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第五章威壓（下）
蒼大——”葉子洛哈哈大笑，衝上去用力握住魔皇的雙臂。
蒼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輕輕拍開他的手，彷彿主人般自在地走到主座坐下，而一直粘在蒼瞳身後有若影子般的大魔王魅羅自動自發地站在几案旁，憑空拿出些茶具，有精緻的壺和杯，還有根本看不出名堂的許多東西。
就見魅羅手法熟練地燃起爐火，開始煮茶，那茶也甚為獨特，一入水中便發出濃郁的茶香，那是一種從未聞過的沁涼清香。
“星原法訣第一階九子歸星，嗯，還算不錯。”蒼瞳笑眯眯地點點頭，伸出手，魅羅將斟好的茶遞與魔皇。那茶杯材質獨特，黑色透明，清晰可見茶水的清碧，水紋的波動倒映在茶壁上好似光龍游動。
“蒼大，你連這個都知道。”葉子洛嘻嘻笑著，“這是我大哥高悅。蒼大。”
高悅揖手一禮，也不多言，像魔皇這種人物，縱情天下，睥眤橫宇，不說修真界人了，就算是仙人在他面前，也輕易被洞察透徹。
他對魔皇有尊重有感激有敬仰，但並無打算討好盲從。心中坦蕩，是以面對魔皇若有若無的威勢，高悅竟是不卑不亢，從從容容。
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賞，魔皇咧嘴笑道，“子洛你有個好兄弟藹—哈哈，來，嚐嚐魔界雲霧谷中採來的新茶。不過，你們只可以喝一口哦，喝多了變成魔人我可不負責。”
他的容貌雋美靈秀不若世間能有，但笑起來時帶著股子邪意和縱狂，剎那間強烈地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份容貌光彩反倒被蓋了過去。
葉子洛苦笑著接過茶，“蒼大，你確定這能喝？”
好久沒見到葉子洛的苦臉，魔皇哈哈大笑，遙伸掌拍拍他的腦袋，“能喝能喝，萬一成了魔人就跟我回魔界吧，哈哈~~~~~”
“咦，這個主意好１一直沉默的魅羅跳出來，他的長髮高高束起，收起渾身氣勢，漂亮異常的小臉上精靈古怪，偏又透著無法言喻的高雅。擊掌而笑的模樣，好似清晨的光輝落在花瓣的露珠上，澄澈空靈，出塵絕世，帶著透明的質感，美好得讓人無法呼吸。
不再遮起容貌氣度的魅羅，既便是副少年的神態，站在蒼瞳身邊，也有著不輸於魔皇的面容。更有甚者，他笑起來的時候，好似在蒼瞳奪人心神的氣度中硬是生成自己放光的小世界。
“這樣子洛來做魔人，小綠毛也就可以留在魔界了。老大，可以讓小綠毛和我一樣修行埃”魅羅衝著他的老大示好地笑，其目的不言而喻。
蒼瞳的眸中滑過複雜的情緒，闆闆臉道：“這些年你的修煉呢？”
魅羅一下子焉了，吐吐舌頭，小聲道：“魅羅魔體修煉到魔王階，鬼體修煉到鬼王階。”
高悅和葉子洛聽了都快暈倒，怎麼回事，魅羅難道是分別按魔和鬼兩種方式修煉的？這是何其艱難的事情！偏這少年兩者都達到駭人聽聞的境界，這，這這肯定是妖怪藹—
蒼瞳抿了口茶，續道：“鬼王第幾階啊？”舉了舉茶杯，示意高悅和葉子洛也喝。
“……鬼王第三階。”魅羅的聲音又小又可憐。
高悅和葉子洛聽到“咕咚”一聲才意識到自己在全神貫注於答案時竟將那多喝一口會變魔人的茶喝下去了！
當下，兩人面面相覷，心中發毛地盯著手中的杯子，天哪，鬼才記得剛剛自己喝了幾口！！
“放心吧，你們都只喝了一口，哈哈——”魔皇像是會他心通，拍著桌子的大笑。
葉子洛無力地翻他一眼，咂咂嘴，對高悅道：“大哥，似乎是挺香的藹—”
“嗯，餘香不絕啊，從喉口深處傳出…….奇妙無比……”高悅眯著眼細細品味著。
蒼瞳再次放聲大笑：“真是被你們兄弟倆打敗了~~~~~”
“子洛，現在有必要和你簡單說說上古劫難之事了。”魔皇的臉上浮現遙想的神情。
魅羅安靜而乖覺地坐在他身旁的椅上，託著腮凝神聽著。
