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的阻力依然存在,但是對於已經完成築基的周離邪來說,已經不算什麼。
本源內五色迷離的光華在周離邪身上閃動,使沉默前行的身影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與滄桑;俊俏的臉上雙眉緊鎖,牙齒緊緊地咬著,堅冷如冰的神情加上空洞冷酷的眼眸中幽幽閃動的鬼火,使得這一刻的周離邪,看上去更像是一頭負傷流血的獨狼。
在築基臺上默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沒有見到趙毅從深處出來,或許趙築基成功,已經離開本源了吧?但是周離邪還是想過去看看,看看到底趙毅是在哪個築基臺,看看褻瀆了自己心目中女神的趙毅,如今是一副怎樣的嘴臉。若是有可能,他很想將趙毅狠狠地揍上一頓。
甚至……殺了他!
周離邪清楚的很,趙毅築基所在的位置與自己相差太過,可以想見,若是按照正常情況,隨著修行時間越長,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何況趙毅身懷巨闕神兵,只要築基境界一穩,神兵便必將為其所用,若是等到日後,只怕更沒有機會一消心頭之恨了。
更為重要的是,一想到蓮兒額頭上消失了的守宮痣和白皙脖頸上的吻痕,周離邪就感覺到心臟被一柄小刀狠狠捅了進去之後,正在一刀一刀的割著;不僅揪心的痛,而且深深絕望;隨之而來的,是胸中幾欲將之炸開的熊熊怒火。
怎樣才能撫平傷痛?怎樣才能平息胸中的怒火?
殺了他!殺了他!!!!
胸膛中的咆哮讓周離邪忽然感覺煩悶異常,原本十分合體的衣衫此時竟似勒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
伸手在領口上狠狠一扯;“嗤啦”,衣衫被撕破,白皙的並不十分雄壯的胸肌**在空氣之中,深深吸了口氣,周離邪感到舒服許多。
……
很快,周離邪便來到了原先趙毅築基成胎的地方。
看看築基臺,明顯是剛剛使用過;再看看地面,一行腳印清晰的指向更深處,那令周離邪感到恐懼的地方。
趙毅居然向最深處去了,難道他不知道那裡就是雷池?難道她不知道哪怕是一絲外洩的雷電,也足以將剛剛築基的修士殛為灰燼?
追上去?還是撤回去?
周離邪心中略略糾結了一下,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果斷地抬起腿,沿著腳印所指方向堅定地走去。
……
巨大的五行流轉圖平平懸浮在空中,冰冷而無情的五色光華依此流轉;人在其下,只會覺得自己是無比的渺小和卑微,不自禁就會有一種下跪膜拜的衝動。流轉圖下方是一個滿是眩光的巨大池子,池子根本看不到邊際,裡面的眩光炫得透明,炫得虛幻,炫得驚心。
趙毅呆呆地站在池子邊,眼中是空洞和迷惘;“這樣,算不算背叛?”
相同的問題,趙毅已經問了自己很多次;只是神魂間的**,沒有**的接觸,這應該不算背叛吧?
可是那雪白無暇的**,一舉一動妖嬈萬千風姿綽約的身影,是那樣揮之不去,更遑論那**蝕骨的悸動和如泣如訴的呻吟;這一切,似乎已經深深刻入了趙毅的神魂。
“這樣,到底算不算背叛?我該如何向雨兒述說?”
趙毅已經在雷池邊站了很久,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那炫亮的幾乎虛幻的池子。那虛幻中似乎有一種深沉的力量,在吸引著趙毅的同時,也帶給趙毅一種近乎虛幻的平靜。
周遭的靈氣似乎有輕微的異動,背心一冷,一種被毒舌盯上了的極度危險時趙毅全身的寒毛都炸了開來。
趙毅急轉身。
“縛!”一聲輕喝,冰冷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恨意。
剛剛轉過身來的趙毅感覺全身一緊,身周巨量的靈氣似乎化為繩索困住了自己;抬眼望去,那俊俏的臉龐上,是一雙透著冷酷、仇恨、嗜血光芒的,細細長長有著幾分嫵媚的眼睛。
正是天一宗天陽峰殿主,四轉金丹周榮登的孫子:周離邪。
“你要幹什麼?”趙毅不明白周離邪為何出現這裡,又為何要對自己出手。
周離邪不說話,腳步不停,向趙毅走來;冷冷地盯著趙毅的眼中,幽幽鬼火逐漸熾盛,嗜血的光芒令人心顫。
“趙毅。”走到離趙毅三步遠的地方,周離邪停下腳步,盯著趙毅冷冷說道。
趙毅試著掙了掙,發現無法掙脫周離邪的“縛”字訣;聽到話聲,趙毅放棄了掙扎,看向周離邪,淡淡地說道:“我是趙毅。”
“我是周離邪。”周離邪冷冷地說道。
趙毅點頭道:“我知道你是天一宗的周離邪,我們見過。”
點點頭,周離邪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輕輕說道:“是的,我們見過,五年前我們便已經見過了。”
