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速之客(五)
不想再小心翼翼的躲著,不想再看到她和東方彧卿發生點什麼,所以他毅然決然的來了,這次是現身而來,他來接她回家,回曾經她心裡的家,回他和她的家。在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她想要什麼,他都會給她,再也不要負她半分。
只是此刻,面對東方彧卿的質問,他竟然無言以對,是啊,如今的他,還有什麼資格要她回來?以什麼樣的身份要她回來?曾經,他還是她的師父,現在呢,又是什麼?
東方彧卿實在看不下去了,此時的白子畫,眼神裡溢滿的是深深的絕望,還有無以復加的痛苦,想起他這幾十年的瘋狂尋找,失去與悔恨的雙重摺磨,他早已不是當初的長留上仙白子畫,如今這般憔悴失魂落魄的他,這樣的懲罰是不是也夠了。
“骨頭剛回來,讓她先好好歇息段時間。再說她從來沒提起過你,你這樣貿然的來要她回去,她該怎麼回去?跟你回長留嗎?即使你還容得下她,想必長留也未必能容得下她。再說,你又憑什麼自信的認為她會跟你走?別忘了,你們已經恩斷義絕。”
東方彧卿並無意傷他,只是想讓他認清現實,不要意氣用事再傷到花千骨。只是字字句句聽來,還是讓白子畫有點顫慄,是啊,他雖然下定決心什麼都可以給她,可是他憑什麼認為她會選擇忘記過去的一切欣然接受,憑什麼在他傷了她那麼深之後,認為只要他願意,她就要不計前嫌的歡喜的回來他身邊,他憑什麼這麼認為呢?這一刻,他沒有了底氣。
“過去都是我的錯,現在無論她想要什麼,我都會給她的,只要她肯回來。”白子畫抬頭望向東方彧卿,一臉的堅定,低沉暗啞的聲音將他的哀傷暴露無遺。
“真的是無論她想要什麼都可以嗎?還是你還想繼續用師徒的身份把她留在身邊?你不要忘了,你連承認愛她的勇氣都沒有。”東方彧卿失笑,掛上諷刺的意味。
“從此以後,我只是花千骨一人的白子畫,只為花千骨一人而活,如此這樣,夠了吧?”白子畫一字一句的說道,像在立下神聖的誓言。
東方彧卿明顯楞了一下,瞬間也就釋然了,經歷了那次最可怕的失去,看來白子畫終於肯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只是不知道對於現在的小骨而言是福還是禍。如果因為白子畫再讓她受那麼多的傷害,他是斷斷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的。
“大概你還沒有注意到,骨頭這次回來,好像不記得很多人和事,異朽閣之前她還是有點熟悉的,這次回來只記得我和糖寶,連綠鞘都不認識了,我怕刺激她,一直也沒挑明問她。想必你肯定也發現了,她現在雖然還是妖神時候的樣子,卻沒有一點法力,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永遠都是我的小骨。”白子畫黯然傷神,卻語氣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怎麼會發現不了呢,從他感受到女媧石靈力,到他發現花千骨,整整二十多天的時間,如果小骨真的是那時候出現的,如果她還是以前的小骨,那麼到異朽閣怎麼也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不過這個疑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明白了他為什麼感受不到她的氣息,為什麼她會出現的那麼晚,因為她不再是妖神,也不再是仙身,只是一個凡人,身上也不再有之前的異香,氣息不復以往,怪不得他感受不到。
不知道她這幾十年經歷了什麼,只切切的知道他這幾十年失去了什麼,只知道他再也不想放手讓她離開,只知道他要用他的一切去彌補曾經對她的傷害。
“找個合適的時間,我會探探她的意見,再尋個的時機,安排你們見面。只不過,如果骨頭不認你,不想跟你走,你想都別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如果她還願意認你,願意跟你走,那我無話可說。”東方彧卿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竟然說出來這樣的話,這不是明擺著給情敵機會嗎?他這是怎麼了?他白子畫什麼時候要他東方彧卿來可憐了,可是他就是看不得現在這個樣子的白子畫,總是會莫名的心軟。
“謝謝,我一直都在,你知道的,有事隨時通知我。”白子畫淡淡開口,默然離去。心裡卻禁不住的欣喜,小骨,師父終於可以見你了,這一次,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師父一定不再負你半分。師父早已不是那個長留上仙,不再做掌門,不再管眾生,師父什麼都不要,師父以後只要你,師父以後只會屬於你一個人,你原諒師父,回來好不好?
“小骨,你曾說過都是你的錯,可是你卻執意一錯再錯,你說你回不了頭”;
“小骨,現在我說哪怕明知道是個錯誤,我願意陪你一錯再錯,我說我不要回頭,之前萬劫不復的你,以後萬劫不復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