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鸞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什麼？”
“我到百花樓的時候，整座樓都已經毀掉了。是鳳儀，她帶人燒了百花樓，殺了子桑。子桑死的很慘，而且死前遭了凌辱。”看來留了鳳儀五分修為是他錯了，子桑的死他有責任。
慘死，凌辱……
子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因為交了她這個朋友？
琉鸞頓時全身無力，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來，“你怎麼知道的？”
夕風從袖子裡拿出一面銅鏡遞給到她面前，“透塵鏡告訴我的。”
仙家的每一樣法寶都有獨到之處，琉鸞雖不知道透塵鏡是什麼東西，可她絕對相信它的能力。如果夕風真從鏡子裡面看到那一幕，肯定真真切切發生過。
子桑真的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夕風，你是替君上掌管人間香火的，自然也該管管人間的不平之事。”琉鸞淚流滿面，渾身都在顫抖，“我琉鸞可以不要修行，不要法力，不要公道，可是……我娘和子桑憑什麼死的那麼慘？憑什麼？”殺了她唯一的親人，還要殺了她唯一的朋友，鳳儀和燭龍非要如此趕盡殺絕嗎？
他們做到這種地步，難道不怕天誅地滅嗎？
夕風放下透塵鏡，順勢在床沿上坐下，“你知不知道，如今掌管洪荒神祗的是哪幾位。”
“我聽說重華帝君曾經在長春gong悟道，所以洪荒凡修道之人飛昇，皆由重華掌管。而廣慧捨身成仁，天道授予其佛祖稱號，掌管佛道。寂陽真身是隻孔雀，理所當然掌管洪荒所有非人類的生靈。”
“可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安排？”
琉鸞搖搖頭，“不知道。”洪荒生靈都習慣這樣，誰也不願去追根究底。
“自洪荒大陸形成以來，天地幾經易主，各物種之間互相殘殺，互相征伐，幾乎毀了洪荒。後來九曲帝君、東嶽帝君，重華帝君、寂陽帝君、廣慧佛祖，碧濯娘娘等神祗順應天道而生，平定了洪荒的戰亂。後來的幾千年裡，各族的平亂首領漸漸從首領成為一方統治者。洪荒確實已經亂的太久，眾生需要這樣相對公平的統治，幾位大神默認了他們的行為。最初的幾千年裡，九州統治者確實都做到了當年許下的承諾，以天下蒼生為念。後來，他們習慣了統治，習慣了高高在上，行為舉止也漸漸不仁。爭權奪利，自相殘殺的事層出不窮，幾番動盪，洪荒千瘡百孔，由九州統治演變為四方統治。也就是如今的軒轅氏，姬氏，西陵氏，左丘氏。為了不讓他們胡作非為，歷史重演。重華帝君、寂陽帝君、廣慧佛祖在人間建神廟，並掌管神祗，其目的便是為了壓制他們、必要的時候有能力與他們對抗。”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洪荒究竟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毫不誇張的說，地下五尺全都是白骨，山川河流全是鮮血。
“然後呢？”遠古，戰爭，動盪，統治，這樣的故事，琉鸞從來只在書裡面看過。沒有想到穿越一回，居然離這些東西如此近在咫尺。
比故事更精彩，也比故事更殘酷。
夕風沉痛地閉了閉眼，低聲嘆道，“三千年前，因為統治者的不仁，洪荒再次動盪，龍族到處殺戮。後來龍族在天地之極打開了地眼，導致河水倒流，日月無輝，火山噴發，千里冰封，洪荒經歷了慘痛的一場災難。”
琉鸞聽得膽戰心驚，汗毛都快豎起來了，“然後呢？”那是什麼樣的局面？世界末日？
他眸光裡多了些複雜的情緒，隱隱含著難以言喻的哀傷，“鳳凰族中有一支名為琉鸞鳳，源於天地初開，由陰陽而生，天地之氣所化，是為鳳神。琉鸞鳳一族，生來便有修復地眼的能力。琉鸞鳳最後一隻後裔，搖山的寒月仙姬流乾鮮血修復了地眼，化為石像鎮守在天地之極。此後，龍君被重華打敗，也鎮壓在天地之極。”
“琉鸞？寒月？”琉鸞不就是她現在的名字嗎？而寒月……則是她上輩子的名字。跟著名歷史人物同名，不會那麼巧吧？
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你取名琉鸞，其意大概是希望你像寒月仙姬一樣高貴。”
“是嗎？”不，姮女為她取名琉鸞，只是因為琉鸞飛的高，飛的遠。不希望她名垂千古，只希望她無拘無束。
“丫頭……”夕風憐愛地摸摸她的頭髮，“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琉鸞搖頭，“不知道。”
夕風無奈，“這些年來，燭龍確實做了不少錯事。可是，重華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懂了，為了天下眾生，君上不得不如此。”這麼多年以來，洪荒不停的動盪。流了太多血，死了太多無辜。燭龍雖然有些自私，但大多數時候都知道大局為重，算得上治下有方。在他的地盤上，大多數生靈安居樂業，各司其職。若因為重華帝君的干涉再起戰亂，再換一個統治者，對眾生來說未必是福。
為了大多數生靈，受燭龍荼毒的物件只能自認倒黴了。
他遺憾地苦笑，“所以，我幫不了你。”
“我明白。”她雖然沒有經歷過遠古的戰亂，也知道什麼是生靈塗炭。而遭受塗炭的，往往是最無辜的人。
身為一個有智慧的神女，她理解重華，甚至贊同重華的做法。可是，她不認命。
重華不能幫她，她自己幫自己。
夕風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琉鸞，雖然我不能為你出頭，但我希望你能重新修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神女。報仇，不一定要殺戮。”
“會的。”琉鸞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總有一天，我會拿回我曾經失去的，會讓燭龍和鳳儀付出代價。
他沉思了好一會，“無量山長春gong廣收門徒，你可以去試試。”
無量山長春gong，是洪荒第一修真學院。幾千年來，培養出了無數高階修真人才。就算夕風不說，她自己也打算去投奔。
毀了內丹又怎麼樣？她可以從頭再來。
“我會去的。”
無論是寒月還是琉鸞，都沒有那麼容易認輸。鳳儀和燭龍加註在她身上的，她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事。
就算洪荒大神重生，也休想阻擋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