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易的修為還未到藏鋒境界,但他超絕的資質和心態卻是早已達到了那個層次。陳鋒心中對他的忌憚遠遠多於弘道等人。
陳鋒將心中的疑問全都壓在了心底,靜觀其變。若他真有圖謀,己方仍有三人在場並不懼怕與他。
“方兄,我的這些物件若是不足。待到出了這仙陵之後你隨我到文淵閣去,那裡的珍寶靈物任你挑選。”弘道急切地說道,能囚禁真龍血,魂的奇物千百年都不曾見到一件,更何況上面刻下了整部《丹經》。而丹又是修煉界中極為重要的輔助道具,破關修煉需要他。與人爭鬥需要他,方方面面都少不了丹的幫助。若是能讓文淵閣中如八荒神月樓一般培育出幾位煉丹好手,那對於自己和整個神門都有著莫大的好處。否則,弘道也不會拼下血本要換下這尊囚龍鼎。
“方兄,你且收下這些,權當是訂金。待到出陵之日,弘道定會旅行諾言。”弘道說的真切,眼睛還時不時地瞥向一旁只能乾著急的龐鈞。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氣的龐鈞也只是啞口無言。
“哈哈,好笑好笑。你文淵閣有甚珍貴之物能抵得上囚龍神鼎,切莫在這裡胡吹一氣騙我交易。”
“你。。。。。。”
這一次卻是輪到弘道啞口無言,看著方易那似潑皮無賴版的譏諷樣子,激起了他多年未起的怒火。若不是礙於多人在場,否則他定會殺人奪寶以解心頭之恨。
“其實嘛,你也不用太過著急。雖然這尊神鼎是我發現的,可我並未打算將它收入囊中。我只是想將它送給一人而已,你們若是想要完全可以去找那個人交易。”方易慢慢吞吞地說道,語調機器拖沓。
“是誰?”弘道對此勢在必得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比起殺人奪寶。自然是正當交易更讓他安心些。
方易將手中囚龍神鼎隨意地扔給了一邊的陳鋒,似笑非笑地說道:“喏,就是他嘍。想要的都找他說去。”
陳鋒被他這突然的舉動整的莫名其妙,若真如方易所說,這尊囚龍神鼎必定貴重無比絕對可以算的上一座神門大教的鎮派之寶。可方易就這般拱手讓人,絲毫不皺眉頭其中深意讓陳鋒百思不得其解。
“陳兄,陳兄。。。。。。”方易話一說完,弘道就立刻來到了陳鋒面前。似是著急萬分,生恐慢了半拍那囚龍鼎就被人搶走了一樣。可是還未等他將話說完,陳鋒就是做個手勢讓他止住了話語。
“諸位對不起了,這尊囚龍鼎無論如何在下都是不會賣的。”陳鋒施了一禮歉意
地說道,將手中的囚龍鼎小心收起,絕了龐鈞弘道的念頭。
“陳兄,這。。。。。”弘道欲言又止,他本以為陳鋒會和方易客套一番,卻未想到他竟然欣然接受,十分自然似是與方易早已串通好了。
弘道再次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給他感覺極為普通的青年修士,他在修煉界中闖蕩多年。形形色色的修士他都曾見過,他完全看不出陳鋒有何奇異之處,除了他的相貌如幽夢一樣模模糊糊似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之外,陳鋒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極普通的修士。涅槃四重天之下的修士在他眼中都只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難道,看走眼了?”弘道心中暗道,足足高出了五個小境界的窺視探查,自然藏不住任何祕密,但是本能感覺到的不安讓他心生忌憚。
在弘道暗中窺探弘道之時,陳鋒也是在暗中窺探他。但他和弘道畢竟修為上相差太多,用神念探視也不敢太過直接,好不容易才是避開了弘道的察覺探出了一點可有可無的雞肋資訊,但卻無可奈何。
短暫的沉默約有兩息的時間,但卻讓陳鋒如同過了三百年一般。他被弘道那攝人心神的眼神盯得險些元神失守,頭痛無比。
兩息過後,那種劇烈的疼痛驟然消失。陳鋒身形一晃但被他自己趕忙制止住了,大鵬等人雖也發現了些許異樣,但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又因為葉天行而心中傷感。
