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三絕-----第二回 誤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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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誤投羅網

巡邏頭目似乎不太正派

風鳴玉拿了從那姓鄧漢子身上搜來的地圖按圖索驥,這天來到了那座山頭。據那漢子所說,金刀寨主的部下分散幾座山頭,但他的“總舵”卻是在這座山中一個外人難以尋覓的山谷的。

果然她在上山之後,就碰到了兩個巡邏的頭目。

可是這兩個頭目,卻似乎不大像是正派的人。

風鳴玉發現他們的時候,她在山坡上走,那兩個人在山上的樹林中探出頭來,距離遠在百步開外。

風鳴玉正想出聲,卻先聽得他們在樹林裡的竊竊私語。

風鳴玉自小就練內功,耳聰目明,遠非常人可比。用不著伏地聽聲,就可以聽得見他們的私語。

“咦,你瞧,那邊來了一個標緻的姑娘!”其中一個說道。他以為風鳴玉還沒有看見他們。

“奇怪,這地方是連勇健的獵人都不敢到的,怎的會有這個嬌柔的少女走來?”另一個道。

“管她是什麼人,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平日連母牛般的醜婦都難遇到,我都饞得慌。難得有這樣漂亮標緻的小姑娘自己走來,到口的饅頭你捨得不吞?”

風鳴玉自小跟隨父母,七歲之後更和師傅相依為命,居住荒林,和外間隔絕,那曾聽過這種市井之言。

為什麼這兩個人連醜婦都沒見過就會“饞”得發慌?什麼又叫做“到了口的饅頭”?她都不懂。

不過她雖然不懂,卻也知道這一定不是好話。

風鳴玉面上一紅,咳了一聲,拔劍出鞘,隨手一揮,把擋在她面前的一枝橫伸出來的老松枝劈斷。這枝樹枝雖然不算很粗,也有壯漢的手臂粗大。老松的樹枝最為堅韌,平時不用利斧來劈,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劈斷的。

那兩個人聽見風鳴玉的咳嗽聲,看見她的這個動作,知道風鳴玉已經發現他們了。但他們還以為在那麼遠的地方,風鳴玉該不會聽到他們的耳語。

“你瞧見沒有,這小姑娘似乎還很有點本領呢。”後面那人說道。

去見金刀寨主

前面那人說道:“當然,敢於來到咱們這裡的豈能沒有一點來歷?你可不能見人家長得標緻,就昏了頭。先問明白她的來歷再說吧。”

風鳴玉忍住怒氣,心裡想道:“金刀寨主那麼多手下,其中良莠不齊,也是有的。我只當沒有聽見他們的說話,給他們一點面子吧。要緊的事是我得見到金刀寨主,何必和他們生氣?”

那兩個人已經走出樹林,於是風鳴玉便即迎上前去,說道:“請問兩位大哥,你們可是金刀寨主的部下?”

前面那漢子怔了一怔,說道:“你要找金刀寨主周山民?”

風鳴玉道:“不錯!”

後面那漢子連忙偷偷的拉一拉夥伴的衣襟,說道:“我們正是金刀寨主的手下。你是誰,找他何事?”

風鳴玉道:“我叫風鳴玉,我的父親和我的師傅和貴寨寨主都是相識多年的朋友。這次我是奉了師傅之命,有要緊的事情要來稟告金刀寨主的。”

“令尊高姓大名?令師又是哪位前輩?”其中一個漢子問道。

“見了金刀寨主,我自然會告訴他的。兩位若是肯相信我,就請帶我去謁見貴寨寨主吧。”風鳴玉上過一次奸細的當,倒是老練了些,不敢便即和盤托出,堅持要見了金刀寨主才說。

後面那漢子生怕再問就要引起她的疑心,連忙說道:“原來姑娘和我們的寨主乃是世交,失敬了!請跟我們來吧。”

