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鴛？”冷霖喃喃地念道，
“是啊，碧鴛，”楊痕淡淡地道，似是想起了過往的歲月，他的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臉上滿是憧憬與懷念，只聽輕聲道，“我有幸曾聽師父他們合奏過一遍，那是我所聽過最好聽的曲子，彷彿能親眼看到碧水鴛鴦在湖中游曳時昂首高歌的樣子，只可惜……”
楊痕淡淡地道，“師父師孃走後，這首‘碧鴛’就已經成了絕唱了……”
他說著，嘆了一口氣，“師父曾想過教我這一首曲子，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學不會，或許……”
“唯有真正見過碧水鴛鴦的人才能學會吧，”楊痕眼中深遠，他回過身來，淡淡地笑道，“說起來，你的名字裡有個‘霖’字，大概正是因為這碧水仙霖的緣故了。
冷霖微微閉上了眼，默然不語，似是在咀嚼著他的話一般，
“師弟，好好珍惜吧，”楊痕巋然長嘆了一聲，轉身望向樓外的風雪，不再說話。
綿綿灑灑的雨雪落在那清澈碧藍的湖水中，隨即彷彿精靈般，融化在湖水中，消失無蹤。
樓外的天際，就在這一片寂靜，悄然亮了起來。
驀地，楊痕身形一顫，“她來了，”
冷霖睜開眼，眉頭一皺，淡淡地道，“我現在還不想見她，”
楊痕深深望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道，“好，那我讓她走，”
冷霖一愣，萬萬想不到方才還在勸自己的楊痕竟會這麼說，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卻見楊痕向著樓外走去，他忽然轉過身來，道，“師弟，你應該知道了，凌雲宮中，參加內賽的是白姑娘，而他的對手，正是我玄鬼門的人，你若是不出戰，她就會不戰而勝，而另一場中，那個黑衣男子必勝無疑，”
“到時候……”楊痕回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白姑娘就會和他對上，”
冷霖身子一顫，猛地望向他，卻見楊痕淡淡地去了。
雪霖中，白靈兒渾身溼漉漉的，彷彿剛從水裡面鑽出一般，在這冰天雪地間咬緊牙關行走著。
她身為修道之人，修為雖未達到頂尖，但禦寒祛暑的本事卻是不用說的，只是雪霖峰乃是天機七大主峰之一，本就奇異無比，白靈兒一身修為竟絲毫無法抵禦寒意，再加上身上衣衫溼透，更是寒冷異常，那嬌弱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道白影掠過，白靈兒不由得站住身形，卻見楊痕落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狼狽樣子，不由得驚異地問道，“白姑娘，你……”
“楊門主，”白靈兒看著他，急切地道，“我要
見他，”
楊痕眉頭一皺，看著她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道，“他不在，”
“你騙我，”白靈兒望著流露出失望之色，搖頭道，“我不信，我知道他在這裡的，對不對，他一定在這裡的。”
楊痕眉頭一皺，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他不想見你、”
“我，”白靈兒身子顫了顫，咬了咬脣，“我只是想要遠遠看著他就行了，楊門主，我求求你了，”
楊痕看著她的樣子，臉上不忍，輕嘆了一聲，“你隨我來吧、”
說罷，轉身走入了風雪之中。
白靈兒臉上露出喜色，快步跟了上去、
碧水仙霖，
冷霖默默跪在蒲團前，忽的眉梢一動，皺了一下，卻沒有動，
卻見湖岸上，白雪渺渺，楊痕領著白靈兒走到木橋邊，“白姑娘，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嗯，”白靈兒痴痴地望著湖心的那個身影，點點頭，“多謝楊門主了，”
“你自己好好保重了，”楊痕淡淡地看了湖心的那個男子一眼，向著白靈兒一抱拳，向著雪霖中而去。
