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盜!嘭!”
廳堂之中,一看清牆壁上的少年身影,幹世星頓時面露憤怒之色,一手抬起,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讓其出現一個深深的凹坑,石屑四處紛飛。
“豈有此理!一個入門三月的新弟子,憑著有些奇遇,就到處招搖,無緣無故的,居然還跑到我西六峰守山院來,打傷我的守衛弟子!”
郭武也惱怒起來,暴吼之間,身子陡然躍起,一手指向牆壁上的少年身影,“你就是王盜?好啊!既然你敢來西六峰守山院,我郭武也敢讓你葬身於此!什麼修煉潛力巨大?什麼手段莫測?人一死,全是放屁!門派才不會在乎一個死人!”
在郭武說話間,其餘各院的院首師兄、月冠弟子,也都紛紛暴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叫了起來。
“這種有過奇遇就猖狂不已的小子,本人見得多了!結果無外乎一個字,死!”
“對!此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我李某也看不順眼,反正都是死,不如我們兄弟幾人幫他一把,給他留個全屍!”
“還等什麼?挑釁老弟子威嚴的新弟子,全都該死!走走走!咱們趕緊給他殺死!”
……
這些院首師兄、月冠弟子,在外門之中,個個都實力高深,乃是久經沙場之輩,談起殺人之事,就彷彿殺雞一般簡單。
“各位!”
突然,沉默半晌的幹世星說話了,他仍舊盤膝坐於地面,顯得很是沉穩,但其臉上的怒氣,卻怎麼也壓制不下,對王盜在東一峰萬餘名弟子面前讓他丟臉的事,耿耿於懷,“比起你們之中任何一人,我幹世星,都更想殺掉那小子!但是,你們不要忘了,朱雀峰首座雀九歌,為了他,連朱雀令都祭了出來,若他在本門死去,雀九歌會不追究?”
此言一出,其餘的院首師兄、月冠弟子,頓時嘆氣不已,臉色卻更加陰沉,有種怒火無處發洩的抓狂之感。
“郭武,這次的事情,你不但不能追究,還要恭恭敬敬的把他請進來,一切周到,不要向他顯出一絲一毫的不滿。等離開山門,前往大京王朝北部,弟子們驅除蛇患之時,我等再伺機出手,一舉把他殺掉!那小子贏取了東一峰煙火院的三重月冠弟子,道術、法寶、丹藥的獎勵絕對不比我少。更重要的是,他得罪了青龍峰首座師兄龍鎮宇,等我們殺了他,提著他的人頭去找鎮宇師兄,能少的了我們的好處?”片刻後,幹世星微眯雙眼,陰沉的道。
“呼……”
幾人拍了拍郭武的肩膀,此人長出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一些,點頭道:“幹師兄說的對!各位放心,我郭某一定不露出任何破綻,好好招待他!對了,那小子手段詭祕,搞不好有什麼增強神識的手段,郭某先去與他周旋,各位趁機,離開西六峰守山院,等辰時,我等再於朱雀峰之上會面。”
包括幹世星在內,眾人紛紛點頭,隨後重新盤膝靜坐,收斂氣息,靜止不動起來。
郭武則衝出院首師兄廳堂,一路直奔西六峰守山院正門,臨近出去的時候,臉上強擠出了笑容,隨後大踏步向前,推開了院門。
“這位是?”掃視了一眼兩名守衛弟子,郭武臉上笑意不減,問道。
自己打了他本院的弟子,此人居然還能衝著自己笑,這讓王盜摸了摸鼻子,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心中卻已略作思考,琢磨著對方的用意。
“師兄好。我是東一峰煙火院的弟子,王盜。”向對方抱了抱拳,王盜如實說道。
“王道?閣下不就是東一峰煙火院的新任院首師兄?哎呀,你太客氣了兄弟,叫什麼師兄?咱們都是本門各院的院首師兄,平時還需要多多交流溝通,你叫我郭武就行。”郭武裝腔作勢的道。
“好。”
王盜點頭一笑,直接說道:“郭武,我來你西六峰守山院,要找兩人,一個叫黃君寧,一個叫方寒曉。既然你是院首師兄,應該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聞言,郭武頓時微微一怔,臉上閃現強烈殺意,但很快又被他壓制了下去。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假惺惺讓他直呼姓名,對方就真的叫了自己名字,難道,此人連修道者以修為論地位的規矩都不顧了?
