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發欠了黃天涯一個人情。
黃天涯本可以將這人情換成利益,卻沒有這樣做,而是讓紀發隨他一同去拜訪鐵泰書老前輩。這就說明,黃天涯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利用紀發欠下的人情去做些什麼能獲取利益的事情。
可不管如何,紀發知道,黃天涯要帶他去拜訪鐵泰書老前輩,必然是有事要做。
聽到黃天涯的問話後,紀發搖了搖頭,道:“老爺子,紀發愚鈍,不知您此行所為何事。”
黃天涯笑了笑,道:“實際上,鐵泰書不僅是古玩大師,還是書法界泰斗,人脈遠超於我。這鐵甲高火球的作品出現在了咱們的家鄉,總得加以制止。我想去問問鐵泰書前輩,這鐵甲高火球是何許人也,而你是道破那枚金牌真假的關鍵人物,所以得帶著你。”
紀發聞言微微頷首。
鐵甲高火球的作品的確非常出色,逼真度十足,甚至皇甫川都在上面打了眼。紀發之所以知道金牌下面有現代漢字,是沾了綠色天眼異能的光。
如果僅憑學識,紀發是無法判斷出那枚金牌的真假的。
聽黃天涯這樣說,本市以前還沒有出過鐵甲高火球的作品,這還是第一次。如此一來,身為本市古玩玉石協會會長,黃天涯倒的確有義務去將這件事情查清楚。
得知黃天涯去拜訪鐵泰書老前輩的原因後,紀發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九點十分的火車很快就啟動了,黃天涯、紀發、黃鶯鶯三人走進了十號車廂。
對於黃天涯這樣身份的人還坐硬座,紀發有些驚奇。
似乎看出了紀發的驚奇,坐定後,黃天涯笑著解釋道:“之前少峰要讓司機開車送我去省城,卻被我拒絕了。我覺得在火車上是能看到人生百態的,每一節車廂,都相當於一個小世界。如果咱們去了臥鋪,可就看不到這些了。”
紀發聞聲扭頭四顧,果見周遭旅客各有姿態。
有情侶相互依偎,有稚童大聲哭泣,有大叔歪頭酣睡,有小夥打著撲克,熱鬧之極。人生百態,的
確存於此間。
這節車廂裡的座位是二三相對形式的,每一單元共有五個座位,三張椅子與兩張椅子相對,中間有一個代替桌子的無腿平臺。
紀發三人的火車票是連號,剛好坐在了其中一個單元裡的三張一排的椅子上。
紀發三人對面有兩張椅子,此刻坐有一人,空有一位。
這人是個穿著得體的年輕人,帶著圓框近視眼鏡,沒像別人那樣在把玩手機,而是拿著一本書在認真地看著,臉上帶有滿足的神色。
紀發三人剛坐定沒多久,有的乘客還在朝車頂兩側的橫欄裡塞行李,還有一對年輕男女相擁著走進了十號車廂。
這對年輕男女行走於車廂走廊裡,路過紀發身邊,看了一眼讀書人身邊的35號座位,又看了一眼在另外一個單元靠窗的36號座位,最後皺著眉頭駐步在了讀書人身旁。
年輕男人面露哂色,衝著讀書人道:“我們之前買了兩張連號,沒想到椅子卻沒連在一起。哥們,咱能換個座嗎?我看你這樣的書呆子,在哪兒看書都一樣。”
紀發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這年輕男人換座的要求情有可原,話說得卻有些難聽了。
紀發本以為看書的年輕人會憤怒,沒想到他根本沒聽到有人在罵自己,只認真而滿足地看著手中書籍,彷彿全部精神都沉浸在了知識的世界裡。
年輕男人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本來年輕男人沒有那麼憤怒,可當他看到紀發身邊坐著黃鶯鶯時,就怒不可遏了。這麼漂亮的美女坐在旁邊,這個書呆子敢不理他,年輕男人覺得很丟臉面。
年輕男人拍打桌子,終於引起了那名看書的年輕人的注意,同時也引起了其他旅客的注意。
車內乘客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就連身材高挑的乘務員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讀書人將大拇指放在書縫處,將書合上,禮貌地看向年輕男人,問道:“您好,我叫鐵之惺,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鐵之惺
的聲音很乾淨,語氣也很乾淨,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結合起他之前看書時的滿足神情,紀發忽然意識到,這小子的確是個書呆子。
見人們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年輕男人面色變得難看起來,沉聲道:“有什麼可以幫助我的?小子,剛才我和你說話難道你沒有聽到?我讓你給我換個位子,你個書呆子!”
鐵之惺驟起眉頭,不卑不亢地道:“這位先生,如果你有需要,我的確可以給你換個位子。爺爺時常教導我,做人要懂禮貌,也要熱心腸。可你剛才罵我書呆子,我覺得你很不可理喻。讀書是為了豐富一個人的知識海洋與精神世界,只會令人愈發明事理,哪裡會呆?”
鐵之惺說得誠懇認真,令紀發先是一愣,繼而低聲笑道:“這倒是個有意思的小子,看樣子出身於書香世家啊。”
紀發欣賞鐵之惺,年輕男子卻因之大怒。
他此刻不僅在自己女人面前丟了臉面,還在黃鶯鶯這樣的大美女、乘務員,以及全車乘客面前丟了臉面。被一個書呆子教訓一頓,他的怒火已經變得難以控制起來。
“小子,你在挑釁我嗎?我讓你換個位置,你哪兒那麼多廢話?你要是不想換,就明說,別整這一套一套的來噁心老子。”
鐵之惺皺眉道:“這位先生,你實在太粗魯了。我與你換位置是人情,不與你換位置是本分。本來我覺得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可你的言語讓我很不開心。現在,我堅決不會與你換位子的。”
說著,鐵之惺一屁股坐了下去,憤憤地開啟書籍,繼續閱讀起來。
這傢伙倒挺軸啊?見狀,紀發搖頭笑了起來。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揮了臉面,年輕男人再也受不住了,大罵一聲,便高抬右臂,一巴掌抽向了鐵之惺的腦袋。
“臭雜碎,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年輕男人忽如其來的暴力動作,令全車旅客都發出了驚呼聲,黃鶯鶯也驚得捂住了小嘴。
紀發微揚眉頭,站起身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