兩人前頭帶路,走過崎嶇曲折的山道,進入一個兩峰夾峙的山谷。風鳴玉心裡想道:“這地方如此隱蔽,要是沒有他們帶路,只怕我雖有地圖,也是不能找得到呢。”她細看地形,和業已牢記心中的那張地圖比對,覺得完全相符,放下了心。

走了一會,看見許多木棚,中間有一座磚石建築的屋子。那兩個頭目道:“這便是我們寨主的總舵了。請你稍候一會,容我們進去稟告。”

當風鳴玉走到去“總舵”之時,有三三五五的漢子,從各個木棚中走出來看她。風鳴玉隱約聽得裡面有人問那兩個頭目:“你們好大膽子,跑到哪裡已搶了這個漂亮的雌兒回來!”

“金刀寨主”的鐵袖功

那頭目道:“噤聲,她是來找金刀寨主的!”

風鳴玉隱約聽得有人說道:“什麼,來這裡找金刀寨主?”後面的話就聽不見了。

風鳴玉不覺起了一點疑心,但隨即想道:“我一個單身女子,跑到他們這個祕密所在,而且還是要找他們的寨主,也怪不得他們覺得奇怪。”

過了一會,只見一個漢子和那兩個頭目出來和顏悅色的說道:“敝寨主請姑娘進去。”陪她走到門前,說道:“風姑娘來了。風姑娘,你自己進去吧。”說罷便即退下。

風鳴玉走進這間密室,看見房間裡只有一箇中年大漢,見她進來,立即起身迎接,說道:“我就是周山民,聽說你有要緊的事情找我,是麼?請坐下來細說吧。”

這漢子面肉橫生,相貌頗為凶惡,和風鳴玉想像中的“金刀寨主”完全不同。風鳴玉不覺怔了一怔,不過她想人的好壞不能憑相貌判斷,是以雖然對“金刀寨主”的相貌有點意外之感,但仍是禁不住心中的激動,就好似見到親人一樣。

心情激動之下,風鳴玉不覺淚流滿面,便跪下去磕頭,說道:“周叔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十年前我的父親就想和我來找你的!”

“金刀寨主”道:“不敢當,風姑娘,你為何行此大禮?”籠手袖中,雙袖一捲,託著她的雙臂,便要將她扶起。

風鳴玉只覺有股大力要把她牽引起來,心裡想道:“金刀寨主果然名不虛傳,內力的深厚,遠遠非我所比。”但她仍然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

“金刀寨主”暗暗吃驚,心裡想道:“這小姑娘看來不過十五歲,竟有如此內功造詣,實是不可小覷。”原來他以“鐵袖功”來扶風鳴玉,乃是想試試她的功力的。雖然用袖子替代手臂,力道要打折扣,但扶不起來,亦已令得這個漢子頗為高興。他不用手去扶,除了要顯出本身的功力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是“金刀寨主”,在一個年輕姑娘面前,須得端出莊重長者的身份。

風鳴玉見他說話頗為和氣,舉止也很莊重,對他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說道:“你是我的父執,我就如同我的侄女一般,請寨主不要客氣。”

心中歡喜佯作悲傷

那自稱是“金刀寨主”的漢子已經猜著幾分,故作不知,問風鳴玉道:“令尊是哪一位?”

風鳴玉說出父親的名字,“金刀寨主”雖然早已猜著,仍是不禁又驚又喜,說道:“原來你果然是我的風大哥的女兒!令尊呢,他何以不來?現在何處?”

風鳴玉抹去滿面淚痕,哽咽說道:“家父不幸,十年前他和母親帶了我來投奔寨主,路上遭遇強敵圍攻,生死不明。我的母親則是不幸死了!”

“金刀寨主”心裡越發歡喜,想道:“你的父母若還在世,我還有幾分忌憚。如今你可得由我任意擺佈了!”

他心中歡喜,臉上卻是一副驚駭欲絕的神色,頹然倒在椅上,半晌澀聲叫道:“風大哥,風大嫂,你們夫妻的俠名,天下誰不欽敬?怎想得到你們竟會遭遇如此不幸之事,老天爺真是太不公道了!”

