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臨街那個店鋪的後院,梅用正帶著歉意又參雜著幾分心疼,忙著為受傷的謝鶴語醫治傷口。一旁的道清此刻卻一臉興奮,正在手舞足蹈地纏著鹿丹兒與其說著剛剛他的準師父是如何醫術高超,出神入化,又是怎樣神奇般的起死回生,不過鹿丹兒對道清卻顯然心不在焉,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迴應著。
忽地鹿丹兒輕輕微咳兩聲,看到梅用二人都看向自己,這才對梅用嫣然一笑道:“方才用哥這般當街一鬧,當真嚇到我,在敵眾我寡相差如此懸殊的劣勢下,你怎的竟然敢就這樣上前開棺?難道不怕萬一產婦不幸已死,你作出這般褻瀆死者的行為,那家屬與你爭辯不休麼?”
梅用不禁有些尷尬道:“當時我只是看到血跡,便下意識想到裡面人應該尚未死去,其餘當真未曾想過,否則也不會連累重傷未愈的語妹這般跟著我涉險,不過幸好語妹傷勢輕微,”說著目光已然又轉回謝鶴語身上,繼續柔聲道:“否則我此刻定然是在自掘墳墓,就地活埋自己,反正是當真沒臉面對你了。”
謝鶴語卻微微一笑道:“怎麼會?用哥哥的醫術若自認第二,天下怕是便沒人敢認第一。剛剛即便是錯了,用哥哥的梅花針只要一出手,天下又有幾個擋得住?鹿姐姐雖然是好言關心,卻也是多慮了。”
鹿丹兒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愣,片刻才對梅用道:“用哥,這麼多年不見,到現在丹兒都無法將現在的你與從前我所認識得病懨懨的用哥聯絡起來。你這麼多年想來一定發生許多事,改日定要一樁一件說與丹兒才是。”
未等梅用回答,那邊的謝鶴語已然彷彿個貓兒一般躥到鹿丹兒身旁,忙拉住鹿丹兒道:“鹿姐姐你一定知道許多用哥哥年少的事,你先與我說說,好不好?”鹿丹兒抬眼看看梅用,卻見後者也正對著自己使著眼色,暗示自己萬萬不可說,這才心領神會地只是笑而不答。
就在這時,房門一開,何國風急急忙忙出來,奔至梅用身前,膝蓋一彎便欲下跪,幸而梅用眼疾手快,忙將起扶起:“何兄弟乃是一派之長,怎可隨便屈膝於人前?在下不過是個大夫,當真受不起這等大禮。”
那何國風雖然有心堅持行禮,卻也心知終究拗不過梅用,只得道:“梅兄弟!我與拙荊商量過了,這孩子的命是你給的,我夫婦二人就算當牛做馬也無法報答這個天大的恩情,不如……不如就由梅兄弟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也好讓這孩子永世記著梅兄弟的大恩大德!”
梅用聽到此言,這才略略點頭,笑道:“樂意至極。”在一旁的謝鶴語此刻也笑道:“這孩子也算是個好運之人,竟然能夠如此巧地剛好碰到下山來置辦冬菜的用哥哥,現在回頭看看整件事,可說當真是個奇蹟!”梅用沉吟片刻,聽到謝鶴語這番話,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便道:“這孩子不妨便叫何運琦,如何?”何國風忙不迭點頭道:“何運琦?何等運氣出奇,好名字!好名字!”說著忙不迭地又衝回房間,看望妻兒。
“好名字!好名字!連我這讀書人都不得不寫下個服字!”說話間,一人從屋頂輕飄飄落入後院中,一身書生打扮,身後揹著瑤琴,舍酸齋生其誰?
梅用與謝鶴語看到來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大哥,自然喜出望外,急忙來到身前噓寒問暖,又忙不迭地介紹鹿丹兒及道清。
梅念上下打量著鹿丹兒許久,直到盯的後者面紅耳赤,這才微微施禮道:“小生見過姑娘!看來古人果然不欺人,這世上竟然當真有鹿姑娘這般絕色,小生方才一時失態,還望姑娘海涵!”未等鹿丹兒回話卻又立即轉向道清,含笑道:“你便是道清?看來果然是塊材料,二弟得此良材,想必已然迫不及待收納門下,開始正式傳藝與你?”
此話卻正戳中道清的痛處,道清不禁小臉一垮委屈道:“道清還未透過測試哩。”
酸齋生聽聞不由得撫掌大笑道:“如此正好,我如今門下空虛,正好想收個弟子以傳衣缽,你不妨就轉而拜我為師如何?”說著又彎下身子湊近道清道:“入我門下可是沒二弟那麼多規矩,也不需要測試,只要你一求,我立即便答應。如何?”這番話雖然擺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架勢,卻顯然不過做做樣子,此刻梅唸的音量根本未降低半分,旁人聽來自然一清二楚。
謝鶴語在一旁嗔道:“酸齋大哥好沒羞,這世上哪裡有這樣上門與人家爭徒弟的?”
梅用卻大方,笑道:“只要大哥歡喜,而道清又願意,做弟弟的自然肯割愛。”
豈料道清在一旁堅毅道:“不!我今生只想拜梅大夫為師!即使背叛武當,放棄修行也在所不惜!我這一世只想做梅大夫的弟子,絕對不會再改投別派,便是一世不被收納,道清一生在醫廬做個生火煎藥的雜役也就是了。”轉頭對梅念道:“梅前輩請見諒!”
酸齋生聽聞不怒反喜道:“好小子!你這小子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收不成你著實心有不甘。”沉吟片刻又道“好!我便比二弟更近一步,他收徒弟,我便收你為義子,如何?”見道清一副傻呆呆的表情,忙湊近又道:“只要你肯答應,我便傳你獨門輕功與水無痕步法,只要你肯刻苦習練,而二弟又不是故意為難於你,不出半年便可保你順利透過測試!這般好處你還不肯?”
謝鶴語急忙上前敲敲道清腦袋道:“傻小子還不跪下磕頭,梅大哥的輕功步法獨步武林,你這傻小子有福了。”
道清這才如夢方醒,忙恭恭敬敬跪在酸齋生深前道:“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言罷規規矩矩磕三個頭。酸齋生忙伸手攙扶,笑道:“好兒子,快起來。”道清卻未站起,只道:“孩兒請義父答允一件事。”酸齋生道:“旦說無妨。”道清道:“孩兒自小被遺棄,無名無姓,到武當才按輩份取名道清,但是現在孩兒已然還俗,著實希望可以與他人一般是有名有姓的!”梅用道:“如此你是想隨大哥姓梅?”道清忙點點頭。
梅念點頭道:“這有何不可?”
那邊道清卻一躍而起,手舞足蹈興奮高聲叫道:“我有爹啦!我有姓啦!我姓梅,我是梅道清啦!哈哈哈!”不由四處上竄下跳,急忙跑到鹿丹兒身前,高聲笑道:“鹿姐姐,聽見沒有?我現在有爹,有姓,我……我是梅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