趙毅心中巨震,雙眼一眯,瞳孔收縮如芒,略一遲疑,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五年前?你是天屏……”
“哈哈,哈哈!”周離邪仰天大笑,暢快非常。
“不錯,五年前,在天屏山天溝中的蝙蝠洞裡,我們在你的魂府中曾經見過一面。”周離邪猛然盯住趙毅的眼睛,笑容突斂,冷冷地說道:“那次相遇,我差點死在你這小賊的手中;雖然逃得性命,卻將神兵巨闕遺在了你的魂府之中。”
趙毅低下頭看著地面,心中猶如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當初定乾道長說周離邪逃離自己的魂府,無處奪舍的情況下,神魂無法久存,必將煙消雲散,怎麼會變成眼前這個周離邪呢。
忽然想到蝙蝠洞中那數之不清的蝙蝠,“難道……”趙毅想到了某種可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抬起頭來,盯住了周離邪。
周離邪似乎猜到趙毅要說什麼,“嘿嘿”一笑,說道:“你猜的沒錯,我當初逃離你的神魂,就寄身奪舍了一隻蝙蝠。”看著趙毅不可思議的表情,周離邪幽幽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當時連一隻成年蝙蝠的神魂都無法吞噬,只能奪舍了一隻剛剛出生不久的幼蝠;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儘早逃離蝙蝠洞,短時間內喝了多少蝙蝠血?你又知不知道,那蝙蝠血是多麼的冰冷,多麼的血腥難嚥?”說到這裡,周離邪雙眉緊皺。
“嘔……”
似乎回味到了那種冰冷血腥的味道,周離邪忍不住彎下腰一陣乾嘔。
趙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到這人居然能如此隱忍,覺得噁心的同時卻也有幾分佩服。
周離邪乾嘔了一陣,直起腰來冷冷地說道:“後來我出來了。”突然,嘴角彎了一彎,問道:“你知道我怎麼出來的麼?”
聽周離邪語氣中充滿了揶揄,趙毅不想遂了他的心思,哼了一聲道:“你怎麼出來的,關我什麼事?”
周離邪哈哈一笑,說道:“哈哈,我告訴你,我就是躲進你爹的那隻包裹裡出來的,嘿嘿,沒想到吧?哈哈,哈哈。”
“我出來之後,到處尋找血食補充自身精血,從最初的蛇鼠雞兔,逐漸到後來能飛入山中獵取那些飛禽走獸,……,到後來,你爹一刀砍掉了王豹的臂膀,你知道我當時在哪裡?哈哈,我就掛在你們鎮子最高的那顆松樹頂端。”
似乎是在心裡壓抑的太久了,似乎這些祕密埋藏在心中太過沉重,反正趙毅現在已經在他的絕對掌控之中,已是將死之人;所以周離邪根本不看趙毅,自顧自滔滔不絕的說著。
“當日,我見王豹將死,尋思著是不是能換一頓血食,更好的補充精血,誰知卻看到王家那個小兒子居然一個人恨恨地跑開了,我想這樣的小孩心神大亂之下,或許會有可趁之機,於是偷偷的跟了下去……”
趙毅聽得毛骨悚然,而周離邪說到這裡,忽然不說了。
看趙毅疑惑地看著自己,周離邪嘿嘿一笑,說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周離邪,也是王家豪。”
盯著趙毅,周離邪的眼中露出狠戾嗜血的光芒,問道:“你自己說吧,想怎樣的死法?”
趙毅盯著周離邪的眼睛,忽然問道:“你準備讓我怎麼死?”
聽趙毅的語氣這般淡然,周離邪有些驚訝,說道:“一種死法是我用縛字訣勒死你,留你一個全屍;還有一種死法是我推你下雷池,讓你萬雷殛身,屍骨無存。”其實周離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把趙毅推入雷池,留個全屍,說不定有人便能從蛛絲馬跡裡找出自己來,這樣的風險,他周離邪是萬萬不敢冒的。
趙毅好奇地問道:“為什麼讓我選。”
“因為我要問你一個問題。”周離邪說道。
趙毅很奇怪,問道:“你怎麼篤定我會回答你?你又怎麼確定我不會欺騙你?”
周離邪哈哈一笑,說道:“很簡單,我也會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事?”
周離邪一側嘴角微微翹起,陰笑道:“你說的,我事後會查證,若是真的,我保證除了你之外,禍不及他人;但是若發現你說了謊,你們大周趙氏、思雨,嘿嘿。”
趙毅聽他用自己的族人和思雨來威脅自己,咬牙迸出兩個字:“卑鄙!”
周離邪不為所動,冷冷道:“怎麼樣?”
趙毅盯著周離邪,問道:“你要問什麼問題?”
周離邪猶豫片刻,咬了咬牙,狠狠地盯著趙毅,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你築基之時,把蓮兒怎麼樣了?”
……
ps:昨天下午回來的,今天休息一天,明兒上班。等下吃早飯,吃完後繼續碼字,今天應該能夠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