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奇經八脈全斷,五臟六腑重創,雷使下手可真夠狠的。哎呀,膝蓋骨也裂了。”夕風道長圍著琉鸞轉來轉去,“連容貌也毀了,以後可能會留疤。可惜了你的花容月貌,只怕是毀了。”
琉鸞渾身是血,平躺在**動彈不得,“道長,您能別看了嗎?再看下去……我也不會長花啊。”他已經來來去去看了十五分鐘,難道不會累嗎?一團渾身是血的物體有什麼好看的?
夕風道長搖搖頭,很有見地的說,“把你埋進土裡,再往你身上撒幾顆花種,絕對會長出花來。”
琉鸞很無力的微笑,“道長啊……您救我回來……難道就是為了把我埋進土裡嗎?”
“那倒不是。”夕風道長雙手環胸思考了好一會,一本正經的說,“主要是因為太無聊。”
琉鸞白他一眼,“既然很無聊,那你就……好人做到底行不行?把我的傷口包紮一下行不行?”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了,真沒有公德心啊。
夕風道長疑惑了,“需要包紮嗎?”
琉鸞比他更疑惑,“不需要嗎?”這位道長看起來不太像二百五啊,頂多也就算二百四十九,怎麼說話做事略二呢?
“需要包紮嗎?”他再次無比認真的問。
琉鸞很肯定的回答,“需要……你不會我教你……找一塊……白布,把我受傷的地方全部包起來。如果……你方便的話,給我……來點靈芝仙丹之類的。”
夕風道長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我又不是**凡胎,需要包紮?”
琉鸞總算明白他的意思了,很無奈地嘆口氣,“神仙也會受傷的好不好?”
夕風道長抬起手放在她身子正上方,雙掌之間緩緩凝起一道金光,“貧道很多年前就已經不包紮了,不會。”
金光慢慢擴散,覆蓋了琉鸞全身。
鑽心刺骨的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暖流。琉鸞一愣,呆呆看著他的臉,“你用術法?”
“不可以嗎?”從來不包紮,一向用法術。
“可以啊,可是……雷使的五雷轟頂之創,你怎麼可以用術法癒合呢?”世間很多平凡的生靈都以為神仙無所不能,以為神仙不死不滅。其實,神仙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也會疼痛。受傷之後,也需要用藥,需要慢慢靜養。凡間有醫生,仙界就有醫仙,人和神,從本質上來說是沒有區別的。只是相對而言,神仙受傷的方式比較複雜。如果是被沒有法力的生靈傷害,神仙自己可以用法術來恢復。如果創傷是有法力的生靈所造成的,和人傷人是一樣的。需要包紮,需要吃藥,需要看醫生。當然,神仙也可以透過法力來恢復某些傷害,只是一般神仙壓根做不到。上仙之中,有此法力的也寥寥無幾。夕風道長只能個普普通通的小神,怎麼能用法術來恢復她的傷呢?用句流行的話說,這不科學啊。
夕風道長緩緩收了法力,曖昧地擠擠眼,“你別忘了,本君是崑崙天宮的重華帝君,乃洪荒三尊之一,有什麼做不到的?”
琉鸞立刻很鄙視,“又冒充你家君上,他遲早幹掉你。”
“嘿嘿,擔心我啊。”夕風恬不知恥地湊到她跟前,“怎麼?暗戀我了?”
他的容顏漸漸在眼前放大,琉鸞下意識抬起手一巴掌拍過去,“去你丫的,誰………”她忽然頓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啊……”
夕風道長輕輕把她的手放到被子底下,很淡定的說,“大姐,你自己的胳膊被鳳儀的法力所傷難道你不知道嗎?怎麼?想當殘疾人?”
琉鸞痛得臉都青了,過了好一會才咬著脣顫巍巍說,“我以為……你幫我……治好了……”
夕風道長彈彈指甲,一派悠閒,“你是否知曉,神仙跟普通生靈一樣,也有生老病死,有天命所歸?”
“現在知道了。”一直以為做了神仙就沒有生老病死,現在才知道,人和神其實沒什麼區別,只是所經歷的東西形式不一樣而已。
“琉鸞,你知道我們的名字為什麼要寫在天書上嗎?”夕風道長端起一盞涼茶,放在手心用法力捂熱。
“因為我們是天命?”修真幾十年,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
他喝口茶,緩緩頷首,“我們是天命,可並不代表我們沒有命數。”
“這個道理我懂,我們的命數,只有天知道。”據說神仙的命運,和平常的行為作風有關。說簡單點,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那你也應該明白,道法自然,世間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定律。”
“我明白,可你到底想說什麼?”琉鸞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受傷了就需要用藥,需要靜養,這是規律,也是天道。我可以幫你把破碎的五臟六腑歸位,可以幫你續上經脈,可以幫你恢復皮肉的創痕,可我沒有辦法讓你恢復如初。”不但他做不到,就算洪荒大神再生也沒有可能做到。
不是因為法力不夠精深,而是宇宙之間的規律就是如此。被神力所傷的生靈,都不可能借用法術的力量瞬間恢復如初。冥冥之中,總有一股力量在阻擋著。修為再高,也沒有辦法突破。
“你的意思是……你幫我把五臟六腑拼好,幫我把經脈接上,但是我還得修養?”
“是,你受傷了就是受傷了,我不可能讓你的身體恢復得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他能做的,只是加快她的恢復,減輕她的痛苦。
“我,我明白了。”大概就跟做手術一樣吧,在身體內部進行復位,確保能完全康復,確保不會有太嚴重的後遺症。但是,傷還得慢慢養。
夕風道長往她嘴裡塞了一顆丹藥,“這段日子你就在這裡好好養傷。”
琉鸞的眼珠子轉了幾下,“道長啊,我知道你不可能讓我恢復如初,但減輕我的痛苦還是可以的。你能不能……讓我再舒服一點?”
夕風道長斜睨她一眼,“你知不知道,對於神仙來說,傷、痛、苦,都是一種難得的經歷。”
琉鸞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哥,你自己也只是個小神而已,別端著架子對我說教成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臭道士今天似乎特別的多嘴。
夕風道長嘿嘿笑了幾聲,尷尬地摸摸鼻子,“習慣、習慣。”真不是好習慣,或許應該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