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間章之二
吳桐笙給“傘下白女”的相關報道拍了張照留存，方便她回家接著研究任務和報道的關聯——雖然，小羽肯定報道絕對是“傘下白女”的線索，可她總覺得仍還少幾分關鍵。
比如說，白雀的白髮白瞳，和喬有南的下落。
喬有南總不可能和白雀一樣，因為某種原因在赴約之前就出事了吧？
吳桐笙思前想後，正打算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報紙新聞時，小羽一把環住她的胳膊，嬌聲嬌氣地說：“既然你已經找到任務線索，那我們去逛街吧！走嘛，我都陪你看了這麼久報紙了~”
吳桐笙抗不住小羽的撒嬌，任憑她拉著自己走出圖書館。
她們的第一站是開在小學附近的學生街。
你知道何時能感到人多的苦惱嗎？
逛街的時候。
吳桐笙努力忽略背後沸騰的人聲，把注意力放回架子上包裝精美的筆芯。
不足二十平的店鋪擠滿了帶孩子來挑選文具的家長，他們挨著吳桐笙身子走動，讓她內心生出一陣“快點離開這裡就好了”的慾望。
可惜她不能趁早逃離。
她的同伴小羽，一手握著一包0.38毫米的晨光筆芯，陷入艱難的抉擇——選墨竹包裝的筆芯好呢？還是選田園小碎花包裝的筆芯好呢？
誰能想到，小羽是個偏好收集各種不同筆芯包裝紙的收集癖。她的收集癖還堅持一次只買一包筆芯，等筆芯用完再買別的——別人買來新筆芯送給她，她要麼不收，要麼送給別人——即使送她的筆芯是限量版的，她照樣這麼做。
“梧桐，你說我選哪個好？”
既然自己選不好，小羽果斷求幫助，讓吳桐笙幫她挑。
“選墨竹的？”吳桐笙指了指小羽左手上的筆芯。
“竹子的顏色會不會太素啊？”小羽擰緊眉關，萬分糾結地開口。
“……那就小碎花？”
“小碎花好像太花俏了……”小羽越說越沒底氣，說到後面，她自暴自棄道，“為什麼沒有結合兩種風格的包裝紙啊！”
吳桐笙無語地掃了她一眼，抽出她手中墨竹包裝的筆芯，向神情微怔的小羽確定：“你只需要筆芯的包裝對吧？”
小羽像意識到什麼，她摟著吳桐笙胳膊，笑容甜美：“用完的筆芯我也要喔~”
“等我用完，就把筆芯送給你。”吳桐笙說。
“好——等等，梧桐，你幫我擋一下！”小羽笑容滿面地回答。可下一秒，她像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笑容立刻轉變成慌亂。她躲到吳桐笙背後，企圖用這種方式讓已經看到她的“少年”誤以為是他眼花看錯了。
“喬羽尋。”金髮“少年”喊道。
吳桐笙感覺到小羽的身體在“少年”喊她名字時僵硬了一瞬。
“少年”邊嘴裡說著“請讓一讓”，邊擠到吳桐笙和小羽身旁，他笑眯眯地說：“喬羽尋同學，今天是星期三，你怎麼沒去上課呀？”
“我請假了！”小羽手攥著吳桐笙的衣角，理直氣壯地喊。
“我沒看到你的請假條。”
“我直接交給校長的！再說，你今天沒課，當然沒看到我的請假條！”小羽發現自己沒必要躲著“少年”，便從吳桐笙背後走出來。
“是嗎？”他衝小羽笑得意味深長。
他見小羽始終躲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女生身後，意有所指道：“你是喬羽尋的朋友吧，和她做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說罷，他毫不留戀地離開。
見“少年”滾去幹自己的事情了，小羽鬆了口氣。
她衝吳桐笙抱怨：“怎麼去哪兒都碰得到唐節那傢伙啊！陰魂不散！”
吳桐笙聽著小羽的抱怨，臉上沒半分喜惡。
她對唐節的惡感不強，或者說，她對所有人的喜惡感都不強。從遇上唐節到現在，她一直如局外者般看著小羽和他互動。
不為小羽對他的惡感，心生厭惡，不為他出眾的外表而心泛波瀾。
平靜，冷淡，宛如一鍵格式化的人偶，毫無半分鮮活。
小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憂心忡忡地叮囑她：“梧桐，你以後萬一碰見那隻笑面虎，一定要離他遠遠的喔！千萬別信他，否則什麼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吳桐笙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送走知面不知心的唐節，小羽拽著吳桐笙繼續逛街。
她們沒逛多久，又碰到了那個笑眯眯的“少年”。
“剛才打擾到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唐節語氣輕快，“聽說，附近有家新開的遊樂園備受好評，我手裡正好有它的門票，不知兩位願不願意給我個補償你們的機會？”
“我聽說遊樂園的鬼屋挺出名的。”小羽煞有其事。
唐節的笑臉產生了一絲裂隙，他聲音有些微妙：“你想去鬼屋？”
“你敢去嗎？”小羽不懷好意道。
“當然敢。”唐節彷彿想到什麼，恢復成原來從容的樣子。
“那我們走吧！”
一切順其自然，又好像哪裡不對勁。
小羽和唐老師的對話拆開來，吳桐笙每個字都認識，可組合到一起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她摁著手機按鈕，在QQ上私敲小羽：
[不是說好遠離唐節嗎？]
[遠離不代表不可以佔便宜呀233]小羽回道。
[你不怕他有壞心嗎？]
[哎呀，梧桐你不要擔心，唐節是我們學校的老教授介紹進來的，人品還是有保證的。]
[……？]
[唐節是我們學校新來的助教，上次我的手機被他沒收了，我還跟你抱怨過呢！]
小羽一提到“手機沒收”，吳桐笙就記起來了——[他是你說的‘笑面虎’？]
[沒錯！看著笑眯眯的很好說話，實際上就是個陰險狡猾的混蛋！要不是他，我的手機就不會被班主任沒收，如果手機不被沒收，我就不會為了偷……不對，拿它回來去翻窗辦公室的窗戶，更不會因為翻窗動作不到位，導致手機摔壞了！總之，一切都是他的錯！]
[所以……？]
[唐節怕鬼，所以我們去鬼屋玩一圈兒嚇嚇他XD]
[再說了，他自動送上門被我折騰，我還要拒絕嗎]
吳桐笙瞅著末尾的微笑符號，總覺得它透著一股嘲諷的味道。
[你……隨意吧。]
她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