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七竅玲瓏
妲己看伯邑考丰姿都雅,目秀眉清,脣紅齒白,言語溫柔,心中起了不良之念。不想伯邑考乃是正人君子,豈願和她狗和。
妲已深恨,暗道:“這等匹夫!輕人如此。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反被他羞辱一場。管教你粉身碎骨,方消我恨!”
妲己十分歹毒,向紂王進言道:“妾聞姬昌號為聖人,說他能明禍福,善識陰陽。妾聞聖人不食子肉,今將邑考之肉,著廚役用作料做成肉餅,賜與姬昌。若昌竟食,此人妄誕虛名,禍福陰陽,俱是謬說。庶可赦宥,以表皇上不殺之仁。如果不食,當速斬姬昌,恐遺後患。”
西伯侯姬昌被囚於羑里,易數日益精進。算出了經過,不覺流淚,暗道:“我兒不聽父言,遭此碎身之禍!今日如不食子肉,難逃殺身之殃;如食子肉,於心何忍?使我心如刀絞,不敢悲啼,如此之機,我身亦自難保。”
(不管怎麼說姬昌為了自己活命,使用自己兒子之肉,算不得是仁德君子。與武則天為了皇位殺自己的兒女有何區別?也怪不得武則天登得大寶之後,立國號為周。想來武則天定是也看到姬昌食自己之子而忍辱負重,而後興西岐。與她自己殺子以求皇位不謀而合。)
西伯侯姬昌聽武成王說紂王旨令一日三改,姬昌聽了嚇得半死,連夜逃走。不想這一跑,費仲、尤渾知之,生怕西岐反了,紂王怪罪,因為是他們收了賄賂,勸紂王釋放姬昌的,便勸諫紂王捉拿姬昌。
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知道了姬昌有難。便命雷震子下山相助其父姬昌。雷震子吃了兩枚紅杏,不覺左脅下一聲響,長出翅來,拖在地下。雷子嚇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雷震子大叫道:“不好了!”忙將兩手去拿住翅,只管拔,不防右邊又長出一翅來;雷震子慌得沒主意,嚇得痴呆了。原來兩邊長出翅來不打緊,連臉都變了,鼻子高了,面如藍靛,發若硃砂,眼睛暴突,牙齒橫生,出於脣外,身軀長有二丈。(怎麼看都像妖怪!)
雲中子給了雷震子一根金棍,又教他風雷之術,才讓雷震子下山。
姜子牙在磻溪直鉤垂釣,收了一個打柴為生的徒弟武吉。話說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果真釣到了王侯。姬昌封姜子牙為右丞相,姜子牙謝恩。偏殿設宴,百官相賀對飲;其時君臣有輔,龍虎有依。姜子牙相國有方,安民有法;件件有條,行行有款。
不言西岐如何興盛,先說紂王命崇侯虎造鹿臺,已經二年零四個月,累死民夫無數,終於完工。
妲己與紂王酣歌,紂王說道:“美后曾言:‘鹿臺造完後,自有神仙仙子仙姬俱來行樂。’今臺已造完成,不識神仙仙子何日下降乎?”這一句話,原是當時妲己要與玉石琵琶精報仇,將此鹿臺圖獻紂王,要害姜子牙子牙,所以蠱惑紂王;那裡知道紂王竟然當了真!
妲己只得謊言應道:“神仙仙子,乃清虛有道德之士;須待月色圓滿,光華皎潔,碧天無翳,方肯至此。”
紂王大喜道:“今乃初十日,料定十四五夜,月華圓滿,必定光輝,使朕會一會神仙仙子何如?”
妲己只得應承,苦思方得一計。她深夜回到南門外的軒轅墳,對雉雞精道:“妹妹!我雖然在深宮,朝朝侍天子,夜夜伴君王,未嘗不思念你等。上次我為了幫琵琶報仇,便蠱惑紂王督造鹿臺。不想如今天子造完鹿臺,要會仙姬仙子。我思一計,想起妹妹與眾孩兒們,有會變者,或變神仙,或變仙子仙姬,去鹿臺受享天子九龍宴席;不會變者,自安其命,在家看守。到月圓之日,妹妹與眾孩兒們來。”
月圓之日,紂王在鹿臺準備酒宴,又命自己的皇叔比干作陪,卻是因為比干雅量。(比干千杯不醉。)
不想妲己真的是找死來著,自己跟紂王說要酒量過人的大臣方能陪宴。不想比干皇叔當真千杯不醉,比干沒有喝醉,妲己她喚來的妖精卻喝醉了,醜態畢露,連狐狸尾巴都顯了出來(話說露出狐狸尾巴應該不是來自這裡的吧。)。妲己暗叫不妙,忙令比干退下,不知已經遲了。
比干將此事說與武成王黃飛虎,武成王領家將分守四門,追蹤狐狸的巢穴。果然這些狐狸雖會法術,但是酒喝得多了,醉醺醺的,只架的妖雲出了午門,便不甚酒力無力再飛,落了下來。被武成王黃飛虎的家將尾隨,偵知軒轅墳是妖精的巢穴。黃飛虎令人堆火燒了軒轅墳,這些狐妖修為甚低,凡火也擋不住,具皆燒死。當時九頭雉雞精不在軒轅墳。