他這“痛不欲生”的樣子裝得像極了,弄得風鳴玉反而要安慰他道:“周叔叔,家母是死者已矣,幸好我還能夠找得著你,請你也別太傷心了。周叔叔,今後我只能依靠你啦。”

“金刀寨主”說道:“對,死者已矣,生者可還得咱們盡力。但願令尊吉人天相,還在世間。你在我這裡,可以當作自己的家一樣住下來。我一定替你找尋父親。”心裡則在想道:“風從龍十年不知訊息,那裡還能尚在人間。”

“金刀寨主”繼續說道:“侄女,這十年來你在那裡,本事又是跟誰學的?”

風鳴玉道:“我正要告訴叔叔,這次我是奉了師傅的遺命來的。”

“金刀寨主”又是佯作一驚,說道:“遺命?令師也去世了麼?她是那位前輩?”

風鳴玉道:“家師姓凌,諱雲鳳。”

“金刀寨主”又一次裝作十分悲痛的模樣,說道:“原來是霍夫人。他們夫妻都是我的好友。想不到霍夫人也去世了。但你的師傅卻怎的能夠知道我在這裡?”

風鳴玉道:“她並不知道。只是她的遺命叫我無論如何也要將你找到。”

“金刀寨主”頗為詫異,說道:“那麼這次你是初次出道的了?卻何以就能如此順利的打聽得到我在這裡?”

地圖的來歷

風鳴玉道:“有一個姓鄧的傢伙,冒充你的手下,來騙我們師徒!”

“金刀寨主”吃了一驚,說道:“有這樣的事?這姓鄧的傢伙多大年紀,什麼相貌?”

風鳴玉告訴了他,“金刀寨主”更是吃驚,說道:“這個人我知道,他是綠林敗類,後來投入東廠,充當朝廷鷹爪的壞東西。你們師徒沒上他的當吧?”

風鳴玉悲憤之極,說道:“我師傅識破了他,但我卻上他的當了!就是他害死我的師傅的!”

“金刀寨主”道:“你先別哭,這件事關係很大,你靜下來,慢慢的說。”

風鳴玉簡單的敘述了當日的經過,“金刀寨主”急不及待的連忙問道:“這姓鄧的傢伙後來怎樣?”

風鳴玉道:“他中了我師傅的毒釘,這毒釘是十年前他和另一夥人用來暗算我的師傅的。後來他和我打了一架,我險些打不過他,好在他自己毒發身亡。”

“金刀寨主”道:“在他斷氣之前,你可曾問出他的什麼口供?”

風鳴玉道:“當時我的師傅亦已命在垂危,我無暇去理會他了。”

“金刀寨主”方始放下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想道:“幸虧她沒有從鄧七口中得到什麼祕密。”於是問道:“你提起這件事情,莫非你知道來到這裡找我,是和這姓鄧的傢伙有關?”

風鳴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埋葬師傅之後,本擬掘個土坑,將這傢伙也埋了的。我在他的身上搜出一張地圖。”

“金刀寨主”不禁又是大為緊張,說道:“地圖?什麼地圖?”

風鳴玉道:“你這裡的地圖。”

“金刀寨主”佯作一驚,說道:“奇怪,他怎麼知道我的隱藏之所?但你又怎麼知道他的這張地圖就是我的總舵呢?是否地圖上另有說明。”

風鳴玉道:“在他身上還有一封信……”

“金刀寨主”這次可是又再真的吃驚了,忙問:“什麼人給他的信?”

風鳴玉道:“不知道。上款下款都沒署名。信中只是寫了寥寥幾句。”

“金刀寨主”道:“這封信你毀掉沒有?”

