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師,姜千言便住進了全國最好的醫院,並且被放置在了療傷水結界中,這水結界是需要水系魔法師維護的,而且這種療傷結界往往是以水系魔法師體內的水系精華來替人醫療最為珍貴無比,往往最為高階的領導和最為關鍵的人物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從小出生於部隊世家,見過不少高階將領的姜千言自然對此知道的很清楚,以前小時候往往看到哪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受到了這種醫療待遇,激動的熱淚盈眶,跪在地上感謝國家,感謝那個肯付出精華的水系魔法師。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一天。
不知為什麼,姜千言忽然便想起了曾經使用這種水結界救過雲燕的那位北濟州的老奶奶,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這次肯付出精華治療姜千言的是一位鮫人姑娘,只所以稱是姑娘,因為姜千言實在分辨不出鮫人的年齡,鮫人八歲成年後便一直是一個年輕美麗的模樣,直到死前才變蒼老。
其實以姜千言的意思,自己也沒什麼大傷,實在不必要浪費這寶貴的“水養術”,但曾友志卻絕不同意,只是告訴他,你有重大使命,必須將身體調節到最佳。
一天一夜後,姜千言被曾友志帶著到了一個祕密的地方,長長的地下隧道,不斷的傾斜向下,兩邊每隔十米便在牆壁上燃著魔法燈,每隔五十米便站著一名全幅武裝的戰士,每到一片門口,曾友志需要將手掌放在魔法印記法陣上進行確認。
終於來到了一個墨色的門前,這門前站著兩名士兵,士兵查驗了兩人的軍官證件,然後打開了門,這門赫然是用厚達一米的鋼鐵製成,鋼鐵能夠有效隔絕魔法,對魔法形成遮蔽,可以做到最好的魔法防護,但像這樣嚴密和防護,還的確是少見。
姜千言剛才仔細計算過了,透過傾角和腳步仗量出來的距離,這應該是在地底百米深處。
大門開了,兩人走進十米餘,還有一道黃色木門,曾友志敲了敲,喊了聲:“報告!”
裡面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這聲音一入耳,姜千言渾身不由自主的便是一震。
門緩緩的推開了,一個並不高大,卻讓人感到如一座山樣的背影印入了眼簾。
不是別人,正是姜千言又恨又怕的那一個。
姜千言從來沒有在工作場合見過他,這還是第一次,他陡然生出了一股不同尋常之感。
他並沒回頭,只是淡淡的道:“友志,你先退下!言兒,你進來吧!”
他的聲音依然很有威勢,在姜千言的感覺裡卻彷彿覺得這聲音似乎顯得有些蒼老,莫非是這地下悶的原因?
而且這個稱呼也不對,那個人從來不叫自己“言兒”的,一向都是叫“千言”或者是“姜千言”,更多的則是“千言同志”。
姜千言懷著複雜無比的心理慢慢的挪了進去,腳步猶如灌鉛一樣沉重。
房間並不大,卻是裡外兩間,除了那個人外,再無別人,牆上、桌子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地圖,此刻他便趴在一幅大地圖前用放大鏡仔細觀看著什麼。
姜千言離他後方十幾步的距離便停下了,友志出去後,這裡面只剩了兩人,兩人誰也不開口,一時間屋子裡寂靜的可怕。
姜千言心中升起一份莫名的緊張,怎麼也揮之不去,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強烈,有種想逃出去的感覺。
即便是上戰場也不願意再呆在這裡。
就在姜千言快要忍不住的時,那個人終於放了放大鏡,直起腰來,長出了口氣,並未回頭,卻只是緩緩的道:“言兒,你走上前來,看看這幅地圖!”
姜千言走到他身後,立住,看到桌上攤著一幅極大的地圖,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皆小的猶如芝麻大小,世界各國地圖姜千言曾在學校學過,自然不會陌生,只不過這幅圖要比學校教材上的還要詳細的多,而且還標誌了許多看不懂的特殊符號。
這不是德輝的地圖,而是昇陽帝國的全圖。
前面大軍正在對峙,研究昇陽帝國的全圖並不奇怪,奇怪的是為什麼要讓自己來看這種東西,難道要讓自己指揮這次海戰?
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那幅地圖上在東洋海面上已經畫滿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艦隻,姜千言從中都能找出自己曾經呆過的“和平號”醫院船。
“你說,如果與昇陽帝國,誰會贏?”
沒想到身為全國最高參謀總長也會問這種小孩子問的白痴問題,姜千言還是第一次感到這人有些失敗:“當然是我們,或許一兩場戰爭這們會輸,但只要堅持下去,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們。”
“為何?”
“決定戰爭勝利與否關鍵因素,不在於軍人的素質有多高,武器有多先進,更關鍵的在於一個國家的國力有多強,決心有多大,人心是否凝聚。只要國力夠
強,決心夠大,人心齊,所有的困難都能克服。現代戰爭打的更多的是後勤,是經濟。沒有經濟支撐,沒有後勤保障,是不可取勝的。現代戰爭中弱國要想再像以前那樣以弱勝強,這種情況是越來越困難,這就是‘贏家通吃’法則,我在魔法帝國留學時就知道的很清楚了。”
“還不錯!”這三個字從那人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最大的表揚了,“不過,對於國家來說要考慮的還應該更多一些吧?”
