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談十三
“你殺了她？”
“哼，那娘們兒不是喜歡陸敏聰麼，那我送她去見她小情兒不是很好嘛。再說了，先動手的人可不是我，我頂多算個過失殺人。”蔣新傑輕蔑地看了眼說此話的烏雲山客，恨不得撲過去揍他一頓。
“那湯婭婭呢？湯婭婭得罪你了嗎？”吳桐笙沉聲問道。
“那女人可不是我害的。我充其量就是把她給綁了。”蔣新傑吊兒郎當地說。當時的經過是這樣的。
自從唐麥被他失手弄死了以後，他就蹲在自己租的房子裡，天天打網遊，時不時怒噴隊友“豬隊友”，順便大送對方人頭。時間一久，他就把唐麥的事情忘了。
他在家裡蹲的那幾天也不是白過的。他摸去了一個qq群，群裡面的人講的都是一些**的技巧，甚至有人還上傳了相關影片！蔣新傑光看這些影片就看得忘乎所以，他見警察都沒因為唐麥的事情上門找他，於是趁某天天氣陰涼出門蹭吃蹭喝。
他吃完東西，嘴巴一抹，想到自己好久沒去學校，曠課太久得掛科，於是又回學校。回到半路，天上拋雨點，就在他決定不去教室，回寢室打遊戲的時候，他看到了湯婭婭，和跟在她後面，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發現了蔣新傑。
他招呼蔣新傑過來，說：“蔣新傑，你幫我把湯婭婭帶回家。”
“要去你自己去。”
“事成，我給你五百。”
一聽有錢賺，蔣新傑立刻起了心思，不過他討價還價道：“五百不幹。一千！”
“成交！”
那人給了蔣新傑一塊手帕和一小瓶透明無色**，囑咐他，要他接近湯婭婭了以後才可以把瓶子裡的藥水倒到手帕上，再捂住湯婭婭的鼻子。
不就是乙醚嘛。
蔣新傑在qq群裡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都看過，自然知道這種小瓶子裡面的**的作用。
“……後面的事不就是那樣嘍。”蔣新傑無所謂地說，“我把湯婭婭交給那個人以後就走了。哪知道他居然把湯婭婭關在廢棄樓那裡，把她活活餓死了。”
“蔣新傑，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害死了一個正當花季的少女！她本來是可以活著的！”沃森特壓抑著怒火說。
“什麼嘛！”蔣新傑不滿地叫道，“又不是我殺的她！”
“你這個混賬！”蔣新傑這種對人命輕描淡寫的態度令沃森特憤怒至極。他現實中從事的並非軍人、警察之類的職業，但就他個人的道德感來說，像蔣新傑這種漠視人命的傢伙，放在現實，真的該槍斃一百遍！
儘管現實中的人，大多沒有遊戲裡的那麼誇張。但是，人性之惡遠比遊戲裡表現出來的那種“惡”，還要恐怖許多。
“幹嘛這麼凶嘛，”蔣新傑嬉皮笑臉地說，“我記得叫我綁走湯婭婭的人的聲音——你們看，我這不是立功了嘛。不要動怒，不要動怒。”
“他是誰？”唐節追問。
蔣新傑沒說話，瞅了瞅沃森特，又瞅了瞅唐節。唐節瞬間瞭然，給了蔣新傑幾枚怨氣珠。
收到珠子後，蔣新傑笑嘻嘻地說：“那傢伙以前被陸敏聰搶了研究成果，我聽他神叨叨過，湯婭婭是當時協助陸敏聰的人。”
“啊對了，還有一點。”
“蔣新傑和湯婭婭比我們年紀要大。他們兩個從人家手裡偷了研究成果，結果考不進大學，只好改頭換面跑到我們學校來招搖撞騙。他們吶，至少比我們要大三歲！也就是說，他們今年應該上大學的！”
“沒想到吧！”蔣新傑哈哈大笑道。
這個神轉折可真是……
吳桐笙有種被驚到說不出話來的感覺……雖然看前面的後日談，對陸敏聰等人的高中生活是有種割裂感，但是……但是陸敏聰和湯婭婭也太沒追求了吧？
就算上個三四本的大學，又怎麼了？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種人的神奇迴路，總覺得能理解他們的思維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因為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用他們的神奇思維同化，然後人生徹底完蛋。
總之，吳桐笙她是服氣了。
“凶手是誰？”唐節看上去像是完全沒被影響，他追問道。
“哦。我幹嘛要告訴你。”蔣新傑露出個稱得上“狡詐”的笑容，故意衝唐節伸手，“再給我五十顆，我就告訴你。”
吳桐笙斜了他一眼，跟唐節說：“不用理他。其實到現在，線索已經很明顯了。年紀輕，又能經常接觸學生，還不被陸敏聰、湯婭婭他們注意到的人還能是誰呢？”
“停。梧桐，停。”唐節制止她，“梧桐你怎麼老實得這麼可愛呢。幕後黑手跟我們也沒多少關係，等我們查出方華宇和湯婭婭的死因再說也不遲呀！”
吳桐笙想了想，就把話嚥進肚子裡。
這讓期待吳桐笙說出推測的烏雲山客很失望，他給吳桐笙發私信，卻吃了個“非好友無法接收訊息”，他只好放棄了。
轉瞬間，第四夜·下半夜降臨。
湯婭婭立刻丟擲問題：“你們，找到害死我的凶手了嗎？”
“害死你的，是你過去背叛的人。”唐節立刻答道。
“楚笑棠？！是他？！”湯婭婭方寸大亂，立刻叫道，“楚笑棠！是他回來了嗎！他為什麼要回來？”
唐節隨意詐了詐湯婭婭，她就上了當，立刻把主謀的名字喊了出來。
他跟吳桐笙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吳桐笙會意說道：“楚笑棠？這不是我們班臨時班主任的名字嗎？湯婭婭，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不認識他！”湯婭婭癲狂道。
“你不認識他的話，又怎麼會喊他的名字呢？你和他一定有過很美好的過去吧……不然，你怎麼會想起他呢？”唐節循循善誘。
“我……”湯婭婭試圖否認，但是一想起她和楚笑棠的過去，她又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她放聲痛哭。她又哭又笑的樣子，令人聯想到某家醫院裡的常駐病人們。
湯婭婭哭了很久，哭她當年為什麼失心瘋幫陸敏聰偷走了楚笑棠的研究成果；哭她為什麼不和陸敏聰分開，這樣就不會被楚笑棠盯上；又哭她為什麼每當自己出事，頭一個想到的懷疑物件就是楚笑棠。
因為她愧疚啊——
她偷走楚笑棠的研究成果，導致他後來悲憤交加下心肌梗塞而死。她曾經那麼愛一個人，到最後卻聯手外人，偷走了戀人的成果。
自從那件事後，湯婭婭經常會想到楚笑棠。他們不去唸大學，而是跑到外地重新念一遍高中。陸敏聰是心知自己的真實能力，打算在高中呼風喚雨過他個三年，然後再去野雞大學考個文憑拉倒。而湯婭婭，卻是想重溫高中時期的戀情。
她和楚笑棠在高一一次集體活動中，一見鍾情。
他們相知相戀，相互體貼，可她最後終究拋棄了楚笑棠。所以，她才想複製一遍她和楚笑棠高中時期的經歷。
可感情一事，是無法被複制的。
高中時期的楚笑棠只有一個，高中時期的湯婭婭也只有一個。即便她重新念再多的高中，也回不到她真正的高中歲月。
屬於她的時代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