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雲城,東安閣。
醉還君捧起桌上的那壇琉璃佳釀聞了一聞,頓時醇厚酒香撲鼻而至,讓人陶醉其中。咂了咂嘴,終於還是忍住喝上一口的衝動,將琉璃芳華放回了桌上。
“怎麼還不來?這小子每次都故意拖延時間,我都告訴他多少次了不用這麼小心,我給他做得面貌天下間根本就沒人可以識破。”說著,又是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桌子上的青瓷酒杯,眼神不知不覺間又移向了桌子上的琉璃芳華。
“百年芳華化琉璃。真想知道這罈陳年佳釀的味道到底如何。”
醉還君猛地從長椅雅間之中的長椅之上坐了起來,盯著桌子上酒香飄散的琉璃芳華挪不開眼神,酒杯在手中翻騰了兩下,一抖手扣在了桌子之上,竊笑道:“趁他沒來我先喝上一口解解饞,神不知鬼不覺、”
說完,正要舉起酒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卻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了下來。
“師父,您老怎麼又不等我先喝上了。”
語調之中似是得意,又有些欣喜,說話間已是進入了雅間之內,坐到了醉還君的對面。
醉還君手指微曲,雅間房門應勢而關。他身子向後一仰懶懶散散地躺到了長椅之上,背枕牆壁,翹著二郎腿,看那模樣倒和對面所坐方易很是相似。
“你個臭小子,明知道師傅我人老了,少了耐心多了脾性,你還故意磨蹭。”醉還君哼了一聲,說道。
“都說人老了耐心多了,脾性沒了。您倒好,徹底反過來了。”方易笑著打趣道,拿起桌子上的琉璃芳華,恭恭敬敬的先給醉還君倒上了一杯。
醉還君一聞酒香,頓時為之一振,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誘人香味,“騰”地坐了起來,講桌上的琉璃芳華一飲而盡,說道:“你說的那些都是庸人,想你師傅我這樣千古難遇的奇才又怎會和他們一樣。來來來,再倒一杯,這輩子太小了。”
方易可是對這位師傅尊敬至極,醉還君剛說完,手中的酒杯已然滿上,一飲而盡。
“舒坦,真是人間難得的美酒,東安閣果然不愧是北洲第一酒樓啊。哈哈。”
方易眼看著醉還君第三杯琉璃芳華下肚,心中也是一陣讚歎師傅的酒量增長的速度真是快,昨天喝了一杯極普通的街邊的燒酒就醉的不省人事,怎麼今天竟會連飲三杯還是沒有半點醉意?
“師傅,您的酒量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琉璃芳華可是北洲出了名的烈酒,又名神仙三杯倒,您老居然連飲三杯還是神志清醒,正常的很呢。”方易可是由衷地讚歎,琉璃芳華之名早有耳聞,若是他喝他定會小口品嚐,可不敢向醉還君那樣大口吞下。
醉還君被他說得很是高興,高聲大笑了兩聲之後,一拍桌子說道:“你師傅我是千古難遇的奇才,不就是喝個酒嘛,又有何難?”
方易聽完之後便覺得不太對頭,他這個師傅可是修行了兩百多年的老輩修士,除了狂傲不羈之外就是有些少年心性。自前些日子見他喝酒消愁之後,也非要學著喝酒。兩百多年不敢喝酒的修士,可想而知其酒量之差,所以才會有了昨天一杯白酒下肚醉倒街頭的趣事。
可是今天,醉還君居然沒醉不得不讓人生疑。而他懷疑之處,正是醉還君最引以為傲之處。
“師傅,您。。。。。。是不是用神力壓制了酒勁啊?”方易謹慎著問道。
醉還君老臉一紅,但隨即退了下去,嚴肅地說道:“方易,你竟敢懷疑你的師傅,這是對我尊嚴的蔑視,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您老現在哪有什麼尊嚴,您現在可是嗜酒如命的潦倒修士醉還君,我是文淵閣的普通修士方易,咱倆可是毫無關係的。”
“對了,你一說起文淵閣我就想起件事來。我讓你探查的那件事做得怎麼樣了?三個月前我就問過你,你說就快完成了。現在,三個月過去了,也應該完成了吧。”
醉還君強壓著體內的酒力,又是喝了一杯琉璃芳華,心中頓感一陣爽快。
“沒有完成,不過也差不多了,就在這七日內,便可尋到那件東西了。”
醉還君點了點頭,說道:“是不是碰上了什麼麻煩?”
方易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有些棘手嗎?”
“很棘手。不過,我已經設下了計謀。不出意外,他此刻已經中計。”方易自信地說道,氣質斐然。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自信。”醉還君點了點頭,讚賞道。眼中神色也是略顯銳利,在一片渾濁之下似有掩藏不住的凜冽殺意,對著方易沉聲說道:“記住,凡是阻礙這次行動的人,無論是誰都必須死。你若能殺,就無須顧慮,若是不能,告知與我,我親自送他去閻羅鬼道。”
“弟
子明白。”方易頷首,應道。
醉還君重新坐直身子,敲打著桌子上的酒杯,短暫沉默說道:“陳鋒沒死。”
“意料之中。”方易點了點頭說道。
“我派出去的探子告訴我,當時仙陵之外至少聚集了不下十餘位藏鋒長老,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樣逃出來的。但不管他怎樣逃出來的,總歸時是能讓我開心一下的。雖然我們並不畏懼天上的總教,但麻煩嘛能少一分則少一分。”醉還君笑著飲盡杯中佳釀,若有所思。
方易也是眉頭微微皺起,似在回想著什麼,欲言又止的模樣被醉還君瞧在了眼中,不免一笑,說道:“有什麼事就說,別磨磨蹭蹭的。”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當時在仙陵之中就已經有所察覺,現在回想起來更是讓我感到驚奇。”
“快說,別吞吞吐吐的,明知道我老人家最討厭別人說話只說一半的。”
方易似根本沒聽見一般,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輕巧了一下桌子,臉上笑意濃郁,像是解開了驚天祕密一樣的歡喜,說道:“師傅,我突然覺得仙陵和陳鋒肯定有著不小的聯絡。”
醉還君一愣,問道:“此話怎講?”
“當日地宮之中,仙棺懸停時間長久。獨孤和那一大群修士為何都不能成功開解仙棺,反倒讓陳鋒誤打誤撞讓自身鮮血開了棺上所留三柄仙劍。而且,最後也是他機緣巧合之下開啟了整座仙陵的傳送法陣,將所有仙陵之中存活之人全部送了出去。您說,若不是他和仙陵之主有著一定的聯絡,他有怎麼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成這兩件大事。”
解印仙棺,開啟陣門。而且那都是太古真仙的禁制,尋常人怎麼可能做到,唯有逆天的機緣才能開啟。但還有一點也可以輕鬆做到,那就是真仙的血脈。
“真仙后人嗎?”醉還君喃喃道。面色如常,但心中卻是波濤翻滾。
“我也是才剛剛想到。不過,陳鋒是萬載難有的玄龍真武戰體,而那名真仙顯而易見以道法見長。這一點倒是讓人想不通啊。”
醉還君卻是不以為然,將手中的酒杯自己斟滿,說道:“你想的太多了,真仙太古之時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的後人體內血脈之力多半已經單薄,但神性仍在。至於體質,那純屬個人的機緣造化,先天而定不可更改,這和真仙的本身並沒有太大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