白靈兒目送著他遠去，隨即回過頭來，望向那個跪坐在蒲團上的男子，猶豫了一下，咬了咬脣，邁步向著木橋上走去。
只是還未等她踏上那木橋，整個碧水湖泊忽然翻湧起來，彷彿有凶獸躲藏在湖中，興風作亂、
數道水柱沖天而起，在水面上盤旋著，有如一道道水龍般守護在木橋兩旁，向著那個女子虎視眈眈。
白靈兒顫了顫身子，懸在半空的腳不由得放下，
那水柱頓時“譁”一聲消散開來，她望著湖心中的那個男子，紅脣緊咬，身子顫抖著，忽地雙腳一屈，跪在了雪地中。
白雪皚皚，在這一片雪海中，彷彿白色的霜葉般輕輕飄蕩著，晶瑩剔透，瀟灑仙逸。
那盈白的雪花落在那個女子溼透了的身子，為之凝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彷彿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了一體般。
那湖心的小樓中，上官冷霖的身子忽地顫了顫，眼中神色複雜地抬起頭來，他淡淡地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卻見那一片雪海中，那個女子低著頭，跪在橋前，身子不住的顫抖著，
是因為寒冷嗎？還是為了什麼呢？
他淡淡地回過頭來，望著那隱在嫋嫋青煙中的牌位，沒有說話。
飛雪渺渺，將一切隱在了雪幕中。
*****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靈兒渾身凝成了霜白一片，佈滿了霜雪，在這
一片皚皚的白雪中，瑟瑟地發著抖，那原本水靈如櫻的紅脣此刻已然凍得發紫一般，
驀地，她的身子顫了顫，一雙腳映入她的眼簾中，她猛地抬起頭來，望著那個男子，強忍住眼中的淚水，喚道，“冷霖哥哥，”
冷霖看著她，面無表情，淡淡地道，“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看你，”
白靈兒抿了抿脣，噙淚望著他，沒有說話。
他淡淡地伸出手去，拂去了她衣上的雪花，
“冷霖哥哥，”白靈兒看著他，低低哀求道，“靈兒知道錯了，你原諒靈兒，好不好，”
“起來吧，”冷霖漠然地伸出手去，
“嗯，”白靈兒拉著他的手，站起身來，身子卻微微有些發抖。
冷霖淡淡看了她一眼，問道，“冷嗎？”
白靈兒咬著那發紫的嘴脣，搖了搖頭。
冷霖看著她的樣子，淡淡嗤笑了一聲，“你又要騙我是嗎？”
“冷霖哥哥，”白靈兒急道，
冷霖攔住她的嘴，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他淡淡地向著天際望了望，眼中出神，也沒有再說話，
白靈兒默默伸出手，將他的手拉下，望著他，又有些害怕地低低喚了一聲，“冷霖哥哥……”
冷霖低頭看了她一眼，脫下衣袍，披在她的身上，
白靈兒一顫，驚喜地看著他，“冷霖哥哥……”
上官冷霖淡淡看了她一按，伸出手去，漠然地道，“走吧，”
白靈兒遲疑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歡喜地應了一聲，“嗯，”
冷霖看著她的樣子，有些苦澀地淡淡一笑，拉著她的手向著山下走去。
他們沒有看見，兩隻相握著的手腕上，那隱在衣袖間的紅絲繩上，忽然有淡淡的紅光流轉開來，帶著幽幽的喜色。
飛雪渺渺，忽然變得有些奇異起來。
身後，驀地一聲清脆的叫聲響起，那聲音，宛若珠落玉盤，清脆圓潤，又似黃鶯出谷，清新嬌嫩，又或是泉流幽咽，婉轉流連。
冷霖身形一震，猛地轉身望去，白靈兒似是感覺到他的顫動，亦是不由得同時轉身向後望去。
卻見身後，那碧青的湖水上，兩隻碧玉如雪的白鴛相耦著在水面上遊蕩嬉戲，水花撲騰，煙霧朦朧，不時地發出兩聲清脆的吭歌，悅耳動聽。
“這是什麼？”白靈兒不由得愣了愣，看向上官冷霖，問道，
“碧水鴛鴦……”那個男子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碧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