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萬丈。
馬車披著金光急速賓士,揚起一路煙塵如絮。柳無香看著馬車駛出山區,四周愈發開闊起來,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的荒原。柳無香警戒萬分,她的眼神透過車簾四處打量著,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她比誰都知道萬羽天絕陣的恐怖,也知道這種陣法唯有在廣闊的平原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泛白的直道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將荒原一分為二。馬車顛簸向前,大海中一片帆似的渺小。陽光碟機散了晚冬的寒意,毫不吝嗇地鋪灑開來。柳無香的眉毛直跳,感覺馬車被一股龐大的殺氣牢牢鎖住,不安如烏雲般籠罩。
過了片刻,風秋桐忽然尖叫起來。順著他的眼神,只見馬車後大片的陰影籠罩過來,快速無比地追趕著。柳無香抬頭,果然,天空成千上萬只飛鳥,長長的翅膀張開,遮住了半片天。
“萬羽天絕陣!”柳無香大叫一聲,掠出馬車,揚手射出一把金針,深深刺入白馬雙臀。兩匹駿馬如瘋了般向前狂奔,一路鮮血流出,浸潤在空氣裡。
陰影旋風一般吞噬著光明,瞬間便淹沒了馬車。整個天地彷彿日夜倒置,沒有一絲亮光。柳無香的心沉入海底,極短的停頓後,她迅速抱出風麟牽了風秋桐,招呼著馨姨、風秋梧,躲到路旁一簇低矮的草叢。
馬車依舊向前急衝著,柳無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可是,她的笑容轉瞬間凝固了。如同烏雲般的鳥叢中忽然射出一支巨箭,那箭由數百隻飛鳥組成,閃亮的箭頭正是一頭金羽大雕!“轟”的一生巨響,豪華馬車被擊得木屑橫飛,珠簾四散,落在草叢裡,發著微弱的光。
眼見巨箭要撞倒地面,萬鈞一發之際,竟貼著地面向上飛去!神駿的馬匹被利抓抓住,帶到半空中,撕裂成碎片。內臟、鮮血從空中降落,好似一陣血雨。巨箭融入了烏雲中,大地一片死寂,唯有飛鳥撲動翅膀的聲響。
過了片刻,空中傳過一陣尖銳刺耳的大笑聲:“哈哈哈……”,聳人毛骨。柳無香聽在耳裡,如金石相擊,心脈承受不住,竟噴出一口血來。風秋桐、風麟早已昏迷過去。
“臨淵閣的小丫頭果然厲害!看你能否逃過我這碧眼金鵬!”只見空中一頭巨大飛禽破裂而出,一雙眼睛猶如燈籠般閃著綠光,長長的羽翼張開,寬達十丈!大鵬背上坐著一名枯瘦的老者,頭髮銀白,在一片昏暗中顯得格外醒目。他啾啾地尖叫,嘴裡唸唸有詞,指揮著大鵬鳥四下搜尋。正是五十年前逞凶江湖的萬鳥之王奚九天!
碧眼金鵬撲騰著雙翼,每一開合便掀起滔天颶風,直卷得地面亂草四舞、沙走石飛。柳無香很快無處可逃,身周空蕩蕩,變得一目瞭然。
奚九天扯著嗓子道:“別人怕你臨淵閣,我奚九天可不怕!今天不交出風家兄弟和藏寶圖,你們休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