弘道向眾人拱手道別,轉身離去。然而眾人心中均是不解,這片開闊的空地之這片迷宮殺陣之中僅存的安全所在,弘道竟然選擇離開了這裡著實讓他們摸不清頭腦。但是,眾人還是按著禮節和他道別說了一些場面話。
望著弘道離開的身影,陳鋒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弘道方才還對這尊囚龍神鼎窮對不捨,怎麼短短兩息功夫竟態度大變。而且,在他轉身剎那,陳鋒分明看見了他的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陳鋒心中不安,很是不安。那種似是一切盡在掌握之內的陰森詭異笑容讓陳鋒芒刺在背。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陳鋒第一次感覺這句話說的額十分在理。
但是,弘道既已走了。陳鋒卻是不能向他問個清楚,更何況以陳鋒等人的戰力若想捉住弘道也並非易事,嘆了口氣只能不了了之希望自己是多慮了。
遠處,弘道低聲冷笑。那尊囚龍神鼎貴重之極,若是拿出去絕對會讓一眾神門爭鬥不休。若是能再次將它收入己手,弘道自然是願意做的。只不過那陳鋒似乎也是發現了囚龍神鼎的寶貴之處,竟然絲毫不考慮我
開出的條件。
“可惡。”弘道心中咒罵。“不過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已將風魂印以目種入你的神識之內,到時候任你換遍千般容貌,逃到南極之地也會被我轉瞬間查到位置。”
*
“來來來,就是這裡到了這就安全了。”何雲亂笑著說道,似是一個好客的鄉下老者,將一眾修士帶出了迷宮殺陣來到這裡。
陳鋒等人均是沒有想到何雲亂竟會如此勇敢,竟然甘願冒著生命危險回到殺陣之中解救那些僥倖存活於墜石之亂卻困於迷宮殺陣的修士,當真讓陳鋒幾人汗顏。
當初,陳鋒還以為何雲亂只不過是生性怯懦才會放棄和他們一起探尋洪荒天宮。但現在看來,陳鋒錯了。而且錯的很嚴重。
一個人願意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是為了去解救那些和他完全沒有任何干系的人,陳鋒覺得很是慚愧。
他不知道自己這份對生命的冷漠是自何處而來,是這個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修煉界的慢慢薰陶還是他失憶之前所留下的骨子裡的脾性。但是,他現在突然對自己感到了厭惡。
陳鋒皺著眉頭思考著這個問題,他討厭自己對生命的漠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別人一樣去追尋你死我活勾心鬥角的生存法則,他也不清楚這是一道腐朽的秩序亦或是基本的法則。他只知道這樣做已經完全違背了他心中最基本的仁善。
人之初,性本善。
陳鋒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那樣自然的無視心中那份最為基礎的善念,為何會將他棄如敝履視如累贅。難道這世間的所有人都如自己一樣亦或是自己如他們一樣明哲保身,暗中計較只不顧是為了繁華紅塵的過眼雲煙?
亂。
陳鋒沒見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用自己最原始的認知來看待這個世界?忽然感覺到這個世界會是如此的陌生,許多人都是選擇了了逃避,選擇了去做一個不好不壞的人。但是為什麼他們都不去選擇做一個好人。難道好人就真的那麼難做嗎?
陳鋒曾以為自己會在修煉之路上不太可能在保持一顆堅定的道心,但此時此刻他再一次對自己的判斷失望了。他現在的道心豈止是不穩,說簡單點都已經快碎成一地粉塵了。
好人?壞人?不好不壞?
陳鋒感覺自己都很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居然就想到了這麼多。幾乎快有些神經質了。艱難地搖了搖頭,將這些惱人的想法全都拋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