郭武恨得咬牙切齒,思慮間,便悄悄放出神識,想要探查一下對方的修為。
但是,當他的神念湧向對方的時候,驀然發現,那少年的神念,竟然早就等待著自己,顯得比自己還要強橫!
雖然郭武聽說了王盜不跪門規之事,但他卻不知道,那就是王盜的道心,他更無法知道,在本門掌刑長老的逼迫下,連續三次於萬人中證道,對王盜凝鍊道心,會有多麼巨大的好處。
兩人神識一相遇,稍微對峙了兩息時間,為了不被對方察覺自己的殺意,郭武只得佯裝一笑,把神識收了回去,停止對王盜修為的探查。
“郭武,你也說了,同樣都是院首師兄,我找你院中兩名弟子,應該沒有違反門規吧?”王盜懶得再與對方虛情假意,神色淡然的問道。
見狀,郭武只感覺胸中火燒,無奈與幹世星等人有了計劃,要在大京王朝北部殺掉王盜,此時,他只得再次忍耐下去。
手一動,取出了一枚青色玉簡,郭武輕輕在上面一摸,口中沉聲道:“黃君寧,方寒曉!”
郭武此來,是想在王盜面前裝得圓滿一些,但對方的態度,讓他根本裝不下去,自然,王盜所要尋找的本院弟子,郭武也不會向其好言好語。
“郭師兄……”
“郭師兄,師弟略有不便,不知郭師兄何事……”
郭武手上的玉簡中,立刻傳出黃君寧和方寒曉的聲音,只是,兩人的氣息都十分微弱,明顯受了重傷。
聽到玉簡中傳出的聲音,郭武看了王盜一眼,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幽幽道:“哎呀,事情有些不妙,你找的這兩名弟子,似乎不太方便迎客。”
“無妨。你把他們居所的位置告訴我,我去找他們。”王盜神色一動不動,平靜道。
“嗯。好。”
沒能在對方臉上看到自己預想之中的表情,郭武略感不爽,卻也毫無辦法,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手一動,按住了青色玉簡,射出了一道法訣。
這法訣,是西六峰守山院的區域性地圖,記錄著黃君寧和方寒曉居所的位置。
王盜神識一動,發覺對方打出的法訣沒有問題,便隨意取出一塊玉簡,將之收起,凝鍊在了其中。
“多謝。”
冷冷丟下了這兩個字,王盜不再多言,直接步入了西六峰守山院的大門。
看著對方堂而皇之進了自己地盤,郭武氣的牙根都癢癢了,卻又無處發洩。
眼神一掃,郭武看向了兩名守衛弟子。
此時,這兩名弟子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一名弟子趴在地上,輕聲呻吟,另一名弟子貼在大門前,臉色惶恐。
“是誰祭煉了傳訊符?”郭武的眼睛在兩人身上閃爍不定,陰森道。
“是……”貼在門前的弟子口吃起來。
“是他!”倒在地上的弟子一抬手,指著那名弟子大叫,同時還痛苦的啊了兩聲,證明自己被剛才那少年打得不輕。
嘭!
同一時刻,郭武一拳打出,落在口吃弟子面門,此弟子連聲音都沒發出,便滿臉鮮血的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地上那名弟子見了,心中大駭,同時暗鬆一口氣,但是,他卻看見,院首師兄又向自己走了過來。
“郭師兄!傳訊符是他祭煉的,跟師弟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啊!”這名弟子慘叫起來。
“沒關係?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叫叫叫,你怕別人聽不到是嗎?”
郭武臉色陰沉,惡狠狠說著,隨手一晃,便見那弟子面前寒芒閃現,一縷鮮血激射出來。
此弟子更加痛苦的大叫,但聲音卻低沉了不少,從其張開的口中,可以看到,在他兩排染血的牙齒之間,已經沒有了舌頭。
“哼。”冷笑一聲,郭武轉身步入院中。
而在郭武進去的同時,西六峰守山院的院牆上,頓時跳下了四人,兩人把那兩名弟子抬走,不知拖去了何地,另兩人站在門前,就成了守衛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