把密函交給“金刀寨主”

風鳴玉道:“信在這裡,周叔叔請看。”

“金刀寨主”不知信上寫的是什麼,拆開來看之時,不覺手指微微顫抖。風鳴玉也察覺到了,不過心裡卻在想道:“這姓鄧的傢伙冒充他的手下,還想跑到這裡來偵察他,怪不得他要氣惱。”

“金刀寨主”匆匆看了一遍,放下了心,卻裝作大怒的拍案罵道:“豈有此理,這姓鄧的傢伙竟敢冒充我的手下,還要勾結東廠的人來暗算我;真是死有餘辜!假如不是你殺了他,我也非得把他找來,把他抽筋剝皮不可。”

風鳴玉只道自己所料不差,金刀寨主果然是為此氣惱,便道:“信上說的那兩個人還沒出現,恐怕遲早要來。東廠的人已經知道叔叔總舵所在,叔叔也恐怕要更加小心防備才好。”

“金刀寨主”說道:“侄女所見甚是,我當然要更加提防!”

原來信上只有寥寥幾句,說是欲知金刀寨主所在,可到圖上地方。到了這個地方,將來可以和“邵大”和“李三”聯絡。

風鳴玉看了這封無頭無尾的信,只道圖上這個地方就是金刀寨主的總舵。“邵大”和“李三”則是要來此處“臥底”的。她那知道,她這麼猜想剛好是適得其反,完全猜錯了。

金刀寨主說道:“這封信你留下來給我吧。”將信藏好,接著笑道:“我只顧和你說話,卻忘了招待你了。待我吩咐他們給你擺接風酒。你想必也已餓了吧?”

風鳴玉道:“叔叔不必客氣,我帶有乾糧,乾糧都未吃完呢。我並不餓。”其時天色未晚,還不是吃晚飯的時候。

金刀寨主笑道:“飯總是要吃的。你不餓也必渴了。你看我多糊塗,你來了這許久,茶水也沒給你一杯。”

當下喚人進來,來的是一個丫環打扮的女子,體態頗是妖嬈,說話也不莊重,一進來就笑道:“啊,這麼美貌的姑娘,她是誰呀?”

“金刀寨主”瞪她一眼,說道:“一點規矩也沒有,她是我的侄女,風從龍風大俠的女兒,快去拿些香茶進來奉客!”說到“香茶”二字,特別提高聲調。

那丫環伸了伸舌頭,說道:“啊,原來是風大俠的女兒,請恕小婢無知,你別見怪。”

奉上香茶

丫環退下之後,“金刀寨主”似乎顯得有點尷尬,說道:“我對待下人一向隨和,把她們慣得都沒規矩了。賢侄女,你以後可得幫忙我多多管教她們。”

風鳴玉勉強笑道:“我在荒林里長大,自己也是個野丫頭,哪懂得什麼規矩?”

不知是否為了這個丫環的原故,風鳴玉對“金刀寨主”的好感突然減了幾分,暗自想道:“他的手下怎的都好像有點不大正派?再說他是義軍的領袖,對部下和藹可親,還可以說是美德,但卻為何要丫環服侍?”她自小是苦慣了的,實在看得不大順眼。

忽地她又想起師傅臨終的告誡:不可輕易相信別人,提防上壞人的當。不知不覺的就跟著想道:“怎的這個金刀寨主,和我想像的周叔叔完全不同。不過,我看不慣的都是一些小節,周叔叔能夠是我爹爹的好朋友,當然不會是個壞人的。”

心念未已,那個丫環已經端了一個金漆的茶盤過來,一個茶壺,兩隻杯子。但她只給風鳴玉斟了滿滿的一杯,卻將空杯擺在金刀寨主面前。

“金刀寨主”說道:“這是上品的茉莉香片,乘熱喝最好。”

風鳴玉提起茶壺,說道:“不錯,氣味是很清香,周叔叔,你怎麼不喝?”一面說話,一面就要給“金刀寨主”斟茶。

她是出於禮貌,卻把“金刀寨主”嚇得暗暗吃了一驚,瞪了那丫環一眼,連忙搶了風鳴玉手中的茶壺,說道:“賢侄女不必客氣,我自己會斟。你不知道,我一向不慣要人服侍的。這個丫環是你嬸嬸帶過來的,我一向把她當作養女看待。”

