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鬼界一統
蘇沐和小翠往城中去了。
這條路上到處都是殘酷，房屋的稜角殘酷，路人的眼光殘酷，路邊的鮮血與屍體無人掩埋。
在鬼界通常要安分一些，除非是來了很久，有了很多熟識，像他們這樣的陌生臉孔走在路上自然會受到很多注意。
他第一個要去的地方自然是虎嘯堂，這一帶歸他們管，最起碼要知道薛師姐在不在這裡，或者去了哪裡。
可是還沒等去到虎嘯堂，就有人攔住了他們。
“哪個角子的？”
三人並排站在蘇沐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他問你是哪個幫派的。”
小翠見蘇沐一臉無動於衷，知道他聽不懂，便小聲提醒道。
蘇沐望著前路，道：“新來的。”
“新來的怎麼敢來這裡？知不知道這是虎嘯堂的地口？”
蘇沐收了傷，靈力盈弱，別人感受不到他體內強盛的氣息，在他們看來他也不過是個靈劍皇而已。
“這是我僅有的靈劍了，放我們過去吧。”
小翠拿出一把靈劍交給了他們。
“你這可是不打自招了，我還沒問你怎麼就說是最後一把了？過來讓我搜搜你身上還藏了多少。”
小翠看了看蘇沐，見他面無表情，她也不敢反抗，竟然乖乖走了過去。
“回來，誰讓你過去的？”
蘇沐忽然冷冷的叫住了她，神色有些不悅。
小翠在他身邊悄聲道：“沒事，他們就是想沾點便宜。我讓他們摸摸就是了。說不定咱們就躲過這一劫了。”
“你就是這樣才總被人欺負。怎麼還不長心眼？你有見過滿足的男人嗎？”
“那又能怎麼樣？這些人不能惹的，是虎嘯堂的人。”
“是他們來惹我們的，拿好你的劍，我對付左邊兩個，右邊那個交給你。”
小翠聽了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金光落地，兩個人頭骨碌碌滾在了腳邊。
她看到他像個幽靈一樣一個箭步來到他們面前。手起劍落，就這麼簡單而已。
劍芒帶出的劍氣吹得右邊那人一個踉蹌，這種高階修士的靈壓是那麼明顯，頓時就讓他看清了現實，躬身道：“在下有眼無珠，得住了尊士，實在是無心之過，兩位請便，這條路不會再有人攔你們了。”
蘇沐哪裡理他，一股腦將所有氣劍祭出。將他後路堵死，冷冷的盯著他。
那人嚇得面無血色。乾笑道：“尊士，你要知道前面不遠就是虎嘯堂，你還要趕盡殺絕不成？”
蘇沐看著小翠，道：“還愣什麼？殺了他。”
小翠支支吾吾的道：“你……你是靈劍帝？
“靈劍帝遍地都是，有什麼稀奇的？”
“我……我要殺了他嗎？”
“你沒殺過人嗎？”
“可是……他是虎嘯堂的人。”
“那又怎樣，那兩個已經死了，你還想跟著他去虎嘯堂道歉嗎？”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得罪他們有什麼好處？”
“不是你得罪他們，是他們得罪了我們，快動手，你想跟著我就按我說的做。”
小翠心中隱隱激動了起來，她的確有幾年沒有殺過人了，關鍵是她已經習慣了用美色化解危機，而且根據以往經驗，知道這是很靈驗的，男人一般不捨得殺她，但是此刻她似乎看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向自己招手，很奇怪的是，她竟然很喜歡那種召喚。
她眼色一沉，收起了那股骨子裡的騷媚，成了一個冷酷女子，一個轉身來到那人跟前，回來的時候手中的靈劍更加鋒利了，幾年以來，她終於讓自己的靈劍又一次嚐到了鮮血。
她胸膛起伏，滿足的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跟著他走了，可是情況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他來到了一座石殿面前，那三個猩紅的大字讓她如芒在背，皺眉道：“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因為他們知道我師姐去哪了。”
這是蘇沐見過最沒有氣派的石殿，稜稜角角亂七八糟，無論跟腳、房簷還是屋頂，沒有一條線是直的，到處都是突出的石塊。
