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天在光與暗的邊緣站立著,冷冷的打量著十米外在恐懼中顫抖的瘋狼,一絲輕蔑從眼底一閃而過,他沒有動,就這樣在黑暗中靜靜的站著,彷彿一具沒有生命的殭屍。
倉庫外大雨瓢潑,狂風不止,雨水打在陳年老舊的倉庫外噼啪作響,狂風呼嘯著從倉庫外吹拂而過,吹得倉庫震顫不已,彷彿風再打這麼一點,這個老舊的倉庫就會轟然塌下,可風就是這麼狂,雨就這麼大,那一點點極限的距離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轟隆隆!”一道閃電劃過長空,雷聲如上天的怒吼震得整個倉庫內嗡嗡作響,瘋狼卻奇蹟般地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那是恐懼給予的加速。孤燈在風中輕輕地搖曳著,十米開外的葉無天就那樣在光與暗中不停的交替出現著,那鮮血染滿的面龐時紅時暗,雙眼也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兩眼間似乎射出了兩代瘋狂的紅光。
瘋狼心膽俱寒,握槍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靜,雖然外面電閃雷鳴、狂風呼嘯,他卻詭異的覺得在燈光籠罩的十米方圓內出奇的靜,靜得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也聽到了鍾藥的心跳聲。壓抑的氣氛在這寂靜中更顯沉重,瘋狼握搶的手因為恐懼已全是汗水,汗水流經他的手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這另類寂靜的十米光明地,汗水滴落地板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感覺自己勾槍的食指已有些開始有些僵硬,順著指尖,一滴冷汗即將滑落。
恐懼有很多種,可未知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人們可以很坦然的面對已知的死亡,卻在未知面前變得驚慌失措。瘋狼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希望,他希望葉無天直接過來取走他的生命,也不願意像現在忍受著未知的恐懼折磨,他希望葉無天現在惡狠狠地說要殺了他,也不願意被他那如死神的眼睛注視著,他突然羨慕過道上那滿堆的屍體,如果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員該多好啊!死得痛痛快快,沒有太多的痛苦與恐懼。
許久,就在瘋狼快要忍不住要說話的時候,葉無天輕輕邁出了第一步,一腳從黑暗中跨入了光明之中,原先暗紅色的身體在燈光照耀下變成了血紅色。瘋狼瞳孔一陣急劇收縮,因為葉無天身上充滿了血煞之氣,鮮血還再流著,從頭流到腳,跨出一步就留下一個血的腳印,陰森而詭異。葉無天又邁開了第二步,同樣的血印又留了下來,瘋狼的感應中,血煞之氣又濃了一分,他的心有跳了一下。葉無天緩緩地邁出五步,瘋狼的心也跟著狠狠跳了五下,步止心止。
就在葉無天又要前跨每六步時,瘋狼突然有些顫抖的開口道:“你,你停,
停下,不,不然,然我,我殺了他。”他把槍頂到鍾藥環的太陽血,手雖然顫抖,可在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小孩也不會射歪,他相信葉無天一定會止步的,因為他是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
出乎瘋狼預料的是,葉無天右腳跨出第五步的時候,左腳突然一軟,整個單膝跪了下去,片刀哐噹一聲也掉到了地上,臉現痛苦之色,接著兩口鮮血噴吐而出,左手撐著地,整個身體顯得不堪負重。
鍾藥環從頭到尾都注視著葉無天的一舉一動,看到他被兩百多人圍攻,擔心得就要暈過去,真到看到他殺了兩百個人後心裡雖然欣喜,可也有些恐懼,畢竟那種手頭狂舞的場面對她一個十一歲的婦孩來說太過殘忍和血腥了,想吐卻被布塞著,無法吐出來,胃裡一直很難受。直到葉無天邁出五步倒地吐血,她的心思又全部放到了葉無天身上,關心、擔憂、害怕在她那絕美的臉龐上盡顯無疑。
