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大山之中,在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水旁,一位女子半裹起褲腿,挽起長袍坐在一個被水流沖洗的一塵不染的石頭上。眼神充滿著一種相思,微微皺起眉頭的臉上寫滿了憂愁。
清澈的溪水奔流而過,沖洗著礁石。水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開來,反倒顯的這座山谷格外的寧靜。然而,她卻無心享受這裡的甜美,腦海一直迴盪著一個身影,不禁抬頭看了看山頭北方的天際,眼中的熱切一瞬而逝。
這個女子就是凌音,身體剛剛復原,她突然對十幾年來的漂流感到厭倦了,她和所有的女子一樣,想有一個自己的依靠,對一個整日站在光妙國之巔卻是同樣孤單,落寞的身影有了一種斬不斷的思念。
長長的睫毛,在泉水的倒影中遮掩著她的雙眸,曾幾何時,這個異常堅強的女子,眼中竟然流出兩道晶瑩的淚珠,從臉龐滑落,滴到水中隨浪飄走,一直消失在了山谷的更深處。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突然,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傳來一個蒼老卻很活泛的聲音。凌音一驚,轉過頭去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一個,粉紅色長袍,要不是他那銀白髮絲和整潔的鬍鬚飄蕩在身側,凌音還真差點把他當場一個小姑娘了。
也許是近日,連連的消耗使得她有些疲憊,在感覺到這個老者身上沒有惡意後,才道:“你是誰?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的?”
只見這老者卻是搖了搖頭,來到她身邊,半蹲在她身旁,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卻是姑娘你,把我召喚到這裡來的。”
“哦!”凌音卻是一驚,臉上沒有了那股憂傷,低眼看了看老頭,緩緩的說道:“我召喚你到這裡來的?我何時召喚你了?”
“哈哈……其實你也不用奇怪,只要那裡有著對自己所愛人的強烈思念,我就會出現在那裡。”老者滿臉善意的笑著,臉上卻是有兩道微紅的光芒隱隱浮現。
“對自己所愛的人強烈的思念?”凌音喃喃自語,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害羞之感,伸出玉手按到臉上,才發現自己的臉似乎很滾燙,有點扭捏的不敢直視著眼前的老頭。
老頭這才一愣,更是樂呵呵的笑著道:“姑娘不必這番為難,這天地間男女相戀乃是常理,天經地義沒什麼好難為情的。”
凌音感到眼前的老頭竟然將男女愛慕之意,說的如此坦蕩,不禁有點生氣,便假裝生氣道:“你這老頭,怎說話這般坦率,難道不知道一個姑娘家……”凌音沒有把話說完。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又對著老頭嚴肅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老頭依舊笑著從石頭上跳起來,走了兩圈,不停的點著頭,好像很難回答這個問題似地,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晃動著兩根手指到凌音面前道:“這麼給你說吧!我是專門給別人牽線的,要讓全天下所有的有情人終成眷屬。嘿嘿……”這老頭卻笑的沒有絲毫的彆扭,從粉紅色的衣胸中掏出一跟細細的不足半尺火紅的絲線,拿到凌音面前道:“喏!就是這個東西。”
凌音接過老頭手裡的絲線,不解的看了看才問道:“你這老頭,一把年紀拿人家取笑,這根紅絲線雖然很好看,但是他對著男女愛慕之意有什麼用啊?”
“不信?好,我讓你看看著跟絲線的厲害。”老頭朝四周望了望,一直看到遠處的樹枝上有兩隻各自停在一端的小鳥,轉過頭來從凌音手中拿過絲線,朝樹上扔去,只見原本只有半尺的絲線,在空中卻化成一道宛如橋樑一般的紅芒,各自一頭拴在了兩隻鳥頭上,便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雖然在一般人眼中來說,異常的神祕,卻在凌音眼中並沒有多少驚訝,她轉過頭看著老頭笑道:“就這樣啊!要不我也給你表演一個。”
老頭卻是面色不慌地朝凌音打了個先別說話的手勢,指了指樹上的那對小鳥,示意她先看著。當凌音再次看那兩隻小鳥的時候,卻驚訝的看見那兩隻小鳥在樹枝上飛到一塊,嘰嘰喳喳好像兩個親密的戀人般,不一會就雙雙展翅飛進了頂端用雜草做成的鳥窩。
“怎麼樣?老頭子我沒有騙你吧!”凌音神情異常複雜的看著老頭不語,老頭這才緩緩的說道:“其實,在女媧娘娘造人的時候,我們人類本來就是一對一對的,誰知道離開女媧後剛落到地面就分開了,所以人滿才要活在這個世上,尋找自己的另一半,便有了七情六慾這種複雜的東西。”
“那如果不是呢或者說找錯了怎麼辦?”凌音小聲的看著老頭。
老頭卻很是遺憾的看了看遠處的青山,緩緩道:“那就是有緣無分份,或者說有份無緣嘍!凡事看的看緣分這個東西。”
“那緣分是什麼呢?”凌音依舊不懂這怪老頭在說什麼。
老頭想了想道“就比如說這個有緣無份吧,就是你們兩個雖然見了面也互相愛慕對方,卻不能夠走到一起。還有有份無緣就與之相反啦,他是建立在兩人的感情之上,走到了一起卻不能長相廝守,哎這兩種都是非常可悲的愛情啊!”
