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玄心湮滅()
一覺到天亮,下樓胡『亂』吃了些早飯,石曉便散著步向自己的診所走去。他是一箇中醫師,而這診所是爺爺老柳留給他的。
這老柳在十五年前收養了還是小乞丐的石曉,便一直撫養他長大。老柳是他的自稱,石曉也就跟著這麼喊他,長久以來成了習慣,要叫他爺爺,他還不一定高興。
小時候石曉只知道老柳是個老中醫,自己開了個診所,小有名氣,很多疑難雜症,只要相信他,讓他給看的,他都能幫你治好。有時候還會幫市裡的大醫院解決一些醫術的難題,據說那幾家醫院的院長都給他幾分面子。
石曉跟了他之後,生活也就好了起來,做了幾年的乞丐,打算好好享受一番、把以前應該過的舒坦日子補回來。結果才休養了一個月,老柳就開始教他練習一種五禽術,除了上學學習之外,其他時間全都用在這上面了。
這可弄得石曉是叫苦不迭,只練了不久,就感覺十分無聊,開始不斷偷懶。有一次為了躲避練習,故意晚歸,卻被老柳識破,他當時大發雷霆,隨手抄起桌上的石制鎮紙,須臾間捏成了粉末。
這情景讓石曉驚歎不已,他自小當乞丐,免不了被人欺負,見到老柳這樣的功夫,自然是纏著要學。
老柳告訴他,五禽術是高階的武術,只要勤修苦練,就可以有這樣的這本事。
按照石曉的『性』格,不喜歡不感興趣的,你就是『逼』著他練,他也要想著法偷懶,一旦自己下了決心,那即便是龍潭虎『穴』,他也要硬闖。自此之後,不用提醒,他便自行勤修不輟。老柳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過得幾月,石曉的身體練得頗為健壯,再也不復小乞丐的可憐模樣。至於打架,更是家常便飯,由於做乞丐的經歷,他最討厭那些欺善怕惡之人,這有了功夫在手,學校裡那些欺負同學的傢伙都成了他練習的好物件。
因為此,老柳沒少被老師請去。隨後的一年,石曉的五禽術越修越高,已經稱得上準一流的搏擊高手。一不小心很容易把那些校裡校外的流氓混混打成重傷,他便不再輕易出手。
儘管這樣,可怎麼也武打練成老柳那樣將鎮紙捏成粉末的本事,這讓石曉產生了懷疑。透過在課堂上學到的知識,他越來越感覺把石頭捏成粉末是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某天晚上,他實在忍不住,便直接向老柳提出了自己的質疑,認為老柳捏碎石制鎮紙的功夫根本就是魔術。
老柳並不生氣,當晚就帶他上了市郊區的紫幕山山頂。到哪兒的時候,已近深夜,除了他們,再沒別人。
老柳猛然拎起石曉,直接向山下扔去。還沒等他哭爹喊娘,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給拽住了。
驚嚇中睜開眼睛,發現老柳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己,再一看可不得了,老柳和自己都漂在空中,而拖著的他們的是一柄三尺長劍。
自那之後,老柳把系統的修道法門傳授給了石曉,那飛行之法叫做御劍飛行,這些自然不能對其他人說。
石曉也明白了,以道入仙分為五大境界:少清、玉清、太清、上清和玄清,稱為五清玄天境。每一境界都有三重天,感覺到氣的存在才算是入門,進入了少清一重天。
少清二重天之時,下腹丹田處會結成一股氣團,那氣團叫做玄心,用以儲藏真氣之用。經過玉清境的磨練,修到太清一重天時,玄心消去、元嬰初結,便能修肌養顏,也就有了長生不老之身,可駕御自己修煉的法寶飛行,即所謂御劍飛行。
再到太清三重天時需要度過修行第一劫-----地劫,地劫之後,即可掌握御風飛行之術,正式入上清一重天?