瘋狼心頭不由一喜,原來葉無天並沒有像黃華一樣可怕,在殺了兩百多人後也受了重傷,剛才的一切都是裝出嚇自己的,心裡不由為自己的膽小有些羞愧,接著有些惱羞成怒的把槍指向葉無天狂笑道:“我還以為你有多能呢?哈哈,也不過是裝裝樣子,想嚇老子,也不打聽打聽我瘋狼是什麼人,刀頭舔血的日子過多了,就這場面,小意思,哈哈,現在就是送你進地獄的時候了,再見了,不要怨我,哈……”
瘋狼的聲音突然詭異的停止了,沒有任何的預兆,剛才還大笑著的他滿臉不可思議之色,望著葉無天如見了鬼般,因為葉無天已經站了起來,嘴角掛著絲冷笑,可惜瘋狼再也看不見了,因為他眉心處那個細如針的血洞吞噬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他只能在臨死前表現出自己的不解和恐懼,他不明白一個身受重傷的人怎麼會突然就站起來了,而且手裡突然多了一枚銀光閃閃的銀針,最不可思議的是就是那枚看似連面板也刺不穿的細小爭針,就那樣穿過了他的頭顱,鋒利如寶劍,強勁如子彈。
“嘣!”瘋狼高大的身體真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得地上的塵土飛揚。
葉無天看著鍾藥環開心的笑了,雖然臉上沾滿鮮血,可那笑容卻給人溫柔的感覺,沒有了一絲恐怖的意味。
葉無天向鍾藥環走了過去,沒有一絲受重傷的樣子,腳步輕快而快樂。他早在剛開始殺人的時候就想好了後面的救人對策,他知道最後瘋狼一定會用鍾藥環威脅自己,面對槍他並不怕,怕的是面對槍的人是鍾藥環,因為就算他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瘋狼的輕輕一勾,所以他一
開始就示敵以弱,當他跪倒在地,刀掉到地上的時候,右手中已出現了一枚銀針。他之所以沒有掙扎站起,是因為他在等,等瘋狼的槍離開鍾藥環的時候,等瘋狼心裡鬆懈的時候,當時他心裡也著實捏了一把冷汗,所幸的是這次他沒有算錯,瘋狼的動作完全按他的劇本在走,戲落幕了,壞蛋也是該死的時候,而他作為一個英雄式的人物救回了女主角。
葉無天解開鍾藥環的繩索,拿下她口中的布,鍾藥環也不在意葉無天身上的血跡就猛地撲到他懷裡大哭了起來,邊哭邊哽咽道:“我好怕,我怕槍膛裡的子彈就那樣奪去了你的生命,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的心都快死了,我無法呼吸,我好想面對那把槍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要你這麼做,以後都不許這樣了,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葉無天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說,他知道鍾藥環現在要的就是盡情的發洩,今天的一切她受的刺激太大了,如果不發洩出來以後都會成為一種陰影一直伴隨著她。
鍾藥環有些語無倫次的話讓葉無天一陣感動,心裡默默道:“其實你說的也是我要說的,以後你也不能這樣消失,不然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嘣,轟隆隆!小心!”鍾藥環哭累後就枕著葉無天的肩膀感受著那溫暖的懷抱,無意間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了瘦猴那張陰笑著的臉,和那冷森森的槍口,她大叫一聲然後整個人抱著葉無天一個旋轉,擋到了葉無天的前面,雷聲中夾著那聲槍響,槍聲卻比雷聲還要響亮,帶著冷森光芒的子彈就像一個極度渴望生命的惡魔,帶著清冷的幽光,呼嘯著穿過了鍾藥環的心臟,餘勢不減的又穿過了葉無天的右胸,最後末入了葉無天身後的黑暗中。
失神中的葉無天突然聽到鍾藥環的大叫,下意識的銀針就出現在右手掌心中,緊接著鍾藥環突然抱著他一個旋轉,然後槍聲響起,氣機牽引之下,他手中的銀針也飛了出去。他看到了他一輩子最心碎、最不想看到的畫面,子彈穿過了鍾藥環的胸口,兩人之間那短短的距離他卻清晰的看到了那枚帶著鍾藥環心臟血液的子彈,如電影中的慢鏡頭般從胸前穿出,殷紅的子彈帶著嗜血的凶光,像一枚切斷姻緣的紅色子彈。慢悠悠地向他的右胸飛來,冥冥中他感覺到某根連線著他和鍾藥環的紅線突然嘣的一聲斷裂開來,心中和靈魂裡彷彿什麼東西破碎了,一片一片消失在生命中。紅色的子彈破開他的胸膛,他甚至感覺到了子彈上鍾藥環的血在哭泣,無奈、心酸、彷徨、思念、愛意湧上腦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