門前有兩個修士吊兒郎當的靠在石柱上，衝他喝問：“虎嘯堂重地，閒雜人等走遠些。”
“叫你們堂主出來，我有話問他。”
“你是誰啊？南城來的？”
把門的修士本來沒把他當回事，但是一開口就要找堂主，還以為有什麼大來頭，也不敢輕率了，甚至有些慎重的問道。
“少廢話，叫他出來。”
“你個臭小子，沒名沒姓的也配堂主招待你？識相的就給我滾遠點。”
他說了一半聲音小了，連忙祭出靈盾，緊盯著朝他走來的蘇沐。
“你想幹什麼？”
剛問完，蘇沐便揮出了一劍，連同靈盾將他砍成兩半。
另一個腳底抹油，早就開溜了。
一進殿便大喊大叫：“有人惹命來了！”
這一嗓子把殿中上百個修士都喊了出來，小翠哪裡見過這種聲勢，嚇得花容失色，道：“公子，趕緊逃吧！”
“去外面等著。”
蘇沐祭出靈盾，走入了石殿。
小翠不安的蹲在角落，看著石殿門庭不停有光芒閃爍，心中擂鼓似的七上八下，不知是走是留，走無處可走，留下來也不是辦法，她竟不知道原來那位蘇公子是個瘋子！一個人怎麼敢挑戰虎嘯堂？這明擺著是尋死來了，虧她還以為找到了一個靠山，殊不知也是個莽撞之人。
可是以前對他的印象是挺理智一個人，為什麼現在全然變了，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可是做出的事怎麼這麼糊塗？
一個時辰過去了。劍芒閃爍的更厲害了。她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瑟縮成一團蹲在牆角。
兩個時辰之後，劍芒還在連連爆閃，她略感訝異，都這麼久了，他竟然還能打？該不會是強弩之末了吧？
三個時辰後，光芒消失了，石殿內也安靜了。她不敢過去，猶猶豫豫站起來又蹲下，心裡掙扎著，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半個時辰。
最後，她咬了咬牙站起來，不管怎麼說，給他收屍的情分還是有的。
戰戰兢兢走了進去，滿地的屍體讓她不寒而慄，可是遠遠就看到二層的環廊上站著一個人，一身淡金色鎧甲暗淡無光。很平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她。
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疲倦。他竟然毫髮無傷。
於是她明白了一件事，這次真的遇到靠山了。原來他和他師姐一樣，都是單槍匹馬就能群殺的人。
“你問出師姐的下落了嗎？”
她仰頭輕輕的問道。
“沒有，虎嘯堂堂主幾天前就死了，是被我師姐路過時殺的，可是她究竟要去哪裡？”
“你也不用太擔心，她本領超凡，不會有事的。”
“本領再高又有什麼用，總會遇到比她更強的人，她性格倔強，很容易吃虧的。”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去南城吧，如果那裡沒有，她應該是離開了虎嘯城。”
……
接下來的幾天裡，同樣的情況在一次次的重複著，虎嘯城的四股勢力被他光顧了一個遍，那些外出欺負人的倒算了，凡是留守在家的都被殺了。
這僅僅是個開始，鬼界不知有多少座城，總之三個月的時間他輾轉去了十六個地方，從第十座城開始，便出現了一個怪異的場面。
那是一個叫石林城的地方，因為與其他地方地質不同，到處都是林立的石柱，故此得名。
怪異倒不是這些石林，而是當蘇沐帶著小翠踏入城中，正在寬闊的街道行走時，城中的三個幫派聚在一起，數千人迎面朝他走來。
照例，蘇沐讓小翠留在街邊，拔出斬神劍緩緩走上前。
可是還沒等他動手，數千修士一齊躬身行禮，為首一人道：“蘇兄弟，你不必動手，我等情知不是你對手，也不知你為何要一城一城的屠殺，但是石林城不願重蹈覆轍，我們願意歸順於你，無論你說什麼，絕不違抗，只求不殺。”
他兩頰留下幾滴汗珠，緊張的說道。
這是他們三個幫派昨日就商議好的，聽說那個殺人魔就要來到石林城了，大家經過磋商之後一致同意，不抵抗，願意歸順，只求不殺，說實話現在他們心裡也沒底，因為這件事詭異的很，那個姓蘇的殺人魔不知是從哪來的，已經屠戮了十座城，幾個幫派都被他搗毀，這當然是件無法理解的事，聽說他是個靈劍帝，但是每個幫派或多或少都有靈劍帝修士，在他面前卻如同雞蛋碰石頭，即便是靈劍皇，按常識來說，十個靈劍皇也完全有能力殺死一個靈劍帝了，可是碰到他別說十個，一百個一千個都不行……
