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玄見寒冥沒事,心中大寬,召回弒天龍魂,又將心月不歸置回鎖檀寶盒中,以故紙荒經封上,攜著水鍾婷走到寒冥身邊,點頭道:“你沒事吧。”
寒冥給雨小涵抱得緊緊的,看著身前聚集的天下正道眾人,極為尷尬,見楓玄上來問話,更不好意思,忙向雨小涵道:“你先放開我。”
寒冥既然說話,雨小涵雖然不捨,卻也只得放開寒冥。
寒冥看看楓玄,又看了看自己雙手,皺眉道:“我似乎功力盡失了。”
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大愣。
楓玄眉心一皺,想起方才伸手觸及紅芒一事,抬頭看向空中正和迴夢交結於一處的狼影月屠,疑問道:“都給它吸收掉了嗎?”
寒冥點點頭,道:“好像是。”
一邊雨小涵大驚道:“不會像楓玄一樣修為盡失然後死掉吧?”
寒冥一愣,苦笑道:“他當日是中了玄陰噬魂封印,和我可不一樣。”說著看向空中的狼影月屠,向楓玄緩緩道:“此物匯聚我一身修為,又融我精血,隱約同我心靈相通,只是狼影月屠這四字我卻未曾聽聞,不知你聽過沒有。”
楓玄搖搖頭,一邊段千曉上前看向狼影月屠,高興道:“恭喜寒冥兄弟,得此神物,恐怕就算是東皇鍾也未必便強過這狼影月屠。”
眾人聽聞段千曉說道,心中大驚。東皇鍾乃上古十大神器之首,天下神物無不出其右者,單單一無名之物怎可能勝過上古神器。
寒冥疑惑道:“段兄此話怎講。”
段千曉道:“我曾聽恩師提及一些關於洪荒異獸瞑狼之說。本以為那只是無稽之談,但今日所見,卻才知道原來真有其事。”
瞑狼追隨寒冥多年,此次瞑狼為救寒冥而融入狼影月屠之中,雖然仍伴寒冥身邊,但寒冥多少有些傷心,輕輕點頭,有些悲哀看向狼影月屠,道:“段兄能否再說清楚點。”
段千曉道:“瞑狼乃洪荒異獸,得蒙上古神力遺傳,具有十分神奇的力量,你同它多年,多少也該知道。”
寒冥點頭道:“恩。它確有一些神奇的力量,像平常跟著我時,為不引人注目,便化身成影依附在我的影子上。”
段千曉點頭道:“這只是其一。據恩師所說,瞑狼不但可以影化,更可同化,把外界的事物同化為己有。”說著看向狼影月屠,道:“它為救你,以本命狼元為媒融你精血,將復血火滴及墮月枯城二物合二為一,同化為己用,又吸收了你體內的力量,憑藉這索來的三道絕強真氣再將血海浮屠引爆的血芒魔氣也納入其內而成了這件狼影月屠。”
寒冥聽罷,看向狼影月屠,點頭道:“段兄所言,確有道理。”
段千曉道:“這件狼影月屠集曠世魔兵,上古神器,混元真氣,逆天魔氣於一體而成,乃天上地下,從古至今絕無僅有之兵器,正邪一體,已不在神器魔兵之列,其內蘊含的威力,就算不如東皇鍾也差不了多少。”
寒冥愣愣地看著狼影月屠,對它有多厲害並不關心,只要是瞑狼魂附於上便安心了。
經此一戰,冥血魔佛終於被楓玄和寒冥二人所敗,弒尊從此銷聲匿跡,天下各派也盡皆安心。
蚩閻異教在魔佛大敗後悄然離去,雖然沒見蚩剎,卻也不敢在正道各派精英集結下久留。羅剎神宗門人見阿修羅王不在,也只得紛紛退入雷澤,回守阿修羅界。
正道各大門派掌門首座在此戰中大都只受了點傷,沒有喪命的,眾人感激楓玄和寒冥擊退冥血魔佛,終對楓玄曾經貴為魔教血尊一事有所釋懷。眾人和楓玄二人寒暄了幾句,礙於門中弟子傷亡過重,只得匆匆離去,若不然定要巴結楓玄二人不可。
葉顏臨走之前拉過水鍾婷,極為不捨地看著這自己從小一手養大的愛徒,心中百感交集,過了一會才緩緩道:“我曾答應過你,待他回來,便讓你同他天涯海角,不再分離。此刻他已回來,你若想陪他留下,便留下吧。”
水鍾婷心中極是歡喜,但想想以後卻要遠離師門了,不由得轉頭看了看師兄師姐們,略微不捨,低下頭沒有說話。
葉顏明白她的心事,輕聲一笑,柔聲道:“傻孩子,若你以後想你師兄師姐了,就會南疆一趟,難道為師還不讓你回來看看嗎?”
