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悵惘事三
杜月宛如一隻受驚的兔子那樣,又驚又懼地抬起頭,她的眼睛微微發腫,眼角殘留著不怎麼明顯的淚痕,而兩邊衣袖則有深色的部分——似乎被什麼**打溼了。
她哭了。
這是所有人對她的第一印象。
“你叫杜月對吧?”
平日最喜歡勾搭女孩子的白佔澤衝他眼中膽小可愛的小兔子,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他掛著這樣浮誇的笑容,一步一步靠近躲在角落的杜月。
“別過來!請不要過來!”
杜月隨著他的靠近,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彷彿受到什麼巨大的驚嚇,下意識哀求白佔澤不要靠近她。
眼前的少女目前只有十五歲,尚在花開未開的年紀,她的容貌算不上漂亮,僅稱得上“清秀”二字,可她卻像喝了魔藥的魔女那樣,吸引了在場三位男士的目光——
是哩,明明在李家向來是個隱形人的小姑娘,在此時收穫了夢寐以求的關注。然而,她現在偏偏不需要這種見鬼的關注!
“我不知道我看見的究竟是不是妍小姐。”杜月擔驚受怕的樣子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多在乎她一些,為了轉移這種“在乎”,杜月將她在李妍出事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們。她說完這些,又往角落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所有人的臉色:“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們了,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杜月告訴大家的,是她曾經在李妍的臥室門口碰到過一名穿著華麗衣裙的少女。少女的神色很平淡,美麗的珠寶裝飾在她身上每一處,將她裝點得更加美麗——這是位充滿吸引力的女性,可是杜月在李妍出事以後,再也沒有看見過她。
這是一條線索。
可惜,還不夠充分。
若這名衣著華麗的少女是凶手的話,那麼她現在又藏身於何處呢?李家的安保一直很嚴密,即便李妍小姐遇害以後,這裡的安保也沒出過亂子,完全可以保證那個殺害李妍的凶手絕對沒有逃出去!
所以,她現在藏在哪裡呢?
還是說,她已經在內奸的幫助下,逃離了李家?
“凶手!那個女人絕對是殺害李妍的凶手!”陸尋遠激動地重複著這句話,渴求離開途徑的他,只要找到一條與自己無關的線索就壓抑不住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的想法。
其他兩個人顯然保持著同樣的念頭,害死李妍的是個容貌姣好的女子,那麼在場的三位男性就該排除嫌疑,可以離開這裡。餘留下的森吹梧桐,顯然將成為這個案子的替罪羊。
“我那天晚上可沒離開過舞池,有很多人可以替我作證,”森吹梧桐笑著打消了男人們將她推出去的念頭,狀似無意地隨口說了一句,“倒是白佔澤先生,昨天晚上有好幾個小時沒出現呢……”
她這句話說罷,另外兩個字便把目光放到白佔澤身上,白佔澤的身材不比裴朗那樣高大,也沒有陸尋遠那樣有些發胖,他的體型有些瘦弱,若是經過好好一番打扮的話,大抵能夠打扮成一個漂亮姑娘,出入另一個姑娘的房間。
“你們看我幹什麼!”白佔澤生氣地說,“李妍是在我離開半小時以後死的!化妝哪有這麼快的速度!?”
白佔澤看向杜月,杜月愣了一下,連忙解釋:“是的。再說了,那個女人長得也不像白佔澤少爺。”
現在又回到起點,除了多出一個神祕女人的線索,其他連根毛都沒有。森吹梧桐將那些人的話堵了回去以後,明顯被他們忌憚了幾分,想來他們覺得像森吹梧桐這樣會反咬一口的女人不值得交往吧?
也對,在他們眼裡,但凡性別為女,就必須得低人一等,且得將他們捧得高高的,更不用說把潑過來的汙水反潑回去了。
真是可笑。
他們這樣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取得女子的真心呢?
森吹梧桐一個人回到臥室,她坐在梳妝檯前,端詳著裡面她從未認真看過的自己,掩蓋在厚重妝容之下的,是她的疲憊。她忽然響起李妍出事前,曾經跟她唸的一首詩——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在暗示什麼意思呢?
森吹梧桐知道這首詩叫《鵲橋仙》,吟詠牛郎織女鵲橋相會,其中的詩句也被無數言情寫手用於各種橋段……
李妍是在暗示自己談戀愛了嗎?
森吹梧桐忽然想到這個可能,可是,李妍現在已經死了,她就算有了愛人又能怎樣呢?
不夠詳細的線索,讓森吹梧桐有些頭痛,她甚至在想自己為什麼要跑出來參加這個明面上的生日宴會,暗地裡的相親宴……早知道她就不該來湊合,應該待在家裡看看書、種種花,哪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別人家裡回不去。
她捂著腦袋想到最後也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幫到自己的地方,比她還著急凶手是誰的人多的是,她又何必委屈自己腦容量不高的腦袋,來思考這種高難度的事情。
一切順其自然吧。
森吹梧桐這麼想,就一下子想開了,又恢復成原來“跟我沒關係”的袖手旁觀狀態。
倒是,急於找出凶手的其他人,一邊從負責當天宴會的傭人那裡套話,一邊防備其他競爭者的套話,他們只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不相信其他人會有他們那樣的好心。
當大多數線索被他們發現以後,他們又開始要求合作,一邊和人家合作,一邊警惕著對方所謂的“暗招”,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
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不在說明這場“合作”就是個笑話,簡直可笑至極!
森吹梧桐也被這三個自我為上的男人找上門來問話過,她雖然不喜歡他們的作風,鑑於他們是在尋找害死李妍(她的好友)的凶手,她將那首李妍念給她聽的詩,告訴了他們。
不出意外地看到這幾個臭男人,或不贊同、或厭惡的眼神。
他們這種人吶,按照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不折不扣的雙標。憑什麼他們看中某位女子就能去追,而女子看上某個人就不能去追求?
森吹梧桐後來才明白這首詩的含義,可惜當她領悟的時候,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