“當然,現代隨著科技的發展,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聯絡越來越緊密。比如說當前這次奪島事件,魔法帝國還可能會藉故插手進來,踐行所謂的魔法帝國和昇陽帝國之間的盟約。如果魔法帝國和昇陽帝國聯手,國力比我們強大的多,如果不使用終極武器的話,我們自然是必輸無疑。但是輸了會怎麼樣呢?大不了丟了板凳島就是,難道狗日的昇陽人還敢再衝進來?如果他們有這個膽必將激起全國人民的反抗,到時候就算是昇陽人和魔法帝國派全部軍隊進來,也讓他們有來無回。這些年魔法帝國入侵過多少國家,在哪一個國家站穩過腳跟?還不用說那些都是小國。況且,我們也可以拉外援嘛,斯道索聯盟便是很好的選擇,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大一個國家都被佔領了,緊臨的斯道索就能坐的住?除非野蠻人的腦袋都短路了。”
姜千言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說到最後激動起來,不由的有些氣喘吁吁。
“你還是不夠冷靜啊?”
“冷靜?”提到這個詞姜千言就生氣,他孃的別人家都欺負都到頭上來了,還冷靜個屁,人家在你門口灑尿你說要冷靜,人家在你門口拉屎你還要冷靜,人家抓你的漁民要冷靜,人家搶你的土地要冷靜,冷靜你奶奶個頭,等人家叉叉圈圈你媳婦的你還冷靜,你他孃的到底有沒有蛋,莫非是太監?
“好,說的不錯!”
那個人一反常態的沒有生氣,反而拍掌大笑,這反倒大出姜千言意外。
他轉過身來坐在一張沙發裡,示意姜千言坐在對面,藉著藍色的魔法燈光,姜千言這才注意到,他整個人裹在一件又長又大的黑色呢子大衣裡,全身包的非常嚴實,連頭上都戴了一頂軍帽,遮住了眼睛以上的部分,全身上下只有一小塊臉露在外面,那一小塊臉上的皮很鬆,好象還長著一塊塊的斑點,姜千言忽然有種直覺,這個人好象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為什麼會這樣?
姜千言心中剛剛產生這個疑問,便被他的大笑打斷了:“那你敢不敢去完成一個最危險卻也最重要的任務?”
“當然敢!”姜千言毫不猶豫的答。
這些年經歷的生死還算少嘛,想開了也就是那麼點事,什麼時候死了也算是為國捐軀了。
“好,不愧是我姜百勝的兒子!”姜百勝一下子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那幅地圖前,點著一個地方說,“據最新情報,昇陽人早已擁有了製造終極武器的能力,他們這幾天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想要造出終極武器來。你這次的任務就是破壞昇陽人的尚未完成的終極武器。離聞知五十海里有一個祕密的海底基地,根據線報,昇陽人第一個終極武器站就設在那裡。”
“可是終極武器即使毀了,只要掌握了技術還能再建起來,我看這任務實在沒什麼意義。”
“這點我當然也早想到了。我的目的首先是要掀開昇陽人的真面目,曝光他們背後的這些小動作,讓天下人都知道昇陽人的野心。只有這樣,我們的行動才會獲得更多人的支援。雖然實力決定一切,但這道義我們也必須要講。再一個,終極武器的製造到實用需要花費的時間很長,通常要以年為單位,我們只要能夠爭取到這段時間也就夠了,這也是為了防止昇陽人狗急跳牆。再一個,終極武器所在地必然是昇陽人防備最為嚴密的地方,透過這次行動,我還想看看昇陽人到底有多強的實力,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祕密。”
說著話,姜百勝的腰板挺的筆直,重新恢復了那意氣風發樣子,這才是姜千言一直熟悉的樣子。
“靠!”姜千言不由的跳了起來,“防守最嚴密的地方,你這不是叫我去送死嗎?”
多歷生死的姜千言膽子大了許多,連這話也敢說出口了。
“不用怕,我將派德輝最強大的部隊隨同你前去,保證萬無一失,”說著,姜百勝按了一下手邊的一個按鈕,“你不立功勞,我再怎麼提撥你呢?我希望你能儘快掌控自己的軍團。”
最後這句話姜百勝說的很輕,幾乎是輕不可聞,耳尖的姜千言卻聽到了,他心中不由的暗驚:掌控自己的軍團?那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姜千言只覺得自己腦子都短路了,一片空白,思維好象全部凍住了。
過了很久,才聽到有人在耳邊叫,定了定神,才發現原來是那個曾友志又回來了。
“姜上校,請跟我來!”曾友志很有禮貌的道。
“上校?我什麼時候成上校了?”
