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晌貪歡(一)
再次來到這個仙境一般的山谷,兩人沒有在谷口再作停留,依照花千骨的記憶沿路尋去。
沿著小溪邊的幽徑,兩人距離入口越來越遠,逐漸深入其中。
清晨的山谷清爽明淨,透出絲絲涼意,撲在身上浸皮入骨,花千骨忍不住小小咳湊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白子畫赫然聽到,便馬上停了下來,過來抓起她的手摸了摸,眉頭微蹙清淡的眸子裡掩蓋不住一臉心疼,溫柔細語的詢問:“手這麼涼,冷了吧?”
花千骨趕緊把手抽了出來,衝他笑了笑,“不冷,一點也不冷。”
然而白子畫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話,只見他取下包袱開啟,從裡面拿出一件橘紅色的披風出來,輕輕的幫她披上一絲不苟的繫上帶子,然後滿意的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句:“這樣就不怕冷著了。”
說完拉起她的手,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他的大掌裡面,暗地裡執行真氣,內力聚集到掌心,透過他的手傳到她的手,再順著她的手傳遍她周身,不一會,她就感覺不到一絲涼氣,渾身暖暖的。
“子畫,你什麼時候帶的這個衣服,我記得我沒有這件衣服的啊?”花千骨這時候才忽然發現她身上的這件衣服她從來沒見過,她並沒有買過這件衣服。
“現在不是有了嗎?”白子畫並未直接回她,而是淡淡的向她陳述一個事實。
花千骨呆了呆,翹了翹小嘴,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白子畫不想告訴她的,她也不想多問。
花千骨心裡卻溫暖的很,白子畫竟然為她想的這麼周到,很多她想不起來帶的東西,需要用的時候他總能安然泰若的拿出來,彷彿他就是那個造物主一樣,只要她需要什麼,他便馬上能為她造一個出來。
然而她並不知道她現在的溫暖是來自白子畫的內力,她把這都歸功於那件及時出現的披風上。
走到快中午的時候,花千骨有點熱了起來,解下披風讓白子畫背上,一身輕裝讓她忍不住歡快的跑動起來,圍著白子畫前前後後的跑來跑去,一會拿朵花給他看,一會捧一株草給他看,一會指著樹上一隻鳥讓他看,一會拉著他去溪水邊看看魚兒。
花千骨玩的不亦樂乎,白子畫也心情大好,一臉淡淡的笑意隱藏不住揮散不去,一臉寵溺的看著她,濃濃愛意溢滿眼底,任由花千骨拉著他跑這跑那,他欣欣然的享受著。
終於,花千骨感覺到有點又累又餓,在小溪邊找到樹蔭下的一顆石頭坐了下來,似乎覺得有點不妥,又起身去旁邊搬了一塊過來,指了指對白子畫道:“子畫,我們在這歇歇再走吧。”
白子畫知道她累了,便坐了下來,從包袱裡面拿出些水和乾糧給她,“走了一上午了,喝點水吃點東西吧。”
花千骨接過來喝了兩口水,習慣性的把手裡的乾糧遞給白子畫一些,自己便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花千骨感覺有點困了起來,眼皮開始打架,白子畫看到她那努力強撐著不睡過去卻還是一會一迷糊的樣子,往她身邊坐了坐,將她的頭慢慢的放到他的懷裡,溫柔細語的哄到:“困了就睡會吧。”
花千骨強睜開眼,看到白子畫那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正打算舒舒服服的歪進他懷裡睡去,忽然想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趕,就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小溪邊蹲下去,清涼的溪水灑在臉上,頓時清醒了很多,又洗了幾下,這才來到白子畫身邊。
“不睡了,走吧,再睡的話天黑還不一定能走到那裡了。”
白子畫想了片刻,站起身來,算是同意了她的話。
一上路,花千骨又瞬間生龍活虎了起來,跟剛剛昏昏欲睡的時候判若兩人,白子畫看著她精力大好,心也放了下來。
兩人緊趕慢趕的,終於在黃昏的時候,花千骨往前指著一處有點哀怨的說:“子畫,就是那裡,我醒來的地方,終於到了,是不是真的好遠?”
白子畫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是一片斜坡的草地,厚厚的草坪上零星的立著幾顆粗壯大樹,樹蔭連成一片,小溪在這裡彎曲成半月形,草坪被嚴絲合縫的包了進去。
夕陽殘照,微風徐徐,潺潺流水,樹葉沙沙,一眼景,一幅畫。
一個宛如天人,一個冠絕六界,一片靜謐,一刻美好。
白子畫心裡開始納了悶,看來這個地方還真是有點靈氣,但是任憑他凝聚全身修為愣是怎麼也感受不到一點靈力,如果小骨的重生真的跟女媧石有關,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小骨,你確定你沒有記錯地方?”
“不會的,你看這個就是我醒來的時候躺著的地方。”花千骨說著走到一顆樹下,指著樹幹的某處,“這裡還有我留的印記呢。”
白子畫走過去一看,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畫著“東方”二字。
東方,又是東方彧卿!!!
這一世難道擺脫不了他,註定要與他糾結不清了嗎?
白子畫緩緩了,淡淡的道:“小骨,我覺得這個印記不好,去掉重新刻一個好吧?”
花千骨聽的有點糊塗了,什麼叫這個印記不好?不過只是一個記號而已,有什麼好不好的。
當時無非是她心念所至,隨手刻上的而已,那時候,她心裡所想所念的,也不過都是東方而已。
沒等到花千骨反應過來,白子畫已暗暗運氣,將內力凝於指尖,輕輕拂過樹幹,印記消失不見,樹皮恢復完好如初。
花千骨傻了眼,定定的看著白子畫,一臉的不可置信。
白子畫稍稍低頭,衝她溫柔的微微一笑,輕輕拿起她的右手食指,暗暗運氣,一筆一畫,如行雲流水,寥寥勾勒,手起字落,蒼勁有力的幾個字入木三分。
“白子畫。。。花千骨。。。”花千骨忍不住喃喃讀出了聲。
白子畫順勢將她圈進了懷裡,下巴輕輕的抵上她的額頭,氣若游絲般低語:“小骨,這樣可好?”
白子畫這一問,花千骨的心瞬間砰砰跳了起來。
花千骨看著樹上新刻的字跡,那是他們共同刻的,是他們兩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