上清三重天時需度過修行第二劫-----天劫,之後進入玄清一重天,元嬰化為元神,功力大增,可遨遊天地,御氣飛行。
最後修至玄清三重天境界,仙劫降臨,跨越之後,便修成正果。
每一境界的跨越都比前一次難上數倍,到最後修成也不知道要經歷多少磨難,比那夸父追日還要難上許多。
老柳並沒有告訴石曉自己修到了那一重境界,但從他能夠駕御飛劍來看,他的修為至少在太清第一重之上,已經有了修肌養顏長生不老之術,他的實際年齡有好幾百歲了也說不定。
再以後石曉從老柳口中得知了許多修行界的事情,聽了之後自是驚訝萬分,這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修行仙法的門派。
這些門派所在之處多是現代人未開發的險山奇水,常人根本無法進入。他們也基本不出山,一直保持著古樸的生活方式。老柳的修行屬於道家,但他不拜在任何道觀之中,是閒雲野鶴一類。
雖然石曉不認為修成神仙比做普通人更好,但是那飛在空中的感覺卻是十分爽快,於是他更加勤修五禽術。過了幾年,天生資質過人而又悟『性』超凡的石曉,已經達到了少清第二重天的境界,玄心初步結成。
這麼快的速度,卻是讓熟知修煉艱難的老柳驚訝得合不攏嘴,直贊石曉是千年難遇的奇才。
至於捏碎石頭的本事,早在第一次感受到真氣之時就已能做到,只是那駕御飛劍之術還要修行數十甚至上百年才能練成。
到了高中二年級,石曉以驚人的速度領悟到少清第三重天的境界。之後的提升開始緩慢,石曉知道其中困難,加上天『性』灑脫,也就不去在意。空餘時間還跟老柳學了不少中醫的手段,治個簡單的跌打損傷、輕微的感冒咳嗽很有一手。
石曉自己對中醫也很感興趣,因此報考了雲京市醫科大學的中醫專業。
時如流水,人有聚散,老柳也在石曉大三上學期的時候,不聲不響地留下了一封信和一根竹簡,便離開了家。
信中說他要外出遊歷,以後有緣再見。他所留下的簡中記錄了更深的修行法門,叫做《氣修要訣》,讓石曉自行鑽研。
有了這本書,石曉在大學畢業前夕一舉進入了玉清第二重天的境界,五年大學畢業之後,他在醫院實習了一年,考了箇中醫執照,由於不願意留在醫院受約束,便回到老柳留下的診所行醫,生活倒也自在。
這紫幕山是附近唯一的一座稍有靈氣的山脈,因此成了石曉修行的最好去處,當然只能是在晚上。
診所自老柳走後到石曉重新開張,中間已經空了有三年時間,人氣大不如前。這一天的工作又在閒悶中度過。
到了晚上,石曉便如往常一樣來到了紫幕山,出門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將那上古奇簡帶在了身上,打算看看能否在透過這簡感應出山中的五行屬『性』材料,雖然他並不知道什麼樣的物質帶有五行屬『性』。
一身俊逸的鶴舞之術,幫助石曉在紫幕山上飛快地行走,他拿著竹簡在各類植物、石頭間左晃又動,沒發現有任何反應,最後竟然抓了只松鼠來試驗,還是沒用。
一路折騰了半天,便到了昨天矮人與和尚爭鬥的地方,他驚奇地發現不僅發現兩具屍體已經沒了,而且連打鬥的痕跡也消失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來過了!”石曉心中想著,手上掐著道訣,口中念道,“玄明重現!”
一道清幽之氣從他指間飄出,繞附近的地方轉了一圈。
“咦,竟然不是警察!”石曉大為吃驚,“這裡被人用道法抹去了痕跡!難道又有修行之人來了這裡?!老柳不是說過,那些傢伙根本就不下山的麼,難道和那矮人、和尚一般,為了尋這上古奇簡!
從小到大除了老柳之外從沒遇見過一個修行界的人,這奇簡一出,一下就來了三個!看來這些人和凡人一樣,都是欲無止境啊,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不貪寶的人卻無意中揀了便宜!”
石曉一邊嘿嘿笑著,一邊離開了這裡,很快到了他平夜修行的“寶地”:那塊巨巖之上。
一遍五禽術習完,身體卻不象以往那樣舒適。那古怪的五行陣法不知道為什麼又鑽入了腦中。一身的真氣開始不聽使喚,如上次一樣在體內依照那匪夷所思的陣線組合四處流動,石曉調息了半天也沒能好轉,相反真氣開始在玄心處猛烈激『蕩』,渾身如炸裂一般難受。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小子,昨天是你殺了矮人軲轆與和尚禪戒嗎!”