比干對黃飛虎道:“這許多狐狸還有未焦者;揀選好的將皮剝下來,造一袍襖,獻與當今天子,以懾妲己之心。使妖魅不安於君前,必至內亂,使天子醒悟;或加貶謫妲己,也見我等忠誠。”
待得寒冬厚雪,比干便將此袍襖獻給紂王。紂王笑道:“朕為天子,富有明海,實缺此袍禦寒;今皇叔之功,世莫大也。”
妲己在簾離看見聽到,都是他子孫的皮;不覺一時間心如刀絞,火燒肝腸,此苦可對誰言?暗罵道:“比干老賊!吾子孫就享了當今酒席,與老賊何干?你明明欺我,把皮毛懾吾之心,我不把你這老賊剜出你的心來,也不算中宮之後。”
比干沒有想到此計不僅沒有讓妲己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還送了自己的性命。
妲己每日與紂王飲宴,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子孫姐妹。便向紂王舉薦道:“臣妾有一結義妹,姓胡名喜媚,容貌無雙,臣妾之顏色,百不及一。”
天明起來,紂王好不歡欣,專候今晚胡喜媚降臨;恨不得把金烏趕下西山去,捧出東山玉兔來。至晚紂王見月華初升,便急切讓美后妲己請她的結義之妹胡喜媚。
紂王看胡喜媚:只見此女肌如瑞雪,臉似朝霞,海棠風韻,櫻桃小口,杏臉桃腮,光瑩嬌媚,色色動人。真如蕊宮仙子,月窟嫦娥;把紂王只弄得魂遊蕩漾三千里,魄繞山河十萬重,恨不能共語相陪,一口吞下肚。抓耳撓腮,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紂王急得不耐煩,拼命暗示美后妲己。自此紂王又納一妖。
妲己和胡喜媚日日商議終究想出了一條妙計可害亞相比干。一日,兩位妖后正和紂王享用早膳,忽見妲己大叫一聲,趺倒在地;把紂王驚駭汗出,嚇的面如土色。見妲己口中噴出血來,閉口不言,麵皮俱紫。
胡喜媚說是舊疾復發,須要七竅玲瓏心,方可治癒。
紂王為了救美后妲己,哪裡管得了有七竅玲瓏心是自己的皇叔,便召比干。
比干到了宮中,勸諫紂王說道:“心者一身之主,隱於肺內,坐六葉兩耳之中;百惡無侵,一侵即死,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不正。心為萬物之靈苗,四象變化之根本。吾心有傷,豈有生路?老臣雖死不惜,只是社稷邱墟,賢能盡絕;今昏君聽新納妖婦之言,賜吾摘心之禍。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亡,江山亡。”
紂王怒道:“皇叔之言差矣!今只借心一片,無傷於事,何必多言。君叫臣死,不死不忠;臺上毀君,有虧臣節。”
比干見紂王執迷不悟,乃喝道:“取劍來與我!”左右侍衛,將劍遞與比干,比干接劍在手,望太廟大拜八拜,泣道:“成湯先王!豈知殷紂斷送成湯二十八世天下,非臣之不忠耳!”
比干遂解帶現軀;將劍往臍中刺入,將腹剖開,其血不流;比干將手入腹內摘心而出,望下一擲,掩袍不語,面似淡金,徑直下臺去了。
朝中眾臣早聽聞此事,具皆在大殿等候比干。見到比出來,具皆大喜。黃飛虎問道:“老殿下,身體如何?”
比干不語,出了宮殿,騎馬走了。比干走馬如飛,只聞得風聲之響;約走五七里之遙,只聽得路旁有一婦人,手提筐籃,叫賣空心菜。比干忽聽得,問道:“什麼是空心菜。”
婦人說道:“民婦賣的是空心菜,與竹子一般無心。”
比干問道:“人若是無心如何?”
婦人奇怪,瞥了比干一眼,還是說道:“人若無心即死!豈有活命之理?”
比干大叫一聲,撞下馬來,一腔熱血濺塵埃。
比干之所以會取心不死,卻是當年姜子牙離開之時,留下玉虛符文,比干將符燒灰入水,服於腹中,護住五臟,故能暫且不死。奈何姜子牙道行不夠,也不能逆天,比干終究難逃一死。
比干死後又有忠臣進諫道:“特來弒君。”
紂王笑道:“自古以來,那有臣弒君之理?”
夏招喝道:“昏王知道無弒君之理,世上那有無故侄殺叔之理?比干乃陛下之嫡叔,先帝帝乙之弟,今聽妖婦妲己之謀,取比干心作羹,豈非弒叔父?臣今當弒昏君;以盡成湯之法。”
奈何他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焉能奈何得了頂梁託柱、倒拽九牛的紂王。最後夏招跳下鹿臺,死於非命。
逍遙上一世就對比干特別敬仰,如今見他遭難,心中不忍。索性他早已準備將比干的魂魄收集,只待封神。至如今他收集的魂魄已經不少了。
成湯江山已經糜爛不已,自不必說。且說聞太師北征袁福通至今已有一十五年,不知福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