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冥月羅驚慌地慘叫著,猛然從**坐起來。
琉鸞轉過頭眨眨眼,遞一條手帕到她面前,“你咋啦?”
冥月羅有一瞬間的失神,望著琉鸞發呆,“你……是琉鸞?是真的琉鸞嗎?”
琉鸞囧,坐在床沿上幫她擦擦汗水,“我是琉鸞,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琉鸞。”就憑她琉鸞聲名狼藉,似乎沒什麼值得冒充的吧。
冥月羅還是繼續發呆,過了半晌才道,“哦……”
琉鸞摸摸她的額頭,“不燒啊,你怎麼了?”
冥月羅別開臉,“我沒事,真的沒事……”
“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從多情殿出來的時候,她和西陵無垣都昏迷不醒,差點嚇得他們幾個魂飛魄散。但請忘情大師來看過之後,證實了只是耗盡元氣而已,說白了就是太累,只要好好休息幾天,自然會沒事。
冥月羅搖搖頭,“我沒事。”突然想起什麼,她猛然翻身下床,“無垣?無垣在哪裡?”
琉鸞忙按住她,“無垣也沒事,只是累壞了。”看到西陵無垣一身是血,還以為傷成什麼樣了呢。其實,那都是別人的血。
“無垣……”冥月羅固執地要下床。
“無垣就在隔壁,一點事也沒有,你別激動。”
“你騙我,你騙我。”
“……”
“怎麼了?”西陵無垣及時推開門走進來。
“無垣……”冥月羅翻身下床,赤腳撲上去,“你沒事吧?你沒事吧?傷口還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刺你一劍的。”
無垣笑著摸摸她的臉,“幻覺,那全都是幻覺,我一點事也沒有。”
“我不信。”冥月羅手忙腳亂去扒西陵無垣的衣服。
左丘半雪和宿伏正好進來,看到她的動作,趕緊別開臉,“無垣,光天化日的你們幹什麼呢?”
西陵無垣有些尷尬,冥月羅卻置若罔聞一直扒他胸口的衣服,“我看看,給我看看。”
“好……”他實在無奈,只得解開自己的衣服。
冥月羅看著他光潔的胸口,大大鬆了一口氣,“我沒有殺你,沒有。”
“當然沒有,都是幻覺。”
冥月羅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沒有,沒有……那就好,好。”
琉鸞幫著西陵無垣將她從地上攙起來,“不用怕,無垣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嗎?”多情殿的迷幻大陣還真是厲害,冥月羅現在都還沒有清醒。
冥月羅下意識推開她,“你走開,我不要你扶。”
琉鸞不明所以,“怎麼了嘛?”之前不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又發火了?
冥月羅偎依到西陵無垣身邊,戒備地看著琉鸞,“你走開,我不要看見你。”
琉鸞搔搔頭髮,“我又惹你了?”
西陵無垣拍拍冥月羅的肩,“月羅,不可以這樣。”
冥月羅緊緊抱住她的腰,整個人貼進他懷裡,“我不要看到她,不要。”
琉鸞嘴角一抽,很自覺轉身離開,“你們慢慢聊吧,我不打擾了。”
左丘半雪和宿伏見狀,也跟著一塊出去。
到了院子裡,左丘半雪立刻不高興,“她又怎麼了?誰招她了?”
琉鸞苦笑,“八成是……我出現在多情殿的幻境裡,月羅對我有些戒心。”本來好端端的,進了一趟多情殿之後,突然像防賊似的防著她,肯定是幻象的問題。再則,多情殿原本就是最怕什麼就會看到什麼。冥月羅一直以為她和無垣有點男女之情,在幻境裡把她看成死對頭也合情合理。
哎,她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左丘半雪苦笑,“估計是,誰讓無垣對你這麼好的。”
琉鸞抬起手搭到他肩膀上,沒骨頭似的往他身上靠,“左丘,有很多人懷疑我們倆之間有曖昧,你怎麼看的?”
左丘半雪頓時滿頭黑線,“腦子有問題還是眼睛有問題?”
“不知道。”一男一女總容易產生各種緋聞,她從前天天跟他們倆混在一塊,也難怪招人誤會。
左丘半雪**無比地搖著扇子,“像我這樣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無論如何也得配天下第一美人。就憑琉鸞你的姿色,實在很難得入得了我的眼。”
琉鸞一拳頭打過去,“滾你丫的。”
宿伏在旁邊幸災樂禍,“老左,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左丘半雪捂著半邊臉,很無語的說,“你們認不認識字?左丘明顯是複姓。”
琉鸞理所當然的說,“你也可以叫我小軒。”
“那無垣豈不是小西?”
“聰明。”
“……”
“啊……”宿伏雙眼一亮,“緋陌涼那個潑婦是小緋,跟土匪的匪同音。”
“你說什麼?”隨著一聲怒吼,緋陌涼豔紅的身影衝了進來。
宿伏渾身一顫,可憐兮兮躲到左丘半雪身後,“左丘,你要為我做主啊。”
琉鸞伸手攔住暴走的緋陌涼,好笑地道,“別鬧了,辦正事要緊。冥君怎麼說?忘情大師怎麼說?”他們幾個此番來冥界,著實瀟灑得很。直接綁架了護盤神雞,自己開啟輪迴盤就來了。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但是……怎麼回去是個大問題啊。
上回忘情大師動用了舍利子才洗乾淨他們身上的濁氣,這一回……不知道還能不能如法炮製。
緋陌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垂頭喪氣坐下,“忘情大說舍利子已經髒了,他需要誦經三年才能洗清。也就是說,我們最少還要等三年。至於冥君……不知道在幹什麼,我沒有見到。”
左丘半雪失聲尖叫,“三年?”
