當築基的修士,篝火邊這位猿兄觀察兩人很久,然後向四周一聲大吼,其他還在觀望的妖獸全衝了上來。花枝擎起長槍,把靈兒護在身後。然後就是上下翻飛,長槍如龍,帶起一片血雨。神猿只是在後面看,並不上前。
終於花枝氣喘吁吁的殺光了妖獸,還沒喘口氣,就見一道黑影砸過來,猝不及防,花枝飛出十幾丈。花枝站起,看到神猿正伸著兩隻長臂抓向靈兒,不由大怒,長槍一抖,殺上前去,神猿回頭,開始大戰花枝。這神猿竟和六郎有些相似,手臂只砸槍尖而毫髮無傷。
靈兒在後面說:“別刺他手臂。”花枝明白過來,鐵臂神猿,最硬的就是手臂啊,於是槍尖一轉,專挑面部喉嚨招呼。片刻之後,神猿被打的有點招架不住,身上也開始有數道槍窟窿,血流不止。知道這樣下去,肯定會輸,神猿怒吼一聲,主動上前,硬是身軀受了一槍,然後趁機抓住槍桿,開始跟花枝角力奪槍。
花枝力氣不如,抓不住槍,直接鬆手,舍了槍撲上去。神猿大喜,把長槍遠遠丟開,開始跟花枝拳腳相擊。花枝感覺似乎又回到跟六郎戰鬥的場景,攻不動,防不住,撲上去就被神猿擊飛,然後再撲上去,再被擊飛,唯一不同的是神猿身上有數個窟窿在冒著血。
花枝知道只要能拖下去,神猿流血過多的時候就能勝利,於是撲上飛回個不停,花枝感覺身上的骨頭裂個不停,每被擊飛一次就會聽到骨裂的聲音,但自己覺不能停。神猿又是憤怒又是焦急,憤怒是不明白這個傢伙怎麼就是打不死,焦急是知道自己也支撐不了多久。花枝開始意識模糊,但神猿也身體搖晃,支撐不住,就在這時,一道寒芒,長槍釘入了神猿的喉嚨裡,持槍的是靈兒。
花枝看到,心中一鬆,摔在了地上。靈兒面色溫柔,幫花枝處理傷口。躺在靈兒懷裡,花枝咳著血說:“沒想到你還有這戰鬥力。”靈兒不理他,只是自顧自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來歷麼,我現在告訴你,我其實是隻妖靈,真身是一株靈芝。所以妖獸都是在追我,而我也能感應到靈草靈藥。但化形成功後,我卻一直得不到自由。兩年前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然後就碰到了你。對了,中間我還去你們店鋪偷了點靈草吃,那李老頭可急壞了。”靈兒嘴角漏出一絲微笑。
花枝看著她那被篝火照亮的絕美容顏,感覺她的口氣不對,似乎要發生什麼,不由焦急起來。
靈兒卻只是摟住他的身體繼續溫柔的說:“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段時間,尤其你剝的鮮菱最好吃,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人類,因為他們都只是想要我的血,直到碰到你,一個保護我的人。但是我跟著你,只會招來各種覬覦,妖獸或者人類,有些是你應付不了的。如果你想繼續保護我,就趕緊強大起來,把我從牢籠裡救出來。記著,等你強大到能挑戰十大仙門的時候,再來尋我。記得我叫鐘山靈。”
花枝急了,想坐起身,靈兒湊近他的臉吹了一口氣,花枝便昏昏沉沉過去。靈兒摸著他的臉,一根手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然後把手指伸到花枝嘴裡,而她的臉色變的蒼白起來。
靈兒口中吐出一小塊玉牌,玉牌發出陣陣白光,像在傳遞著訊息,靈兒握緊玉牌,化作流光,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