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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之殺人的人-----第十一章:不花心的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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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花心的花和尚。

第十一章:不花心的花和尚。

金小五隻有一個朋友,就是花和尚。

他們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朋友,除了女人外只要是他們有的都會平分。

現在他們正在一間四面通風的觀音廟裡,圍著篝火平分一隻雞和一罈酒。

花和尚左手拿著一隻雞腿,右手端起一碗酒,吃一口肉,喝一口酒。

金小五手裡雖拿著雞腿,端著酒,既沒有吃,也沒有喝。

酒和肉都是花和尚強塞進他手裡的。

他吃不下也喝不下。

花和尚啃完手中的雞腿,將骨頭扔進火堆裡,喝了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長吁口氣,道:“你現在終於知道有錢人家的小姐不是你我這種人能夠搭理的了。”

金小五不想承認,卻又輕輕的點了點頭。

花和尚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要以為自己長的好看就勾搭女人,這次玩出火了吧?要不是王雨綺有了身孕你還能指望王老五能將女兒許配給你?”

金小五沒有否認,只輕輕的搖了搖頭。

花和尚又喝了口酒,道:“你說我是該羨慕你還是該可憐你,好不容易等王老五同意了,如今倒好,人死了,還被人侮辱至死。”

金小五不想再聽到這件事。

他喝了口酒,道:“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你一定要趕在其他人之前殺了他,五百兩黃金已經夠你吃穿一輩子不愁,如果你想要剩下的五百兩,等事成之後我一定想辦法還你。”

花和尚突然板起了臉道:“你認為我是為了這一千兩黃金來的?”

能夠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你幫助的人,假如這個人是你的朋友,一定是你真正的朋友。

金小五聽到這話已熱淚盈眶,聲音竟也顫抖起來:“不是。”

花和尚已握住了他的手,眼眶似是有淚要流下來。

他只有仰起脖子喝酒,碗裡的酒已喝完,但他的脖子還仰著。

只有仰著脖子,才不會讓眼裡的淚滴下。

金小五沒有看他,他怕自己也會忍不住流淚。

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

過了很久才聽見花和尚嘆了口氣,道:“你剛才說錯了。”

金小五不懂。

花和尚又嘆了口氣接著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出家?”

金小五知道。

他似是要喝口酒才能回答他這句話:“和我一樣,家裡窮。”

花和尚道:“我和你不一樣。”

金小五道:“哪裡不一樣?”

花和尚道:“我是個和尚,還是個醜和尚……”

金小五搶著道:“我知道你是個和尚,你出家是因為家裡窮。”

花和尚道:“我出家不是因為家裡窮,你看著我,看著我的頭。”

金小五在看他,看他的頭。

他的頭很亮,很亮,亮的幾乎看不出毛孔。

只有禿子才有這麼亮的頭。

花和尚用手撫摸著他很亮,很亮的頭,道:“看出來了?”

金小五沒有說,只點了點頭。

花和尚又喝了口酒,道:“你知道你剛才錯在什麼地方?”

金小五沒有想過。

花和尚道:“我的確是為這五百兩黃金來的。”

金小五笑了笑,當他是在開玩笑。

花和尚卻很嚴肅說道:“我沒有開玩笑。”

花和尚知道他不相信,突然站起身,問道:“你知不知道拼命三郎?”

金小五看著他,勉強點了點頭,道:“聽說過。”

花和尚道:“我曾和這三人交過手,你猜結果如何?”

金小五試探著道:“贏了?”

花和尚道:“沒有贏,但也不至於受傷。”

金小五不笨。

能夠“勾搭”上千金大小姐的男人,通常情況下都不是很笨的。

他很容易就能想的到。

能夠在拼命三郎手底下逃脫的人不多。

花和尚就是這為數不多中的一人。

花和尚道:“我仔細檢查過拼命三郎的屍體,卻在他們的胸口、後背處發現了針孔,是有人在他們打鬥時,暗中以機簧發射而出。”

這就是拼命三郎的死因。

金小五的眼睛突然亮了,道:“這樣說來當時他還受了傷,所以並不是拼命三郎的對手?”

花和尚道:“不錯。”

金小五道:“所以你有把握勝他?”

花和尚道:“所以你現在應該回去洗個熱水澡,再好好的睡一覺。”

金小五道:“然後等你的好訊息?”

花和尚道:“天一亮你就會等到。”

有風在吹,冷風。

花和尚喝口酒,又往火堆裡添了些柴。

火燒的更旺了。

火堆前只有他一個人。

一個人總會顯得孤單,顯得冷。

但他看起來卻並不孤單,並不冷。

至少在年輕人看到他時不會覺得他孤單,覺得他冷。

他臉上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年輕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花和尚。

但他卻偏偏要問他一句:“你就是花和尚?”