那丫環這才省覺,連忙說道:“是呀,你的叔叔脾氣很怪,裝飯斟茶之類的事情本來是我們婢女應該做的,他都不讓我們去做。”

假如風鳴玉是個老於世故的人,一聽就可知道這丫環的解釋乃是畫蛇添足,欲蓋彌彰。但在她純潔的心裡卻那裡會想得到人心會有如此險詐,反而想道:“這麼說來,倒是我錯怪了周叔叔了。原來並不是他非要丫環服侍不可。”

“金刀寨主”恐怕那丫環說多錯多,揮一揮手,說道:“用不著你在這裡伺候了,你回去吧。叫廚子準備今晚的接風酒。”

霍天雲同日來到

丫環應了一聲“是”字,躬身退下,隨手掩上房門。

“金刀寨主”說道:“賢侄女,別客氣,請喝茶。這是上品的茉莉香片,要趁熱喝才好。”

風鳴玉道:“周叔叔,怎的在你們這裡荒山裡也有這樣好的茶葉出產,我在荒山林裡過了將近十年,每天喝的只是清水,想找一片野生的茶葉都找不到。都幾乎忘了小時候喝過的茶是什麼味道了。”

她這一問實是出於心中好奇,“金刀寨主”聽了,卻是不禁暗暗吃了一驚,只道她已經起了疑心,連忙說道:“這是朋友從南邊帶來給我的,他知道我平生沒有什麼嗜好,就是喜歡喝好茶。”一面說,一面趕快的給自己斟滿一杯,說道:“大家喝吧,不喝就要涼了。”一抖衣袖,把茶杯端起,立即一飲而盡,好像是給客人敬酒似的,反轉杯底,笑道:“待會兒咱們再喝酒,現在先以茶代酒,替你接風。乾杯!”他以袖掩杯,暗中已經吞下一顆解藥。風鳴玉把這“金刀寨主”當作親人,絲毫也沒提防之意,根本就沒發覺。

於是風鳴玉跟著也就端起茶杯,還未喝進口中,已是覺得一縷清香,撲入鼻觀。風鳴玉捨不得就喝,湊近脣邊,聞了又聞,嗅那清香的氣味。

“金刀寨主”見她沒有喝茶,心裡好生焦急,但她已把茶杯湊近嘴脣,可又不便催促她喝,以免露出破綻。

風鳴玉笑道:“這茶真香,我真有點捨不得喝。”

“金刀寨主”忙道:“你儘管喝,多著呢!”

風鳴玉笑道:“好,難得有這好茶,今天我可要喝個飽了。”“金刀寨主”見她肯喝,這才放下了心。

風鳴玉舉起茶杯,正要喝茶,不知怎的,忽覺腦袋有點暈眩之感。

霍天雲拿了那個“邵大哥”所畫的地圖,恰好是和風鳴玉同一天來到這個“金刀寨主”所在的山谷。不過風鳴玉比他先到兩個時辰。

不過霍天雲卻要比風鳴玉謹慎得多,他並沒有立即踏進山谷,而是先在高處瞭望下面的情形。

他發現有一隊人在山谷中一塊草地上聚集。

疑心頓起

當中一人,似是頭領模樣,站在石臺上和那些人說話。說的什麼,距離太遠,霍天雲可聽不見。

過了一會,那一隊人三三五五的散開,好像是分向四方巡邏。

霍天雲不覺有點詫異,心裡想道:“看這模樣,莫非是他們得到什麼敵情,故而要加強警戒。但我一路前來,可並沒有發現人馬。莫說不見有瓦剌的官兵,連深山的獵人,也只碰見過兩個。”

他比風鳴玉謹慎得多,心有所疑,便不現出身形,藏在高達人頭的茅草叢中,悄悄溜下山坡。

忽聽得下面有兩個人說話:

“聽說那女娃子竟然是來咱們這裡找金刀寨主的,你知道麼?哈哈,哈哈!”