“神、仙、魔、冥、妖、人，這六界眾生原本都生活在九環星系附近，彼此有交好也有交惡的。後來出了場變故，神界下了諭令，責令眾界皆需退出九環星系，只留下凡塵俗子。那之後不久各界都遭到星際異變之災。我們魔界撤退得早些，還算安全無虞。至於其他各界，神界實力最強，一貫高高在上，想也知道無甚影響，反倒藉此躲得更遠，連關係上最近的仙人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了。妖界損失最慘重，幾乎全滅。這些風波中，神界的定位始終有些古怪。有些問題直到至今，我也沒能參詳得透。”
“其實除了這些修煉方式外，宇宙間還存在其他一些複雜奇妙又強大的生命。以後走的路多了，你們或者會見識到的。子洛的混沌原力就是其中一種。有人說那是奪天地造化的靈氣，無所不包，無所不含，子洛一定發現了吧，各界的靈力混沌原力都能吸收。”
“嗯１葉子洛大力點頭。
“你那一支修煉者都很強大，不亞於神人，但往往難見身影，而且似乎弟子甚少。我在大災變時僥倖見過一位。他的獨特靈力與紅色玉簡中的一樣，我便知空寂存的心思了。他或者是算出你會吸收混沌原力，或者是推斷能藉由你找出混沌原力的繼承者。”
“總之，沒安好心。”蒼瞳沒好氣地補上一句。
“那位虛空行者，凡修煉混沌原力的都自稱虛空行者，和我談過修煉的幾種層次。想來，或者一切皆是天意。”蒼瞳眉色沉斂。
轉而輕笑：“子洛，待你九子歸星修成，既可尋九位弟子，依據弟子屬性不同賜於不同的果實，例如你的大哥，可賜你從天帝那裡吸取靈力後凝結成的果子。混沌原力的繼承並不複雜。只是，原力難尋罷了。”他支著腮笑著。
“還有，賜果之時可只賜半果，這樣才可以讓你踏入第二階的修行。”
“原來是這樣，玉簡中的記載只到星原法訣第二階就結束了，應該是不全吧？而且除了修煉方法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嗯，是不全。星原法訣有六階，六階完成後才可以進入最後的混沌法訣的修煉。混沌原力獨特，因此每一階都可以施一些獨特的法術。”
“——獨特的法術？？”葉子洛興奮地眼睛放光。
“唔，沒錯，由於混沌原力的特殊性，你可將混沌原力自由轉換成仙、魔、冥、神、妖等各界之力使用，相應的，你也可以學習使用部份各界特有的法訣。”
“而且，混沌原力傳說是天地初始時誕生的力量，它的創造性非同小可，只有神界才有的創造，在自然法訣修煉階段，你就可以使用了。”
蒼瞳的話將葉子洛和高悅震得呆在那裡，既便是魅羅，也是驚得瞪大了眼睛。“老大，真的有這麼厲害嗎？”魅羅跳起來，巴著蒼瞳的衣袖問道。
“有。”
“恭喜你啊，子洛。可惜聽說你這個混沌原力不好學，否則我一定要跟你學呢~~~~”魅羅向葉子洛揖揖手，不無豔羨地道。
“呵呵，呵呵——”葉子洛傻笑數聲，急切地問道：“蒼大，那如何可以施展這個創造力呢？”
蒼瞳瞟他一眼：“不知道。”
“啊？？”
“不過，有兩個方法可以試一試。”魔皇陛下又慢條斯理地道。
葉子洛趕緊豎起耳朵聽。
“一是體驗混沌原力的不同，自己琢磨出創造力來。二來嘛，去尋找相關的玉簡。那位虛空行者曾說過，他們在宇宙星空中存在著典藉收藏的傳教之處，需由擁有混沌原力之人方能開啟。遠古六屆皆是由九環星系而生，你也許可以在九環星系或附近的星系尋到也不一定。這要看你的機緣了。”
“唔。”葉子洛皺眉沉思，若有所悟地應了一聲。
蒼瞳笑道：“你既有此機遇，那麼這些心法法訣有可能會用得上。”蒼瞳手中冒出張玉簡，他閉目片刻，便將玉簡拋給葉子洛。
“多謝蒼大。”葉子洛鄭重接過收起，問道：“蒼大，為何上次不與我會合？是不是因為仙人在找你麻煩？”
“是啊，”蒼瞳懶洋洋地嘆氣：“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知道我現在功力低下，便跑過來找麻煩了。真是群不長進的東西。”
