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知我七
他猛然倒退好幾步，司音瞧見他的動作，疑惑地看著他說：“姜一，你在發什麼神經？”
她往姜玉先那邊走了兩步，在她行走的過程中，她臉上那些藍紫色的裂隙也越來越大，裂隙如蜘蛛網般擴張，當它們的“觸鬚”和別的蛛網彙集到一起時，小塊的碎片從司音臉上剝落。掉了第一塊碎片以後，接著又落下無數細小的碎片，隨著碎片逐片脫離，司音臉上的裂隙也比之前大了好幾倍。
當司音在姜玉先跟前站定時，她有小半張臉已經被裂隙吞沒。
她看著他，笑眯眯地問：“你看到什麼了？”
燦爛的笑顏，其間彷彿藏有無數看不見的殺機。姜玉先猛地搖頭否認，他的行為卻換來司音一聲嗤笑，司音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張揚，她用一種很可怕的眼神瞪著姜玉先，狠狠地說：“夢該醒了。脫軌的人也該回到屬於他的位子上去了。”
她一步一步靠近姜玉先，姜玉先同樣一步一步往後退，很快他的後背一下撞到某面冰涼的牆壁——是護欄。後邊是百米高空，前方卻是忽然翻臉的同伴，姜玉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擇。
很快，他就不需要選擇了。
司音摁著他，不停把他推到天台外邊——她想讓他死。
姜玉先不斷揮舞雙臂，試圖掙脫司音的桎梏。可司音看上去個子小小的，力氣卻非常大，儘管姜玉先的掙扎讓她多費不少力氣，可她還是穩穩地把他按在欄杆邊上，就快將他推到外邊。
“你、你要我死，總得讓我死個明白！”
姜玉先掙扎到最後終於明白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跑不了的，可他仍有許多疑問尚未解開。於是，他閉上眼睛（避免看到下邊頭暈），高喊自認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你想知道？”司音反問。
“當然！”姜玉先硬著頭皮回答。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把問題留到後面解決，可是他現在就要死了，這時不解開疑問的話，他肯定會死不瞑目的。抱著這種心情，姜玉先重複一遍：“請告訴我，你要殺我的原因。”
“這也沒什麼，”司音輕描淡寫道，“你出現BUG了，我奉命把你的軌跡導回正途。但是，你碰上我這具身體以後，似乎壞得更厲害了，現在就只好把你處理掉，換我替你完成劇情。”
BUG？劇情？
姜玉先聽著這些話，覺得自己好像參演了一場沒有任何攝影師、也沒有別的龍套演員的劇。
哈？！這是什麼意思？
姜玉先氣得想笑，什麼見鬼的劇情、BUG！？我的人生，自然就該由我做主，什麼見鬼的劇情！可笑！？
“你居然想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來殺了、我？”姜玉先氣得聲音走調，他重點強調道，“這是我的人生！你莫名其妙地冒出來，又莫名其妙地說你要取代我？你憑什麼這麼做？！”
姜玉先的憤怒無法感染這位執行者內心分毫，她平靜地看著姜玉先，手上的力道頓時加重——那雙手如鐵桶般緊緊箍住姜玉先脆弱的脖子，讓他臉色泛起不正常的紅色，他努力想將掐住他脖子的手弄開，可是這個舉動毫無意義。
隨著姜玉先的垂死掙扎越來越微弱，司音褪去先前為了迎合人設而塑造出來的形象，漠然看著這位脫離軌跡的BUG，重複說：“你是我需要處理掉的人，僅此而已。”
在司音將姜玉先隨手推下天台，看著他的屍體摔到地上濺起一灘血色，便從容離開了這裡。
在她走動時，她身上原先屬於“司音”的形象逐漸褪去，褪變回一團沒有容貌的影子。這團影子在走動中身體拉長、顯現出一部分青年男子的體徵，隨後是衣物、飾品、髮型……經過一系列變化以後，屬於臉部的位置終於換上了姜玉先的臉。此時，他走下樓梯，正巧碰到一個漂亮的導購小姐，便熱情地打招呼說：“嗨~美女~”
導購小姐同樣熱情地回了一句，順口邀請姜玉先去她那邊的櫃檯挑選送女孩子的禮物——
“姜玉先”順著導購指的方向看去，那個櫃檯是翡翠專櫃。裡面沒有一件飾品，是“姜玉先”現在買得起的。他只好遺憾地拒絕了。
“姜玉先”離開了大樓，準備去扭正他的人生軌跡。在“他”離開大樓，看到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多人的時候，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低著頭快速離開了現場。
倘若“姜玉先”得知真正的姜玉先並沒有死，現在這個被摔死的人是另外一個註定得跳樓而死的倒黴蛋的話，她肯定會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不先檢查一下，再把姜玉先推下樓。
可惜，即便是她後悔一萬遍，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的。
姜玉先沒有死。
儘管，現在的他比死還痛苦。
痛。
無比之痛。
姜玉先彷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無數細小的生物啃噬，那又癢又痛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他想借咆哮發洩痛苦，可是他連半個氣音都發不出來。
被司音幾乎捏斷脖頸的他，其實快要死了。然而，他卻在被司音推下高樓以後，被另一種沒有具體形體的存在給救了。救命恩人將姜玉先安置在這方乳白色的池水中，好讓姜玉先快速恢復。
在那天之後的第三日，姜玉先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這個時候，他的救命恩人也現身，與他談話。
姜玉先的救命恩人算是這方世界的規則。
在得知他生活的世界實際上源自別的世界流行的一款熱門遊戲，因為喜愛它的人很多，於是遊戲便自我生成了一個世界的時候，姜玉先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所以說，我就是個遊戲裡面的npc？”
“不，你是人類。”規則糾正姜玉先灰暗的說法，“這個世界已經執行到擁有脫離遊戲桎梏的力量。只是，想要脫離遊戲，還需要存在於遊戲中的角色、又不屬於遊戲的媒介，將整個連結斷開。”
“……那個媒介就是我？”姜玉先意識到規則的意圖。
祂現身和姜玉先談話的意圖，便是希望姜玉先能夠將世界從遊戲的桎梏中拯救出來。
“我們需要你，需要你讓這個世界導向新的光明的未來。”
“如果，結局一直都是人類死絕，鬼怪稱霸世界……”
只是一團沒有形體的白霧的規則，身上披著一件用金絲銀線細密地繡制了漂亮圖案的斗篷，祂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又“喝”了一口茶，認真地說：
“這種人類死絕的結局再重複下去的話，世界就真的要完了！”
他重點強調：“要，徹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