緋陌涼一臉鬱悶,“最少。”三年的時間對修真之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如今形勢危急,三年後黃花菜都涼透了。
宿伏當機立斷,“我去找墨青寒,讓他想想辦法。”
左丘半雪對此並不報希望,“如果他有辦法,就不用把自己困在冥界了。”
宿伏狡詐一笑,“他沒有辦法出去,但他應該有辦法給重華帝君和瀟毓送訊息吧?”好歹曾經是青寒帝君,這點本事都沒有嗎?
左丘半雪和琉鸞對望一眼,深深一笑。
是啊,他沒有辦法,但重華帝君和瀟毓上仙一定有辦法。只要他們收到訊息,一定會義無反顧來救他們。
有靠山的感覺,真是好啊。
墨青寒寢宮外有大量鬼差把守,一個個外形奇特怪異,看得人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手持兵器一字排開,相當有威懾力。
琉鸞本以為要用點手段才能進去,誰知道左丘半雪說明來意,所有鬼差立即畢恭畢敬放行。
四人進了寢殿,遠遠就看到墨青寒在……玩泥巴。
是的,玩泥巴。
鋪滿鵝卵石的地板上堆著一大堆揉好的泥巴,旁邊還七零八落擺著水和泥土,整間寢殿搞得烏煙瘴氣。
琉鸞走到他面前,疑惑地繞著他走了一圈,“青寒,你幹啥呢?”
墨青寒摸摸鼻子,“來的正好,幫我把泥巴揉勻,快點。”鼻頭上留下一道泥印子,滑稽而幼稚。
“幹什麼?”
“別問,幫我揉就是,來,大家一起揉。”說著掰出一大塊泥巴遞給琉鸞。
琉鸞被動的將泥巴放在地上揉來揉去,“青寒,你能不能幫我聯絡到你三哥?我想讓他來接我回家。”墨青寒這個人死要面子,和夕風又不大和,她故意說的很家常,讓他心裡舒服點。
墨青寒繼續捏手裡的泥巴,“等會再說,先捏出來。”
“你到底要捏什麼啊?”
“人。”
“人?”
琉鸞還是不明白,博覽群書的宿伏卻恍然大悟,“昔年有洪荒氏捏神界百萬大軍,冥君這是要效仿洪荒大神,為冥月羅捏一個身體。”
墨青寒齜牙咧嘴揉著手裡的泥團,“你這書生果然陰險,連這個都知道。”
一聽是這麼回事,琉鸞立即來了精神,使出吃奶的力氣揉捏,左丘半雪和緋陌涼也趕緊挖一塊泥巴在手裡擺弄。
“冥月羅在人間的身體已經碎掉,本君既然成人之美,乾脆好人坐到底,送她一個新的身體。”
果然是嘴硬心軟墨青寒,嘴上經常說的冷酷無情,做事卻有情有義。
“多謝冥君。”
墨青寒將捏好的泥巴頭鄭重其事擺在旁邊,不屑地道,“你們都謝了幾百次了,但本君沒有得到任何好處。自己人嘛,這種客套話就不講了。”
琉鸞點點頭,“是,我們是自己人。”
墨青寒白她一眼,“誰跟你自己人?我說左丘半雪和無垣是自己人,你不是。”
琉鸞知道他又在鬧彆扭了,笑著把泥巴遞給他,“好,我們不是自己人,是陌生人。”
墨青寒瞬間炸毛了,怒氣衝衝大吼,“誰是陌生人了?我和你男人一個鍋裡吃飯長大的。按輩分,我怎麼著也得稱你一聲嫂子。”
琉鸞哭笑不得,“哦哦……”
左丘半雪被他幼稚的行徑逗樂了,低著頭使勁笑。
墨青寒順手丟一塊泥巴打過去,“你笑什麼笑?瀟毓一直管我叫哥的,你也得叫哥知不知道?弟妹。”
一滴冷汗掛在額頭上,左丘半雪汗顏的說,“冥君啊,在下是個男人,何德何能能做你弟妹?”
墨青寒冷哼,“你是公的。”
“嗯,我是公的。”和墨青寒話能說得清楚嗎?還是放棄辯解吧。
沒有人搭腔,墨青寒也不再糾纏,乖乖捏塑泥人。
有了琉鸞等人的配合,一個真人大小的泥人很快被捏出來。雖然實在不咋地,但也能看出是個女人的樣子。
在火海里燒了一個時辰,軟軟的泥土漸漸瓷化,封上一層堅硬的外殼。不得不說墨青寒有點藝術天賦,成品的泥人眼角眉梢都帶著冥月羅的氣質,美中不足的就是胸部太小。
琉鸞在旁邊看著,深深為西陵無垣家孩子將來的奶水問題擔憂。
宿伏也對此表示擔憂,理所當然被緋陌涼一陣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