“早知道了。若不是為了這椿意想不到的事情,咱們那裡用得著出這苦差?寒風刺骨,咱們卻要巡邏。”

“那也怪不得寨主小心,那女娃兒敢於單獨來此,難保她沒有後援。”

“你知道那女娃兒是什麼人嗎?”

“她的來頭可大了。我告訴你不妨,你可不能洩漏出去。”

“當然,我保證守口如瓶!”

那人也不知是否故作神祕,笑道:“附耳過來。”他們的耳語,霍天雲又聽不見了。

雖然聽不見,霍天雲已是不禁疑心大起。

“難道在這裡的不是金刀寨主?不然有人來找有何可笑?”

疑心起後,霍天雲又再想道:“這地圖是那個姓邵的傢伙給我的,當時我已經搜出他的密函,對他的身份,他不能不說真話。但這張地圖,他卻是可以造假的呀!”想至此處,不覺出了一身冷汗,心道:“霍天雲呀霍天雲,你未免太不小心了。初次出道,就幾乎上了人家的大當!”“但那‘女娃兒’是誰呢?我可不能不查個明白!”

心念未已,那兩個人走上山坡,來到霍天雲身邊來了。

霍天雲從亂草叢中一躍而出,以迅捷無倫的大擒拿手法,一手一個,就像抓著小雞一樣,抓牢了他們肩上的琵琶骨!

琵琶骨是人身要害,一給捏碎,馬上就要變成廢人。那兩個人嚇得魂不附體,只聽得霍天雲喝道:“要命的快說實話!”

盤問口供探出真相

那兩個人性命捏在人家手裡,怎敢不依?連忙說道:“好漢請問,我們倘若知道,決不敢有半字謊言。”

霍天雲道:“你們的寨主姓甚名誰?”

那兩個人心想,他已經來到此地,寨主的姓名,自己不告訴他,他要打聽也是非常容易,於是爭著答道:“我們的寨主是江湖上人稱‘通臂猿’的婁烈。”

霍天雲對江湖上的人物,除了中土幾個大門派的掌門人和寥寥可數的幾個武林名宿之外,可說是一無所知,於是跟著便問:“哦,原來是通臂猿婁烈麼?他是什麼路道的?”

那兩個人一個說道:“好漢,你是什麼意思,想我不大明白。”

另一個道:“我們的寨主佔山為王,當然是黑道的了。”

這兩人聽他一問,心中俱是暗暗歡喜:“原來是個初出道的雛兒。”不禁起了僥倖之心,希望能夠歁騙得過。

霍天雲冷笑說道:“我還不知道他是黑道的麼?要你們說?我問你的是他的靠山是誰?他走的是韃子的路還是金刀寨主的路?”

那兩個人道:“我們只是小頭目,好漢問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霍天雲心中一動,冷冷說道:“你們不知,我告訴你。你們的寨主有兩個好朋友,一個姓邵,一個姓李,姓邵的是‘大哥’,姓李的外號‘鐵柺李七’。好,我就只說這麼多了,其他的由你們來說。誰說實話,我就放他。誰說謊話,我就捏碎他的琵琶骨!”

那兩個人大吃一驚,心中暗暗叫苦:“只道他是雛兒,原來他是打聽清楚了才來的。”從輕視霍天雲之心,一變而為恐懼。恐懼霍天雲是知道全盤祕密之後,特地來試探他們的。

於是兩人爭著說道:“寨主靠山是誰,他的確沒有告訴我們。不過從別的頭領口中,我們了曾聽說過,好像他的靠山是朝廷的東廠總管焦卓然、焦大人。”

霍天雲在知道這個寨主不是金刀寨主之後,已經猜著他的靠山和邵李兩個傢伙定是同一個人,不過得了證實之後,還是不禁嚇得冷汗直流。心想:“好在我沒有魯莽,否則真是自投羅網了!”