他經過的每個地方都是血流成河，幫派被滅之後，他一離開那裡就成了無主之地，雖然不知道緣由，但是從風聞來看，他只針對幫派，不殺那些散戶，所以他們面臨的問題就是要麼解散，要麼抵抗，要麼投降，他們選擇了投降，可是到底這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還不可知。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蘇沐，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沐忽然嘆了口氣，自嘲的一笑，並未說什麼。
小翠咬著嘴脣在一旁看著他，作為一個親歷者，她這三個月跟著他可以說經歷一個人生脫變，她從一個想盡辦法取悅男人的玩物脫變成了一個戰士，這是她自己的改變，對於使他改變的那個人，她卻越發不明白了，只是找一個人而已，為什麼經過每個地方非要趕盡殺絕？
好多次別人都已經跪地求饒，他卻從不心軟，導致她也成了個殺人如麻的人，因為面對那些不敢還手的修士，他總是命令她去殺……
她承認，他徹底改變了她，讓她成了一個敢於面對一切的人了。
但她也承認，他越來越像魔鬼了。
雖然有疑惑，可她不會笨到去阻止，事實上她還挺享受現在的生活，因為她現在每天面對的都是那些臭男人的顫抖，那種高高在上的殺戮還是很上癮的。
“我在找人，所以不能饒了你們。”
對方一聽大驚，這麼混蛋的理由還是頭一次聽說，不由連忙問道：“尊士找人找就是了，為什麼不饒我們？”
“因為我不到她，她既然在鬼界，為了不讓她有危險，我只有把一切危險肅清，給她一個安全的環境。”
對方首領心痛的咂了咂嘴，苦巴巴的道：“尊士錯了，在下有個更好的辦法，尊士既然能殺得鬼界雞犬不寧，說明您是有大神通的人，與其走一城滅一城，倒不如換個方式，改屠殺為收服，讓我們為你效力，不比尊士一個人尋找要好嗎？”
“好是好，但我信不過你們這群混蛋，你們覺得我殺你們是錯的，但是我經過的地方，所作所為滿城百姓皆沿街歡呼，說明你們這些霸佔著城池的幫派都該死。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我能殺你們為什麼不殺？”
“在下還有個辦法！如果是嫌幫派礙眼，就讓所有人入門，大家全民皆兵都是幫派中人，也就不會嫉恨了！”
“有些人就是圖個安靜，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蘇沐冷幽幽的看著他，還是不為所動。
“尊士又錯了，你不瞭解鬼界，這裡每個人都是邊緣區來的，也就是說比那些不敢邁入核心區的人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勇氣！不幸的是都被逼到了這麼一個鬼地方，誰甘心一輩子窩在這裡平庸下去？他們入不了幫派所以心有所恨，可是當他們入了幫派一樣會欺負那些散戶，說句良心話，鬼界沒有一個好東西！可是我們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心裡都有個願望，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的在核心區生存，但是難就難在沒有一個首領，因為沒有人有那個能力統帥所有城池，我相信蘇公子是有那個能力的，何不將所有人號召起來，做個鬼界之主？”
蘇沐微一冷笑，道：“你們打算不反抗就投降嗎？”
首領道：“是的，因為有太多前車之鑑，犄角城比我們人多勢眾，但是聽說尊士只用了兩天便將犄角城殺得人人跪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我不想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