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劈面而來的鋤頭,王家俊大驚失色,連忙便想閃躲,可是還在踉蹌後退的他哪裡來得及做出閃避的動作,只匆忙的略略低了低頭。
“咵”的一聲響,王家俊避開了鋤頭尖,卻避不開鋤頭柄,木質的鋤柄狠狠地擊在王家俊的頭上。
“咔嚓”,斷的是鋤柄,裂開的是頭骨;頓時鮮血飛濺而出,王家俊仰天便倒。
一見血,背後的藍光更盛,王家豪更加瘋狂了;丟了折斷的鋤柄,左右一看,操起一柄牛耳尖刀,嘴裡神經質的喃喃地念叨道:“我自己取,我自己取,不給我,我就殺了你們。”一邊唸叨一邊便衝進屋去。
房間內,周氏正用一塊毛巾給王豹擦著臉,擦的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專注,以至於院子內的驚變和聲音竟是充耳未聞。
房門被“嗵”地一聲撞開,桌上的蠟燭頓時一陣搖晃,房內的光線明滅不定。
周氏一個激靈,不滿的回身說道:“誰呀?開門也不……”
突然看到王家豪持刀闖了進來,大驚失色的說道:“豪兒,你幹什麼?你拿著刀幹什麼。”
看王家豪一臉瘋狂的逼過來,周氏向後退了兩步,大腿撞在床沿,已經退無可退。
周氏伸出雙手惶急的說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看著周氏推拒的手勢,王家豪一臉怒色,口中罵道:“你也不給,你也不肯給,你也該死,你也該死!”
衝進周氏的懷裡,牛耳尖刀連捅三刀。
背後的藍光瞬間熄滅。
王家豪猛然一個寒顫,似乎清醒了過來。
看著周氏緩緩軟倒在地上,鮮血從腹部汩汩流出,看著周氏瞪大的雙眼中不可置信的神色,王家豪懵了,大聲叫道:“娘!娘!”
伸手想去扶住周氏,卻聽見噹啷一聲,牛耳尖刀墜落於地;王家豪看到了自己手上滿是鮮血。
王家豪跪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地說道:“我殺了我哥,我殺了我娘,我殺了我哥,我殺了我娘,我殺了……呵呵,呵呵,呵呵。”……王家豪瘋了。
粘在王家豪背後的蜘蛛忽然掉落了下來,只見王家豪脖子上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洞,鮮紅的血肉**了出來,卻奇怪的沒有血流出來。
王家豪的腰忽然一直,眼睛瞪的老大,張開嘴“嗬嗬”叫了兩聲,便再無聲息,眼中的神采也完全消失不見,便如同忽然之間就死了一般。
或許只是一眨眼,或許又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王家豪的身子由內而外冒出了淡淡的黑霧,黑霧越來越多,慢慢的將整個身子都包裹在了裡面。
在透明的黑霧中,原本如同死去一般的王家豪,手指忽然微微地動了動,眼珠子也艱澀的轉了轉;接著,雙眼輕輕地眨了眨,慢慢地恢復了光采,看著眼前的黑霧,忽然說道:“這東西,真討厭。”
這聲音顯然已經不是王家豪的了,如果趙毅在,便一定可以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應該是曾經進入他的魂府,險些吞了他的神魂,佔了他的身軀的周離邪。
王家豪慢慢地站起身來,在滿地鮮血之上,周身黑氣繚繞之下,活動了下手腳,滿意的自言自語道:“這具身軀雖然不如那具,但也還算不錯了。”
將手掌舉到眼前,痴痴地看著,喃喃地說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我也是要活命的啊?你不要怪我,是你太輕信,太想不勞而獲了。”
忽然又桀桀笑道:“被人用雷劈過,當然要弱很多;如果你不瘋掉,神魂不錯亂分裂,我又如何能吞掉你的神魂,佔據你的軀體?你知不知道吃了幾萬只蝙蝠是什麼滋味?”
又看了看未曾瞑目的周氏和人事不省的王豹,微微嘆息道:“吸了幾萬只蝙蝠的血肉,使了幾萬次魔門的功法,我如何還能回頭?幸好,這裡有一家至親的血液,足夠我入魔之用的了。”
似乎要把這些年沒說的話一次都說完,王家豪喋喋不休了半晌。這才站起身來,走出門口,將王家俊的屍體拖進房內,關好房門。
將王豹的身子拖下地,原先昏迷不醒的王豹,似乎被從**拖下來的震動給驚醒了過來,眼睛微微地睜開一條縫,因為過於虛弱,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看著微微睜眼,神志不清的王豹,王家豪認真的想了想,幽幽的說道:“我已經吞了你兒子的神魂,佔了他的軀殼,雖然我要入魔,但是也不想做的過絕了,……算了,他們已經投胎去了,我也送你上路吧。”撿起地上的牛耳尖刀,在王豹的脖子上輕輕一割。
將三具屍體並排放著,王家豪脫了外衣,裸了上身;然後走到周氏的屍體前,俯下身去,“嗤啦”一聲,撕開了周氏的外衣……
……
散發著淡淡清輝的上弦月,被烏雲悄悄地遮住,只有少許星光的夜空頓時暗淡下來,大地黑漆漆的一片。
房間內,王家豪盤坐在遍地鮮血之上,身前放了四顆心——是人心!