凌音似乎略有所懂的點了點頭,聲音顫抖的問道:“那我的感情呢?”
老者這才收起搖頭晃腦的神情,說道:“冥冥中自有定數,也強求不來,姑娘你的情劫似乎有點……恕老頭不能道破天機!”凌音感覺到這老頭眼中有著一種彷彿自己剛剛那般憂傷,痛入心扉。
默默的走到溪邊,看著水中淺遊的一對魚兒,心中不禁有點羨慕之意,她那柔弱的心再次劇烈的顫抖了一番,轉過頭去看著老頭道:“我不信,我這次還真的和這個命運搏一搏。”
老頭走到凌音身旁,若有所思的看著水中,忽然道:“其實一般人的事情,我確實可以如他們所願,但是姑娘你並非凡人,老頭我能力有限,暫且幫你一把吧!”
“那好,我就讓命運看看,我是怎麼得到屬於我的愛情的。”凌音長袖一甩,激起一片水花,將之託在手中,卻見水中卻是那兩條魚兒,“就好比這對魚兒,他們是命運安排到一起的,我凌音一樣可以拆散他們。”卻見水中那對魚兒,小小的眼中充滿了驚慌,緊緊的靠在一起看著凌音。凌音忽然心中一軟,不忍又將那兩條魚兒放入水中。
就在水中那對魚兒消失在水盡頭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崩塌之聲,響徹山谷。原本靜謐的山林中,群鳥驚奇,野獸狂奔不知所措,紛紛遠離中心而去。
凌音在山石上險些被晃倒在地,幸好這老頭腳下功夫還算可以,將她扶住,盯著山林中央道:“咦!這道光怎麼這麼奇怪啊!”
凌音定眼望去,卻看到山林中央,竟然有一道耀眼的光柱直衝雲霄,其中電閃雷鳴不絕於耳,周圍的鳥獸似乎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四散離去。光芒出現的時間並不長,沒有多久便消失不見了,地面也停止了晃動,周圍的鳥獸都已散盡,反而異常的平靜了下來,如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
“老先生,那是什麼東西啊?”凌音頓時也不知該如何,便深切的看著眼前的老頭。
老頭倒是冷靜,經過這般地動山搖臉上依舊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道:“依我所見,剛剛那道光芒並非什麼魔物所散發出來的,其中似乎蘊藏著一股強大暗示天地間一切的力量。”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凌音漸漸恢復平靜的臉上,頓時也顯得格外豔美。但老頭卻不為她的容貌而打動,反倒是思考了一陣子才道:“好吧!既然這樣那就過去看看究竟。”
兩人順著崎嶇的山道,朝著那道光芒出現的地方緩慢的前進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依舊沒有到那個看似不遠的地方,凌音有點吃不消的靠在一塊岩石上,擺了擺手道:“老先生,我們等會再走吧!先歇息一會。”
老頭轉過臉來,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道:“你不是流著巫族血脈嗎?不會這麼點路程就難道你吧!要不是我認為那道光芒蘊含神彩,我早就駕霧過去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和老先生一樣。”凌音說著卻心中暗暗吃驚,這老頭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身份,看來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當他們一直走到夕陽西陲之際,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個一眼看不到底的山洞,洞中隱隱散發出一種純潔自然地氣息。老頭走到洞邊,頭朝洞中探了探,沒感覺到什麼異常,便折回到凌音身旁道:“中午那道光芒確實是從這裡發出來的,肯定錯不了!”
看著深不見底的山洞,凌音有點害怕的問老頭:“你說,這裡面真的沒有妖精麼?”
老頭不擺手,很是自信的又踏到洞口道:“這裡要是有妖精,我月老不用看,就是光用耳朵一聽都聽出來啦!”
“哦!”凌音點了點頭道:“那我們進去吧!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
月老笑了笑,率先跳進了洞中,再一次確定了洞中沒人之後,才喊道:“進來吧!洞中一切很平常,沒什麼特別的。”
只見一個如蝴蝶一般的身影,翩若驚鴻般從洞口飄然而進,輕輕的腳尖落到地面,幾乎沒有任何聲響,月老眼中也是一驚,隨即笑了笑道:“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