花和尚也似笑非笑的應了聲:“我是花和尚,卻不花心。”

年輕人道:“那你為什麼要叫花和尚?”

花和尚道:“我姓花,恰好看起來又像是個和尚,所以就叫花和尚。”

年輕人道:“但我看起來你就是個花和尚。”

花和尚道:“哦?”

年輕人道:“只有花和尚才懂得花錢,也懂得賺錢。”

花和尚道:“和尚不能賺錢?”

年輕人道:“和尚就應該在廟裡吃齋唸佛,實在手癢的想花錢就該拿一個缽盂化緣。”

花和尚笑了笑,道:“就算化一輩子緣也化不到五百兩黃金。”

年輕人道:“那就不要做和尚。”

花和尚用手摸了摸頭頂,道:“但我卻偏偏喜歡做和尚,做花和尚。”

年輕人道:“你真的喜歡做和尚?”

花和尚道:“一點兒也不假。”

年輕人道:“為什麼?”

花和尚道:“只有花和尚才能破戒,即使破了戒也不會被外人說道,因為他本來就是個花和尚。”

年輕人道:“我雖不是和尚卻也知道佛門的清規戒律有很多條,不知你想破哪一條?”

花和尚道:“殺戒,你可能做夢也想不到你的命值一千兩黃金。”

年輕人想不到。

他從未想到過自己的命會值一千兩黃金。

當別人都認為他的命很值錢時,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值一千兩黃金的不是他的命,是別人的命,王雨綺的命。

不管怎麼說,他的命畢竟還是值一千兩黃金的,還是很有價值的。

既然有價值,是不是應該好好珍惜這份價值?

沒有價值是不是也應該捨棄?

他在問他:“我的命都能值一千兩黃金,你的命值多少?”

花和尚笑了。

他笑是因為他想不到他會這麼問。

他回答是因為他問的很愚蠢。

一個很愚蠢的人怎麼會不被人看輕?

“我的命和你的命比起來一文不值。”

這是句奉承的話,但也是一句實話。

假如把一文錢放在一千兩黃金跟前,會有幾個人還會當一文錢是錢?

任何人聽到句奉承的實話即使臉上不笑,心裡也一定在偷偷的笑。

一個快要死的人,為什麼不能在死前讓他好好的笑一笑?

年輕人臉上沒有笑,心裡也沒有笑。

花和尚卻已經笑了。

臉上在笑,心裡也在笑。

他笑著道:“我的命不值錢,一文不值。”

年輕人道:“我知道。”

花和尚道:“但你的命卻很值錢,值一千兩黃金。”

年輕人道:“我也知道。”

花和尚道:“我的命和你的命比起來一文不值,你應該開心才是,為什麼要板著一張臉?”

年輕人道:“我板著臉,是因為我悲哀。”

花和尚道:“你的命值這麼多錢,還有什麼值得悲哀的?”

年輕人道:“我是替你感到悲哀。”

花和尚道:“替我?”

年輕人道:“因為你的命一文錢都不值。”

花和尚道:“沒錯。”

年輕人道:“連一文錢都不值就沒有任何價值。”

花和尚道:“非常正確。”

年輕人道:“沒有價值的東西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花和尚說不出話了。

這世上有很多事並不是靠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清楚的。

就好像他明明可以在拼命三郎手底下逃脫,年輕人明明在有人暗中幫助的情況下卻偏偏還受了傷,任何人都能想得到他一出手就能要了年輕人的命。

他也能想得到。

可惜他想錯了。

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劍雖軟,卻已將他的胸膛刺穿。

劍從他胸膛拔出時,他的胸膛也沒有鮮血湧出的跡象。

然後他就倒在了地上。

劍不但軟,還很薄,薄如蟬翼。

年輕人不能死,他還要活下去,為了他在乎的人活下去。

他還有選擇,唯一的選擇就是活下去。

夜已經很深了。

又有冷風吹過。

冷風吹在他身上,他不怕冷。

所以他走起路來就好像是在陽春三月的大晴天裡散步一樣。

沒有人願意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出來散步。

但現在卻有一個人拄著一根柺杖,手裡還拿著羅盤的老人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當然不是在散步。

年輕人隔著三丈遠就已看見了這個老人。

他停下,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個老人。

這個老人竟好像是已發現了在他三丈外有個人在看著他似的,緩慢的抬起了頭。

年輕人這才看清了這個老人的面貌。

這個老人在抬起頭時對他笑了笑。

但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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