“若如此，還請蒼大回魔界去吧，以免留在此界多生波折。而且我的功力今非昔比，又有大哥助我，回中原星應是沒問題的。”葉子洛誠懇道。蒼瞳被一群仙人追來殺去，若非為了他之故，或者早回了魔界也不一定。
蒼瞳沉吟片刻道：“也好。我也該回去魔界看看了。若空寂算得不差，我們總會再見面，那時大概便是幫空寂去做他算計已久的那件事的時候了。”
葉子洛鬆了口氣，笑道：“蒼大有沒有興趣聽聽我這段時間的奇怪經歷？”
也不待蒼瞳回答，葉子洛便開始說了起來。說到冥界眾生時，葉子洛問道：“蒼大可認識姽紫、鬼戰將軍，還有加碧姑娘？”
蒼瞳一直饒有興味地聽著，眼眸中精光流轉，低首抿了口茶，淡淡道：“那幾個小傢伙啊，想不到還活著。”
“那蒼大一定認識冥帝幽諦了？”
“唔，數面之緣。”
“真的，老大，那幽諦長得如何模樣？”魅羅也來了興趣。
蒼瞳微眯起眼，緩緩道：“風姿卓絕，無人可比……”
“風姿卓絕？無人可比？冥界的人不應該是陰森森飄來飄去的嗎？”魅羅很天真地問。
蒼瞳瞪他一眼：“怎麼沒見你陰森森地飄來飄去？”
摸摸柔嫩的小臉，魅羅喀喀笑了：“嘻嘻，我忘了我也算鬼修呢。”
“難道他比朱夏、緋雅、赤雲還要漂亮嗎？”魅羅張著小嘴，詫然地脫口問道。他口中三女皆是魔界數得上一二的大美女，若說有男子比她們還美上三分，他可還真有些難以相信。
蒼瞳有些好笑，魅羅從來沒注意過自己的容貌長相，更沒發現其實自身魅力非凡，這正是他可愛的地方之一。魅羅重生後，魂魄不復昔日記憶，但舉止間脫不了前身的優雅氣度，加上他空靈澄澈，若說吸引人的目光，並不比那三女稍遜。
睨了眼因魅羅的笑容而無法控制地出現短暫失神的高悅、葉子洛，蒼瞳在聲音中加上警醒的振動：“或者他的容貌並不是世所唯一，但是他的氣度風華，卻是連仙人都及不上的。”
“閒話少敘，若走得晚了，那些蒼蠅便要跟過來了。”蒼瞳一臉厭惡地道。
想想他口中的“蒼蠅”是仙界天帝之流的人物，葉子洛和高悅不禁哭笑不得。
“對了，子洛，把小綠毛交給我好不好？我想讓他和我一樣修煉。”魅羅雙手合什殷切地盯著葉子洛。
“嗯，你若願意，我可以讓小綠毛用這具身體繼續修煉下去。”蒼瞳指指自己的身體。他回魔界找回本尊實體，那麼這具暫時用用的身體自然可以拋棄。
讓小綠毛跟著他們修行或者對小綠毛極為有利，只是葉子洛與小綠毛分別許久，小綠毛又經此大難，葉子洛是無論如何都不放心再讓他離開自己身邊了，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絕了魅羅的建議。
知曉對方的好意，葉子洛歉然道：“對不起，我實在不想小綠毛離開，再者，我想他可以修煉混沌原力，我的靈樹上有一顆由幽冥界陰氣凝成的果子，應該是很適合他的。”
“修煉混沌原力啊，這是個不錯的選擇，既如此，我們就此別過。”蒼瞳站起身來。
“請等一下，請問大魔王陛下，這次透過魔凡通道過來的有多少魔人，其中有多少血魔？”高悅站起身，向魅羅問道。有多少魔人過來，事關修真界安危，高悅一時半刻不敢忘。
“哦，這個啊，和我一起出來的，除我和妹妹，血達摩，也許還有一二個吧，因為我一出來就顧著趕路了，沒有回頭看一看有多少人跟著出來的。但是血魔的人應該沒有了，因為血魔魔尊實力蠻強的了，比他弱小的都不敢跟過來的。”魅羅不好意思地說道。
“多謝大魔王陛下。”雖然沒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高悅仍謝道。
“若有以前的魔人在修真界停留，子洛可用此令牌令他們立即返回魔界。不聽號令者，你可格殺勿論。”魔皇和魔王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一塊金屬質地的牌子“叮咚”一聲掉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