水鍾婷一喜,淚眼朦朧,此刻縱有千言萬語也不知該如何感謝眼前這位猶若生母的授業恩師,含淚點頭道:“師父……”
葉顏一擺手沒讓水鍾婷繼續說下去,轉身看向刑燎。
刑燎見葉顏看著自己,略微會意,點點頭,向楓玄道:“婷兒心意,你是明白。你可願意替我倆代為照顧。”
楓玄方才一直同眾人說話,卻沒聽到葉顏和水鍾婷對話,此刻一聽,有點不敢相信,欣喜道:“前輩願意將婷兒許配於我?”
刑燎微微一笑,點頭道:“就憑你今天為天下力除冥血魔佛一事,世間各派誰人不願將自己門下弟子許配於你,只不過我搶了個鮮,先佔了這個便宜,還望你不要嫌棄婷兒才好。”他說完哈哈一笑。
楓玄搖頭道:“不,晚輩心中只有婷兒一人,前輩願將婷兒許配於我,晚輩感激不盡,如何敢嫌棄。”他此刻大仇已報,心中了無牽掛,對水鍾婷的思念自然更深,此刻聽聞刑燎願意將她下嫁,自然一百個願意。
刑燎點點頭,轉頭看向葉顏,笑道:“我們這門親家,算是成了。”
葉顏點點頭,拉過水鍾婷,上前道:“婷兒就交給你了。”說這將水鍾婷拉了過去。
水鍾婷此刻面生紅暈,嬌美若滴,摸樣靦腆極是好看。楓玄不由心中一動,一時倒不敢上前牽過她手,只得呆呆站在那兒。
刑燎和葉顏對視一笑,一邊雨小涵上前道:“你這呆瓜,還不快把她抱來,你這樣盯著人家,小心把她嚇跑了,到時你可別找我們哭啊。”
楓玄臉上一陣火辣,只覺得就算面對冥血魔佛時也沒有此刻這般緊張,一顆心怦怦亂跳不停,上前拉過水鍾婷的手,吞吞吐吐道:“我……你……”
水鍾婷嗔笑道:“什麼我我你你的,還不快拜謝師父師伯。”
楓玄一呆,忙點頭道是,向刑燎和葉顏一拜,道:“多謝前輩成全,晚輩定當好生照顧婷兒,絕不負前輩所託。”
葉顏搖頭笑道:“傻孩子,還叫我們前輩。”
楓玄又是一呆,一邊易雲翔上前道:“葉顏刑燎兩位師叔乃水師妹的師父師伯,你此刻雖未同水師妹拜堂完婚,但名分已定,你總也該喚他二人一聲師父師伯,你這木頭,還不快叫。”
楓玄聽易雲翔指點,此刻才恍然大悟,忙改口道:“楓玄多謝師父師伯。”
刑燎哈哈一笑,極為高興,扶起楓玄點頭道:“我本想留下喝你們的喜酒,但是此次一戰,門下弟子傷亡過重,需得趕回南疆及時救治,無法久留,翌日你倆完婚之後,便回趟仙宮,也好讓我二老高興高興。”
一邊葉飄霜雖然受傷不輕,卻也忍不住上前笑道:“你既娶了水師妹為妻,以後也就是我的師弟了。乖乖,我這師姐,你可總也要叫的吧。”
眾人一呆,盡為葉飄霜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楓玄點點頭道:“師弟在這裡見過師姐了。”他說著看向一邊的易雲翔,轉過話題道:“他乃我結拜大哥,日後你嫁與了他,可也要喚我一聲小叔子,這句話,你以後可別忘了。”
眾人又是一呆,許多人不解,紛紛疑惑地看向易雲翔同葉飄霜。
葉飄霜臉色原本蒼白無血,此刻給楓玄這麼一逗,頓時俏臉通紅,忙吞吐道:“我……我哪有,你這……你這是在瞎說什麼……”
一邊水鍾婷上前笑道:“你若沒有,何必臉紅。”
葉飄霜努嘴道:“好啊你,還沒嫁過去就這麼幫著他,等你嫁了過去,我這姐姐還不給你倆欺負死。”
水鍾婷臉上又是一紅,忙遮掩道:“我哪有。”
一邊刑燎上前道:“你們便別再說笑了,時候不早,我們也得走了。”他說著又看向易雲翔,笑道:“婷兒已有人照顧,霜兒可也得找人託付終生。你可願意,代我照顧霜兒。”
易雲翔只覺自己是否正在做夢,刑燎竟然主動將葉飄霜許配給自己。還沒回過神來,一邊葉飄霜已道:“師伯你在說什麼呢,這裡好多人啊。”
眾人聽她說話間扭捏之至,分明極為歡喜,卻又十分害羞,忍不住哈哈大笑。
葉顏上前拉住葉飄霜的手,同樣柔聲道:“你的事,師父師伯早就知道,今日就成全了你,反正女大不中留,讓你早點去了更好。”
葉飄霜搖頭道:“不,我還不想這麼早嫁,師父你就收回成命吧,我還想多留在你身邊伺候你呢。”
一邊易雲翔一怔,心中既是歡喜卻又有些擔憂,害怕葉飄霜當真不願嫁與自己而葉顏又收回成命。
葉顏搖搖頭,輕聲笑道:“這是你師伯的意思,你求我可沒用。”
葉飄霜一呆,轉頭看向刑燎。
刑燎向她一擺手,道:“你一向瀟灑,怎麼今日如此拖拉?”
