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盜看著老者發笑的時候,此人還是第一次正面注視王盜。
他頓時微微一驚,不由得後退數步,連忙把手一甩,取出一張畫像,盯在上面看了起來。
“你,你是……”老者看看畫像,抬手指向王盜,難以置信的道。
“我不是。”
王盜哈哈一笑,搖了搖頭,接著手訣一動,收攝兩件寶衣的威能,煉化麝香蛇妖丹的香氣,立刻在王盜周身蔓延了出去。
老者先是用鼻子猛嗅了幾下,隨後雙目一凝,似乎在用神識查探王盜周身的法力氣息。
半晌後,臉上方才流露出輕鬆之色,搖頭笑道:“這位小兄弟,原來你也是妖修啊!可把老夫嚇了一跳,你和馭仙宗宗主白忘天通緝的那個王盜,簡直太像了啊!”
既然對方不再懷疑自己,王盜也就借坡下驢,大大咧咧的笑了一番,接著視線一轉,神色鄭重的望向了院子角落處的幾株藥草。
這幾株藥草,莖葉狹長,整體呈暗綠色,但在其莖葉中間,有一條鮮紅色的細線,就像是這種藥草的血管。
對這種藥草,王盜可是十分熟悉。
每次長時間祭煉法力,骨髓疼痛的時候,王盜識海中,都會浮現出這種藥草的影像。
鵬無懼離開王盜之前,在他身上的一枚白色玉簡中打入了幾道法訣,其中一道法訣,是白階一品洗髓丹煉製之法。這等品階的洗髓丹,可以清除王盜骨髓中的雜質,免去他長時間祭煉法力後深入骨髓之痛。
煉製白階一品的洗髓丹,需要軟骨花、穿血草、噬天蟲,而經過對照玉簡中的法力影像,王盜確定,老者院子角落裡的幾株藥草,正是他煉製白階一品洗髓丹必備的穿血草!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王盜有些不捨的從穿血草上收回視線,看向老者,媚笑著說道。
老者是妖生境第三重的修為,算起來,與五行築基境的王盜,乃是同等境界。因此,知道對方修為後,他也就不用客氣什麼,直接按照修道界的規矩,以修為論地位了。
但為了能得到老者的穿血草,王盜在說話的時候,還是十分反常的展露出了一絲諂媚之意。
可老者卻淡淡的眨了眨眼睛,好像並不買王盜的賬,板著臉道:“在下白澤。”
說出此言之後,老者“白澤”就顯出了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甚至,連最起碼的禮尚往來都不顧了,也不問王盜的名字,而是時不時掃一眼院角的穿血草,神色顯得頗為高傲。
見狀,王盜眉頭跳了跳,有種找對方硬搶的衝動。但他轉念一想,以自己此時的處境,最好還是低調一些,暫時不與對方動怒,如果白澤硬是一副不肯合作的樣子,他也只能趁此處無人時,順手掐個七八株了。白澤房舍附近佈置的防禦禁制,可擋不住渾身都是寶物的王盜。
“白道友,你這穿血草,能不能給在下兩株?當然,在下不會讓道友白白送出,丹藥、法寶,甚至功法玉簡,白道友儘管提出條件便可。”看著白澤一毛不拔的樣子,王盜微吐口氣,不甘心的說道。
聽著王盜說出“穿血草”三字,白澤頓時一愣。
穿血草這種藥草,十分罕見,但其外形,除了莖葉間微不可查的一絲血色細線外,就和普通的藥草沒什麼區別了。因此,他才堂而皇之的種在了房院角落,自信這方圓百里之內的妖生境妖修,無一人能看出那就是穿血草。
如白澤所料,很長時間以來,的確無人注意到那些穿血草。
但對面這白衣少年,進入院落之後,就一直盯著穿血草看個不停,還準確說出了此種藥草的名稱,白澤如何能不震驚?
同時,他還有一種被人揭穿老底的感覺。不過,這院落之中,除了王盜,就只有毫無修為的胖臉青年,再無他人,白澤稍稍思慮之後,也就不怎麼擔心了。
然而,在他臉上,卻並未展露出其他神色來,還是那般略顯高傲的樣子。
“道友說個條件吧。”半晌後,王盜神色如常,再次說道。
白澤聞言,又瞥了穿血草一眼,接著收回視線,看都不看王盜,閉目仰首,沉思了起來。
“一件魂寶。”片刻後,白澤睜開老眼,像是鼓足了一股勁頭,神色鎮定的說道。
此言一出,別說王盜,就連劉超,胖臉上都顯出了大驚失色的樣子。
劉超出身大雲王朝皇宮,平日裡,就經常接受許多能人異士的教導。像修道者的境界,基本的功法品階,法寶等級,都是比較熟悉的。
他雖然並沒用過任何法寶,但聽對方一張口,就提出了比沌寶、魄寶高階的魂寶,對比此人妖生境的修為,還是可以想到,要麼就是白澤獅子大開口,要麼,院角那幾株不起眼的藥草,還真是什麼罕見的寶貝。
而王盜聽聞白澤提出的條件後,臉上頓時流露出了冷笑之意。
“算了。”搖了搖頭,王盜聲音淡漠的說道。
白澤眼神一動,隱隱顯出惋惜之色,但他只張了張口,硬是沒說出降低條件的話。
但就在這時,房內的左側一間屋子中,突然有月光石亮起。
一道略顯潑辣的女子聲音,從中傳了出來:“爺爺,就那幾株穿血草,你自己也不知所為何用。現在遇到高人了,就趕緊轉手給了人家吧,否則日後,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聲音響起之後,但聽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房內漸漸臨近。隨後,房門開啟,一張俏麗至極的女子臉孔,十分調皮的探了出來,看著石桌周圍的白澤、王盜三人,忽閃了幾下大眼睛,方才款款走出,蓮步輕移的行到石桌旁,站在了白澤身後。
但這女子的眼睛,卻並不老實,一直在王盜和劉超身上掃來掃去,就像是在拿兩人比較似的。
王盜覺得這女人真有意思,忍不住把視線從穿血草上收了回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起對方。
經過王盜觀察,此女年齡,恐怕不下二十七八了。但一想對方出門時那種神態,以及此時朝自己和劉超看個不停的樣子,王盜對此女就更感興趣了。
“道友如何稱呼?你剛才說得太對了啊,在下確實對煉製穿血草之法略懂一二,否則,打死我也不會要這種不實用的藥草啊。”看著此女,王盜笑咪咪的說道。
“小女白嬌嬌。看道友如此年輕,卻已是第三重的修為,小女該叫道友一聲前輩才是呢。”女子忽閃著眼睛,嬌聲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