曾友志微微一笑,遞給他一個軍功章及一本軍官證:“姜千言中校,您已經因功被擢升為上校,這是證書。並獲得‘明輝一等軍功章’一枚,恭喜!”
姜千言如做夢樣的接過來,回頭望去,正看到那人眼中射出期翼的光。
姜千言忽然又想起了那句“儘快掌控自己的軍團”,不由的腦中又是一陣暈眩。
隨著曾友志在地下通路上左轉右轉,也不知轉了多少彎來到一座鐵門前。
曾友志好意的提醒道:“下面的要見的人脾氣都很古怪,姜上校要格外小心了!”
“他們是什麼人?”
“見了就知道了!”
曾友志剛推開門,一個大火球忽然呼嘯著衝了出來,曾友志好象早有預料一下子便躲了過去,可憐的姜千言未曾料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有人敢動用魔法,一個不小心,頭髮被燒焦了一塊,不由的有些勃然大怒。
卻聽裡面人的聲音更怒:“哪個王八蛋活得不耐煩了?滾!”
曾友志小心翼翼的陪著笑:“火前輩,是我,我是奉總長之命前來有事相商的。”
“總長?總長算什麼?總長能命令我嘛?他的魔法幾級了,不服氣來比劃比劃,咦!你能躲過我的火球?好,再接我這一招。”話未說完,“呼呼呼”撲天蓋地的小火球迎面飛來,那火球不大,勝在數量眾多。
曾友志反應也快,一下子將厚達一米的鋼門拉了上,那些火球自然都打在了門上,兩人毫髮無損。
“你卑鄙!”大門忽的被拉開了,一個亂蓬蓬的腦袋露了出來,這人身上穿一件大紅袍子包住了全身,卻是鶴髮童顏,看上去一百歲也有了,小眼睛大紅脣,要多難看有多難,最關鍵是的姜千言竟然分辨不出這人是男是女,聽聲音比較尖細,當她是女子算了。
那女子只露出半個身子,狠瞪著兩人大怒道:“哪有這麼破我魔法的?有種的使魔法破?”
曾友志恭敬一禮,恭維道:“火前輩的魔法天下無雙,能破的人還沒生出來呢。只一個小小的火球術便打的我兩人連命都差點沒了,這實在太厲害了。要不有這大門,我們兩個早變成烤麻雀了。這次來呢,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來去昇陽帝國非火前輩不能完成,所以我們兩人才來請火前輩。不知火前輩,意下如何?”
聽了這一番話,旁邊的姜千言差點吐出來,這曾友志不僅卑鄙,簡直是無恥。
“真的是非我不可?”那人全身都露了出來,乾瘦如柴,兩眼目光卻是炯炯。
“對,對,對,總長大人說了,少了誰都成,沒了火前輩那是一定不成的!”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走一遭!”那老太婆拍拍身上的那寬鬆的大紅袍子。
曾友志趕緊趁機介紹:“這位是姜上校,以後是你的上。。。上級。。。呃,他負責介紹這次的行動的情況,你們多多交流。”
說完,曾友志立即閃到一邊,快的像猴子。
那老太婆上上下下打量了姜千言一番,突然出手抓住了姜千言手腕,毫無禮貌的問道:“小夥子,你是哪個系的魔法師?現在幾級了?”
姜千言只覺像是一塊燒紅的鐵塊放在手腕燒的疼,不由的腕子一翻,掙了開去,掙開之時自然而然的使用了風系魔法,一團小旋風將那人的手爪彈開。
“原來是風系魔法師!哼,風系魔法師有火系魔法師厲害嘛?”老太婆手掌一轉,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火圈,將姜千言的手臂整個的套在了其中,四周皆是火焰,如果動,非得燒傷不可。
那老太婆乘機又捉住了姜千言的手腕,得意的桀桀笑道:“這一招如何?”
“厲害,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火前輩神功天下無敵,”曾友志見姜千言臉色難看至極,趕緊過來打圓場,“不過,聽說有一個人不太服啊?”
“誰?誰不服?”老太婆收了手尖聲叫道。
“當然是那個水前輩了,他說水能克火,你的火無論如何是鬥不過水的!”
“放屁,放屁,好大的臭屁,他在哪裡,我非跟他比劃比劃不可。”
“前輩請跟我來,”曾友志剛要引路,那老太婆卻跑到了前面,曾友志乘機靠近姜千言。
姜千言不由的苦笑道:“這都是些什麼人哪?難道要我率領他們是完成那麼重大的使命?天哪,這不是玩我吧?”
“當然不是,”曾友志在姜千言小聲鄭重的道,“總長交代了,這些人都是全國魔法最為厲害的魔導師,當然也是脾氣最為古怪的人。他說你若能領導了這些人,以後你無論領導什麼樣的部隊,都能領導好。他還說,對待不同的人要採用不同的方法,要因人施教必有奇效,且不可死板。”
“讓你這麼一說,這反倒成了老爺子的一片苦心了!”姜千言苦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