石曉強行壓住真氣,尋聲望去,只見一箇中年道士駕著飛劍飄然而至。
“乖乖不得了,居然會用飛劍,看來修為和老柳不相上下!早不來晚不來,偏在老子真氣混『亂』的時候來。好漢不吃眼前虧,我來個死不承認,看他能怎樣!”石曉心中咕噥著,嘴上回道,“什麼矮人,什麼軲轆,你說話也太奇怪了!”
“你的修為也屬我道家門派,是哪個道觀的?如果那上古奇簡在你這裡,還請交出來!”
“老道士,你到底說什麼啊,你修為這麼高,我實在沒辦法和你交流!”
“好小子,跟本道爺耍滑頭,找死!”那道士怒道,死字一出口,三個掌心雷就發了出來。
“你發什麼神經病!老子又沒惹著你!”石曉嘴上喊著,身行也不怠慢,迅速躍了開來。
“轟隆隆!”幾秒之後,那塊巨大的岩石被掌心雷轟塌了一半。
“快交出那上古奇簡,饒你一命!”
“都說了我沒有什麼奇簡!武俠書家裡倒是有幾本,你要不要?!”經過剛才那一躍,石曉已經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境地,真氣完全不受控制,在身體裡橫衝直撞。
打是打不了了,他只好一邊用他的絕招:貧嘴功夫,拖延一下時間,一邊將玄心中僅存的尚能控制的真氣全部灌注於雙腿之上,準備拼了命逃跑。
“還想騙我,我一直追蹤軲轆和禪戒,昨天一到這裡就發現他們就已經死了,便抹去了痕跡,這一帶只有你一個修行之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你這人大腦會不會思考,沒有證據,就來隨便汙衊,他們死了幹我屁事……”石曉故意拖長了尾音,在對方稍微一愣之際,雙足一點,返身逃跑。
“哈哈哈,飛劍都沒練成,還想跑!”道士單手捏了一個劍訣,口中喊道,“去!”腳下的飛劍立刻如電一般向石曉衝了過去,而他本人則藉助強橫的真氣凌空虛踏。
眼看著飛劍就要刺中自己,石曉只得將已注滿真氣的雙腳抬起,雙手撐地以五禽鹿術倒徑起,如箭般彈向飛劍,“鳥毛灰,拼了!你道士個龜蛋?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青光從石曉的懷中騰空而起,在腳與劍接觸前,撞向飛劍。
咯啦啦,轟隆隆,地動山搖,石曉的真氣隨鹿術踢出之後,身體就無法動彈了,只能任憑自己倒著向地面栽了下去。
不過眼睛倒還看得清楚,青光與飛劍相撞之後,產生了巨大爆炸力,撼動了整座紫幕山,與此同時,跟著飛劍碎成了粉末,而道士也被那青光穿胸而過,身體如紙片一般向下跌落,還未墜地,卻已殞命半空。
這一切都只是在石曉身體下墜的過程中瞬間發生,就在他即將落地之時,那青光反『射』而回,直接鑽入了他的身體,一陣劇烈的疼痛遍及全身,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周圍漆黑一片,『摸』『摸』四周,象是掉在了山洞裡,學中醫的他經驗老道,並沒有立即起身,而是稍微活動了一下,周身的骨骼竟然沒有絲毫摔痛的感覺。
石曉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神經摔壞了,急忙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啊!”這次可是痛感十足。
原來不是自己摔壞了,而是根本沒事兒。於是『摸』了『摸』身體各要害部位,居然也沒有任何疼痛,連擦破的地方都沒。左右活動活動,不僅沒有跌落後應該有的反應,反而感覺十分輕鬆。
“這是怎麼回事兒!”越摔越好了,石曉在驚喜中爬了起來,試運了一下真氣,這一運氣,臉『色』剎那間由喜轉憂,他皺著眉頭連續提氣,可任憑如何努力,就是感覺不到一絲真氣。
試著從玄心中尋找著真元,這一找之後,頓時嚇了一跳,整個丹田空空如野,玄心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