三具屍體並排放在一起,每一具屍體的胸口處都有一個碗口大的洞,王家豪**的上半身上,也有一個碗口大的洞。
沒了心的王家豪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雙手劍指一合,做了個相當玄妙的手勢,口裡曼聲而吟:“以我血肉,祭於魔尊。獻祭,入魔……請魔尊。”吟罷,動作一定,再無聲息。
……
王家豪的魂府之內,光華微微一閃,一道身影出現在魂府之內,看著面前匍匐於地、做著恭迎姿態的黑漆漆的神魂,問道:“你要入魔?”聲音柔媚入骨,透著萬千風情,竟是一個女聲。
匍匐在地上的神魂霍然抬頭,奇怪的說道:“怎麼不是魔尊大人前來。”
那女子“咯咯”嬌笑道:“魔尊大人閉關中,所以是本聖女前來。怎麼,你不滿意?”說著,踱了兩步,輕紗微動,體態婀娜,腰擺如蛇;僅僅兩步,便演繹出**入骨的媚態,禍國殃民的身姿。
王家豪趕緊低了頭,說道:“不敢。”
那聖女看向王家豪,眼波流轉間,一股淡淡地神念籠罩了王家豪的神魂。
王家豪知道這是魔教聖女在探查他的神魂,以驗真偽;於是低下頭,放開心扉任由查探。
片刻之後,聖女道:“原來你已無法回頭。這麼些年來,你倒是第一個主動入魔的修真者。不錯,不錯。”
說罷,素手輕揚,結了一個玄奧的手印;櫻脣輕啟,空靈聖潔的聲音在魂府內悠悠響起:“以我之身,奉與魔尊,以我之血,敬於魔神;汝入魔門,便入我心,以魔尊之名,遂爾心願——接引。”
隨著聲音,原先籠罩這神魂的神念突然光華閃爍。少頃,光華一收,王家豪的神魂抬頭一看,聖女已經不見;有嬌媚的聲音在神魂深處響起:“你既自求入魔,我便已魔尊之名,賜你魔門使者之職;行走人間,播撒痛苦、悲哀、仇恨與慾念。傳你三部魔門無上法門,方便行事;倘有變故,魔尊自將庇佑與你。”
……
盤坐與地的王家豪忽然睜開眼來,看了看放在面前的四顆人心;印訣一起,口中唸唸有詞。
須臾間,地上、屍體上、心臟上的鮮血突然動了起來,向王家豪那顆擺在中間的心臟急速匯攏了來,王家豪的心臟微微彈動,便如長鯨吸水一般;不過片刻,三具屍體便被吸成了乾屍,而地上的鮮血也被吸得乾乾淨淨,而自己的心臟卻變得如琉璃般光華奪目,這分明是魔門的血煉之術。
王家豪劍指一引,琉璃般的心臟便飛入體內,胸脯上碗口大的洞慢慢的合攏,直至沒有一絲痕跡,地上的三顆乾癟的人心忽然碎裂,化為齏粉。
印訣再變,原本圍繞在王家豪身外的黑霧如退潮般湧入體內,王家豪的臉上黑氣一閃,轉瞬消失;原本稚嫩的臉龐變得丰神如玉,哪有半分魔道中人的樣子?赫然便是魔門蔽天之術。
王家豪吸一口氣,收了印訣站起身來;看向地上的三具乾屍,忽然感到眼中一片模糊,兩頰一片冰涼,用手一摸,原來是淚水。
嘆息一聲,幽幽說道:“為什麼要流淚呢?我幫你變強了,不是已經達成你的心願了麼?”這聲音,居然就是王家豪本來的聲音。
轉過身來,抬腿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袍袖一揮,桌上的蠟燭翻到在**,頓時便燒了起來。
王家豪走出院子,輕輕關上了院門,抬頭看了看密佈烏雲的天空,又看了看漆黑而不可見的遠山,快步而去,轉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王家豪關院門的時候,東頭的轉角處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幾個人影;原來是王豹的哥哥王虎和幾個王氏族人,在伺候老太爺睡下後,正摸黑回家,剛好路過轉角,心裡有些忐忑,便向弟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見王家豪關門的背影,不禁“咦”了一聲道:“這不是家豪麼?這麼晚了他還出門幹什麼?”
其他族人也停下腳步,疑惑的望向王家豪離去的方向。
看著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中的王家豪,王虎心下疑惑不解,匆忙的趕到門口,推開院門,看屋內紅彤彤挺亮的,朝院內叫道:“弟妹,弟妹。”
沒有迴音,王虎心中出現了大事不妙的感覺,又叫道:“家俊,家俊。”
還是沒有迴音,王虎幾步跑到門口,一推門,“轟”的一聲,熊熊火焰穿門而出,王虎向後猛地躍出,看著熊熊大火呆滯了片刻,抹了把被薰的漆黑的臉,大聲叫喊起來:“著火啦!著火啦!快來人救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