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因,今日果?”
於小雅白了紀發一眼,沒有搭理他這些無聊的言論,扭頭便要離開。
雖然四周有人在指指點點,但於小雅並不在乎。於小雅之所以想趕緊離開,只是不想再看到紀發這個纏得人心煩的女人也似的男人罷了。
然而於小雅剛一動身,便覺右腿針扎般痛,卻是因為剛才的跌倒,腿上有根筋擰到了一處,走起路來便會疼痛不堪。
見於小雅走路一瘸一拐的,紀發先是一怔,繼而嘆了口氣。
現在,不僅兩人跌在一起的畫面與初次見面時的情形一樣,就連於小雅跌倒後走路一瘸一拐的情形都一樣了。
也不知是想讓初次見面時的情形再現,還是不忍心看到於小雅忍著痛走路,紀發快步上前,來到於小雅身前彎下腰身,道:“我揹你。”
於小雅淡淡地乜了紀發一眼,沒有言語,繞道而行。
見於小雅這麼執拗,紀發追了上去,嘆氣道:“我的大小姐,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收回剛才說過的所有的話,什麼衣服不衣服的不提也罷,別鬧了好不好?”
“你說我鬧?”
於小雅斜睨了紀發一眼,面色依舊淡然不變,可冷冷的語氣中的嗔意卻很明顯了。
說完,於小雅都怔了怔,沒想到自己竟會用如此嗔怪的語氣與紀發說話。
令於小雅鬆了一口氣的是,紀發顯然沒有聽出其間的嗔意,只當她生氣了,還上前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我揹你走吧。”
面對這麼敷衍的“哄”,於小雅哪會“屈服”,冷哼一聲,繼續執拗地向前走。
看了一眼固執的於小雅,以及於小雅一瘸一拐的模樣,紀發終於怒了。
紀發感覺自己付出的情感夠多了,這個女人怎麼還那麼油鹽不進?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為何你總沉默不說話?
紀發有些惱火,於是上前,怨聲道:“上次在山洞,咱們的確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我以為那樣的溫馨能夠定格,起碼你對我事後會多少有些不同吧?可沒想到剛從山洞出來,你就翻臉不認人了!難道你在山洞裡是在調戲我?你
不覺得這樣做很過分嗎?我臨別那一天在酒店,大家一起吃飯喝酒,你甚至懶得抬頭看我,我很招人嫌棄嗎?如果我很招人嫌棄,你又為什麼願意在山洞裡和我靠在一起?難道你只是報答我給你衣服蓋,給你看火種?我本以為兩個月後回來,你多少會對我有些改變,起碼經過兩個月的離別,你會明白離別的苦惱不堪!可沒想到,你依舊那麼冷淡!於小雅,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啊?當婷婷說你保留我給買的衣服時,我還挺開心,可你這個樣子又是冷給誰看?於小雅,你把冰塊當表情,你把冰山當面具,你把女神當偽裝,你到底累不累啊!”
紀發一番埋怨,倒是將從認識於小雅以來積攢出的怨氣給釋放了出來。
紀發是一個普通人,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可能在這個社會上,“約炮”現象屢見不鮮,更別說僅僅相擁而坐了。可對於紀發來說,能讓他曖昧著相擁而坐的人,要麼是可憐人,要麼就是喜歡的人,絕不僅僅因為對方是個美麗的人。
而令紀發惱火的是,於小雅無論與他一起經歷了什麼,總是給他擺臉子看。
剛開始紀發還用於小雅天生如此來安慰自己,可哪個男人又能長時間去承受自己喜歡的女人無論何時何地都給自己冷臉看呢?
如果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問題,或者紀發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情,會覺得於小雅這種女人需要理性對待,不能太過感性,否則就會矯情,但紀發身為當事人,怎會不矯情?
於小雅怔了怔,沒想到紀發竟然會將這些委屈說出來。
作為與眾不同的於家小姐,於小雅看人看己都很準,能夠將人們的心思剖析成準確率極高的資料與文字,當然也能看得出紀發的想法。
只是紀發心頭委屈,於小雅心頭又何嘗好受?
沒人願意整天冷著臉面對世間所有人,但於小雅不得不如此。
於小雅眯起眼睛瞧著紀發,本想將話放在心裡說,不知怎地竟說出了口,道:“你沒有壓力,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將一切事物簡單化,喜歡了就去追,愛了就在一起,怕黑了就開燈,想家了就回家,想念父親妹妹了就和他們聊聊,想念母親了就去樓頂看星
星……”
於小雅第一次一次性說那麼多話,但她顯然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她依舊平靜之極,可衣衫下的身體卻不著痕跡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能夠享受自由自在帶來的幸福。誰會願意整天冷著臉看人而不是笑對人生?誰遇到了溫馨的感覺不想長留?誰遇到了喜歡的人不想與之在一起?紀發,你在外闖蕩五年,竟依舊如此幼稚嗎?如果想讓我看重你,拿出你的成熟來,像個有擔當的男人,將委屈與苦悶全都吞到肚子裡面去!你以為你吐露這些委屈就能夠改變現狀嗎?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擔負著什麼,更不知我肩上扛著什麼,收起你那可憐的幼稚吧!”
本來於小雅不想說這些,但現在卻毫無忌憚地說出了口。
聞得此言,紀發楞在了當場。
本來紀發以為他吐露委屈,於小雅會多少改變一些,或者給他一個準確答案。
但是紀發沒有想到,於小雅竟然教訓了他一頓。
於小雅若只是痛罵紀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紀發還能理解,但她的口吻卻非常壓抑,令紀發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她也喜歡我,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談男女之事?
她肩膀上扛著很重的擔子?
原來……原來是我不瞭解她,而不是她……
虧我剛才還在責怪她……
不知怎地,現在紀發心頭全然不是滋味。
紀發不知自己該為得知於小雅喜歡自己而開心,還是該為自己的怨言而慚愧,還是該為於小雅那不知名的重擔而擔憂……
紀發不這些,卻知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事情。
紀發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到了於小雅身前。
於小雅淡淡地道:“你想做什麼?”
這次紀發沒有詢問於小雅的意見,不由分說地將於小雅背到身上。
於小雅一怔,想要掙扎。
只是感受到紀發寬闊的後背上竟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暖意,於小雅終究沒有掙扎。
紀發揹負佳人,緩緩前行。
燈光下,紀發的身影被拉得斜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