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王盜吃完了一個麵餅,正準備全力衝刺一段,可左臂處忽然一熱,竟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某處山峰上有人盯著自己。
他停住身體,皺眉望向四處山峰,可每座山峰都極高,他根本看不清上面的狀況。
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王盜隨手在左臂上摸了一下,頓時那灼熱感強烈起來,讓王盜注意到了一座山峰。
沉思了一小會兒,王盜瞭然,這彩色雲紋,好像要指引自己去那座山峰。
“他感覺到了?”
俯視著山腰石階上的小點兒,白衣少女突然有了些興趣,“修道之後,能有神識,可以探查毫釐之間的變化,但那個小孩兒……”
白衣少女思慮之間,卻沒發現,她頭頂的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顯現出了劍身,還有種想要逃跑的徵兆,不斷擺動起來。
當山腰間的小點兒繼續前進,離此處山峰較遠之後,少女才停止注視,她頭頂的飛劍也恢復了淡金色劍芒。
王盜不曉得真有高手注意到了自己,也不曉得對方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他衝刺了幾百個石階後,又累的滿頭大汗,兩條腿彷彿灌了醋和鉛,又酸又沉。
他早把剛才的奇怪感覺丟擲腦海,又從包袱內取出麵餅,大口吃著,掐斷石階邊的野草葉子,喝乾淨上面的一點點夜露,皺眉看了看這片綠油油的葉片,呼嚕一下塞進嘴裡,嘎吱嘎吱的嚼了起來。
從前和爺爺打獵的時候,渴了或者餓了,王盜就在山間找些野草野菜吃,倒也沒什麼不適應的感覺。
但他吃下的這片葉子,卻是一種聚靈草,能夠凝聚天地之間的靈氣,許多仙道門派,都會在山門周圍大量種植,用來維持靈氣。
當然,靈氣最適於天人境的修道者吐納,前面的煉氣境、築基境、結丹境,主要吸納的不是靈氣,而是沌氣、魄氣、魂氣。
王盜還不瞭解這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凡人,吃了聚靈草毫無用處,他甚至連自己吃的是聚靈草都不知道。
但是,當他咀嚼這片開始微苦,接著微甜的草葉時,除了感覺精神一振,雙眼明亮了許多,還似乎感覺到了,吞入腹中的甘甜草汁,正隨著自己的血液迴圈,一點點凝聚到左臂的位置。
隨後一陣清涼感瀰漫全身,疲勞感減輕大半,兩條腿也變得輕盈了許多。
這些變化來得太快,讓王盜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猛的邁出一大步,只感覺力量充足,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好草啊!”
旋即,王盜大喜,又拔了一大片葉子,放在嘴裡咯吱咯吱的吃掉了。
然後又是相同的過程,一股清流聚集到他左臂的彩色雲紋處,發生一些變化,然後在全身擴散,消減掉他的疲勞感。
兩片聚靈草葉下肚,王盜的精神和體力都恢復到了極佳狀態,他輕輕摸了摸自己左臂,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這彩色雲紋的來歷。
到最後,他長出口氣,搖搖頭放棄了冥思苦想。
王盜把精力轉移到了爬石階上。
一抬腿,就是衝刺,他一步三層石階,也不覺得累,如靈猴般飛快跳躍著。
每向上爬幾百層石階,雙腿的痠痛感就會再次襲來,可他腹中似乎還有聚靈草汁的殘留,立刻就湧向他的左臂雲紋處,在那裡迴圈變化之後,流遍全身,解決掉所有不適。
就這樣不斷迴圈,當正殿山門出現在王盜視線之中時,腹中那些聚靈草汁所剩無幾,他隨意看了眼石階邊的聚靈草,搖了搖頭,打消掉了再吃一片的想法。
他健步如飛,很快就把剩下的石階爬完,真正到了化靈山上。
在他正對面,有一座巨大的殿宇,樸實無華,用山間青石築就,可卻顯得巍峨大氣,讓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這座巨大殿宇頂端的山壁上,篆刻著化靈門三個古老大字,而在殿宇中央大門處,則是“正殿”二字。
在正殿兩旁,又有兩處小殿宇,分別是“內事殿”和“外事殿”。
內事殿,主要處理內門弟子事物,而外事殿,就是處理外門弟子事物的地方。
“到了。”
把三座殿宇觀摩了半天,王盜長舒口氣,望著“正殿”二字點了點頭,心中大定。
這時候,天已微亮,太陽很快就要出來了。
王盜深呼吸了兩次,想到在山下時遇到的兩個守山院弟子,心思一動,便輕聲喝道:“有人嗎?”