葉飄霜一怔,一邊水鍾婷小聲道:“還不快謝謝師父師伯。”
炎羿羽牽著念瀟湘上前道:“你再不謝恩,待會師父收回成命,你就等著一輩子留守南疆楓林吧。”
葉飄霜心知炎羿羽是在逗她,卻也有些緊張,猶豫了一會,還是向刑燎拜倒:“弟子遵命便是。”
一邊段千曉哈哈笑道:“大哥你還不快拜過你師父師伯,不然定要給三弟笑話了。”
楓玄在一邊忙道:“我哪敢笑話大哥,二哥你可別尋我開心。”
易雲翔呆了片刻,鎮淵真人緩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從懷中取出一片布衣,交給他道:“為師將它帶在身邊八十四年,今日終於可以將它取出拿下。你可要好生保管,別重蹈為師覆轍,將來若是有緣,便將它交還那人。”
眾人見鎮淵在這當口將一塊略微發黃的破布交給了易雲翔,都不明何故,只有易雲翔清楚,這片布乃當年天誅雷澤絕筆所留,鎮淵將它帶在身邊,便是心中一直惦記著天誅。
他接過布,想起當日鎮淵在瀑水清簾茅草屋中對自己說的話,點點頭,向鎮淵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他說著轉過身拜向刑燎和葉顏,鄭重道:“師父師伯在上,弟子易雲翔定當竭盡所能,好生照顧霜兒,絕不敢辜負師父師伯大恩。”
刑燎點點頭,扶起易雲翔,讚了聲好,看向鎮淵,笑道:“鎮淵真人,小弟可著實不好意思,把你的心頭寶給挖了過來,你這下任掌門,可又得重費精力去找了。”
鎮淵笑道:“門主哪裡話,雲翔能娶得飄霜為妻,那是他的造化,這可比他當上太玄清源掌門福氣得多,貧道可著實為他高興。”
刑燎又同鎮淵寒暄了幾句,接著眾人便一一向楓玄寒冥二人辭行。
善緣為冥血魔佛所傷,傷勢極重,好在幾大佛尊聯手相救,才保住一條性命。他在眾老僧的攙扶下緩步上前,向楓玄和寒冥行了一禮,躬身道:“兩位小施主大恩大德,老衲無以為報,只得向佛祖祈禱,願我佛慈悲,佑護兩位施主一生平安。”他說著躬身行禮,眾僧以他為尊,見他行禮,自然也跟著行禮。
楓玄和寒冥一驚,雙雙扶起善緣。
楓玄道:“大師哪裡話,楓玄何德何能,怎可勞大師行此大禮。”
善緣嘆息一聲,搖頭道:“本門不幸,善終師兄一時為心魔所惑,入了魔道,危禍天下蒼生,更險些將正道弟子屠殺乾淨,幸得二位施主出手相助,方才保得天下重歸清平,說來我天彌禪宗的罪孽,還是兩位施主代為還清,老衲向二位行禮朝拜,並無不妥。”
寒冥搖頭道:“冥血魔佛入佛為魔,早懷二心,並非大師及貴派之錯,大師乃修佛之人,佛法高深,見解極遠,怎會不明這其中道理。”
善緣點頭道:“老衲心中雖然明白,卻難以釋懷。無論如何,兩位施主都有恩於我禪宗,日後若有差遣,儘管吩咐,只要是不危害蒼生之事,敝派上下定當全力相助。”
楓玄和寒冥知道善緣因今日之事而對自己二人心生感激,定要回報,心中一暖,不忍拒絕。楓玄點頭道:“日後若是有需要勞煩大師之處,晚輩定當登門求助便是。”
善緣點頭道:“如此老衲也就了無心願了。”說著又道:“敝派弟子傷亡不輕,同樣需要及時回山救治,這就不打擾兩位施主了。”他說著和楓玄二人告了別,然後便攜眾人離去。
此刻在場眾人大多走光,除了楓玄、水鍾婷和寒冥、雨小涵四人外,便只剩下段千曉了。易雲翔隨鎮淵等人前來,此刻也已隨鎮淵回山去了。至於葉飄霜自然也跟著回極源山,準備擇日完婚。
段千曉看著眼前這兩對四人,又想想易雲翔也是鴛鴦比翼,自己卻還只得孤家寡人,不由得一陣惆悵,苦笑一聲,道:“看來我也要回天香桃居了。”
楓玄見段千曉要走,忙攔下道:“二哥你也要走,不留下嗎?”
段千曉笑道:“你們的喜酒二哥確實想喝,只不過只得二哥一人喝未免太過意不去,我還是回家一趟,你們若是有心,日後來看看我這二哥便是。”
楓玄聽段千曉說喜酒一事,臉上又是一紅,一時間倒不知如何回話,只得看著段千曉化長虹而去。
血色的魔雲在此刻終於全數退去,北冥的天空,終於開始下起了新的白雪,寒風相送,清新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