果然,他這一說話,立刻就有兩名弟子從正殿邊上的側門處走了出來,不遠處,內事殿和外事殿的側門也打了開來,有弟子伸出腦袋張望,當看清正殿前站立的破衣少年時,砰的一聲,又把門緊緊關上。
這兩名弟子與山下那兩名弟子一樣,身穿青衣,應該也是守山院的。
但比起山下那兩名守山院弟子,這兩名負責正殿的守山院弟子,似乎有種趾高氣昂的感覺,往對方那眉毛高聳的臉上看一眼,都讓王盜有些不舒服。
“小孩兒,你幹嘛的?”走在前面的鷹鉤鼻弟子質問道。
定了定神,王盜露出山民式的淳樸微笑,回答道:“兩位大哥,我是來化靈門修道成仙的。”
“嗤嗤。”
當王盜說出自己來此的目的時,這兩名守衛弟子抿嘴嗤笑,似乎是顧忌到正殿守衛弟子的形象,所以沒有爆笑出聲來。
同樣是守山院的弟子,可這兩人卻顯得很是高傲。
王盜目光淡然,臉上笑意不減,思索著這兩名守山院弟子與山下那兩名守山院弟子的不同。
其實,原因非常簡單,能在正殿做守衛,就有極高的機率修煉到高明道術,還有可能成為哪位長老的弟子,這樣一來,築基成功、晉升內門的機會也能增大。
王盜猜出了一二,卻也並未深思,心中很平靜。
“修道——成仙?”鷹鉤鼻弟子拉長了聲音,微笑問道。
王盜不算是小心眼兒的人,但這個鷹鉤鼻的嘲諷笑意和質問語氣,再次讓他不爽。
他開始討厭這個鷹鉤鼻了。
“對啊。和兩位大哥一樣,修道成仙。”王盜肯定的點點頭。
聞言,兩名守山院弟子不由對望了一眼,鷹鉤鼻身後的白臉弟子更是用手擋在嘴邊,對著鷹鉤鼻耳語了起來。
“馬師兄,看這小孩兒的樣子,應該和咱們一樣,受到了玄昌子長老的點化,要不要提前拉攏一下?”
“拉攏?這小孩兒隨隨便便就把修道成仙掛在嘴邊,也不自問一下,他能不能修道?就算能分到煉氣院,或者和我們一樣,分到守山院,成了正殿守衛,有了修道的機會,那他就一定能成仙嗎?”
“確實,這小孩兒就是個無知小子啊。”
“依我看,玄昌子長老並非只點化我們這樣具有修道天賦的人,他老人家恩澤天下,一定是看這小孩兒可憐,所以才把智力測試的三十個境界告訴他,讓他來化靈山做外門弟子,最起碼能有個溫飽。”
“是,你看他那身衣服,破破爛爛,肯定比咱們家裡窮。”
“哼。瞧著吧,他口無遮攔,天真愚昧,不懂得隱藏心機,絕對分不到煉氣院去。最有可能去的,就是煙火院,而且,在到了煙火院之後,也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
也許是因為王家山民風樸實,在化靈山下的時候,見到黃君寧和方寒曉二人在自己面前竊竊私語,王盜就很不爽,這時又見鷹鉤鼻和白臉久久耳語,他反而被對方氣笑了。
如果王盜能知道這兩人的談話內容,那他恐怕要哈哈大笑了。
同樣都是化靈山周圍窮人家的孩子,那兩名受了玄昌子長老點化的弟子,在化靈門呆了一段時間後,竟然會耳濡目染成這個樣子。
“兩位大哥,能不能給小弟安排個休息的地方?”就在鷹鉤鼻和白臉談論正歡的時候,王盜突然打斷了他們。
在山下的時候,王盜聽方寒曉說,化靈門正殿很大,裡面有許多客房,凡是通過了智力和體力考核的人,都能到客房中休息,等著外事殿開門的時候,前去報名登記。
他沒有直接說是山下的守山院弟子告訴自己的,也是不想給對方添麻煩。
鷹鉤鼻和白臉談得面露喜色,可聽到這破衣小孩兒的聲音,頓時就變得面無表情,前者摸出一枚青色玉簡,手撥弄兩下,淡漠道:“還有一刻鐘就到辰時了,你就到外事殿門外等著吧。”
原來,那青色玉塊兒能感應時間。
王盜先想到了這點,隨後便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鷹鉤鼻沒說不讓自己休息,卻給自己提出了到外事殿門外等一等的建議,明顯是不願讓自己進客房,給他們這些當值的守衛弟子添麻煩。
若自己真是個十三歲的小孩子,恐怕不會想到這些,但明知對方敷衍,自己聽之任之就真是愚昧了。
“多謝這位師兄提醒,讓小弟能儘早去外事殿登記。師兄,可否告知小弟您的尊姓大名,來日定當上門拜謝。”胡謅了一個理由,王盜憨厚的笑問道。
“馬師兄,這小孩兒倒還知趣,雖然不一定有用,但能多個人追隨,對師兄總是好事。”白臉弟子對著鷹鉤鼻小聲耳語道。
“哼。”
冷笑了一聲,鷹鉤鼻俯視著王盜:“馬榮,東一峰守山院。”
說完之後,這鷹鉤鼻就轉過身體,朝著正殿偏門走去。
白臉隨意掃視了王盜一眼,急著跟上鷹鉤鼻,兩人走入正殿,便砰地一聲,關上了偏門。
王盜搖頭一笑。
他轉過身體,索性就坐在地上,看著冒出了一小半的太陽,怔怔出神。
“化靈山的日出,好美啊……”他在心中暗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