得來全不費功夫

霍天雲繼續盤查真相,對那個最初只肯承認是“黑道中人”的漢子冷笑問道:“你們的婁寨主既然是乾沒本錢的買賣,為什麼要佔據這座荒山?在這個地方,那裡去找有油水的客商?嘿、嘿,莫非你們喝西北風也能過活不成?”冷笑聲中,捏著他的琵琶骨,稍為多用了一分力道。

那人嚇得魂飛天外,字號從實招來:“好漢高抬貴手,小人、小人剛才還未來得及告訴您老人家。”

霍天雲喝道:“說!”

那人說道:“實不相瞞,沒本錢的買賣,有機會碰上,寨主每年也要幹三兩宗。不過我們並非依靠這個過活,是焦總管發給我們糧餉的。”

霍天雲道:“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只問你,為什麼要佔據這座荒山?別兜圈子了,快點言歸正傳!”

那人低聲說道,“焦總管要我們匿藏在這個人跡罕到的山谷,為的是監視金刀寨主。”

霍天雲到:“哦,監視金刀寨主,金刀寨主是在什麼地方?”

那人不敢不說實話,指一指東面一座雲封霧鎖的山頭,說道:“聽說是在那座山中。”

霍天雲到:“為什麼只是聽說?”

那人說道:“我可沒有見過金刀寨主出來。”

另一個人為了討好,加上補充,說道:“有時我們偶然也曾見過他的手下下山,不過只是寥寥幾人,並非成群結隊。”先前那人說道:“焦總管命令我們監視金刀寨主,只是怕他大夥轉移。少數人下山,是無需我們跟蹤的。其實我們遠更害怕金刀寨主發現我們藏在這裡呢?幸好我們來了一年,他們並沒發現。”

霍天雲料想他們說的是實情,暗自歡喜這次是確實知道金刀寨主的下落了,於是說道:“好,最後問你們一個問題,說了實話,就饒你們性命。”

兩人忙不迭的齊聲說道:“好漢請問。”

霍天雲道:“剛才誤投羅網的那個女娃兒是誰?”

兩人說道:“她是風從龍的女兒!”

霍天雲又喜又驚,心想:“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喝道:“你們把她怎樣了?”

又發現一個武功高強的怪客

那兩個人道:“她來找金刀寨主,我們的婁寨主就冒充金刀寨主,請她進密室去談。後來怎樣,我們可是真的不知道了!”

霍天雲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點了那兩個人的穴道,便即施展輕功,前往闖賊巢,救孤女。

跑過山坳,忽見前面一條黑影,距離約在百步之外,跑得飛快,看來輕功竟是不在自己之下。霍天雲心裡想道:“倘若是婁烈的手下,他有這樣高明的本領,不會只是擔任巡邏。”心念未已,只聽得“哎喲、哎喲!”兩聲,原來是兩個盜巢的哨卒已經給前面那人擊倒。

霍天雲又驚又喜,心道:“果然不是敵人。”便用傳音入密的內功把聲音凝成一線,遠遠的傳過去:“前面這位朋友是誰?我是霍天都的弟子天雲!”

前面那人並沒回答,但卻有一聲冷笑傳了回來,用的也是必須有上乘內功才能運用的“傳音入密”功夫!

說時遲,那時快,霍天雲已是經過剛才那人擊倒盜巢哨卒之處,霍天雲雖然心中焦急,恨不得插翅飛入盜巢,也不禁向那兩個哨卒稍加察視。

只見那兩個哨卒身上並無鮮血流出,但用力踢他們,動也不動,分明卻已死了。

霍天雲是武學的大行家,一看這個情形,便知這兩個哨卒是給那個人用重手法震裂內臟斃命的。

霍天雲驚疑不定:“這人是什麼來歷呢?按說他有這樣高明的武功,不會不知道我的師父之理,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說話,反而發出冷笑?莫非他是懷疑我在說謊?”

不過,對於霍天雲來說,最緊要的是救風從龍的女兒。這個人是什麼人,知不知道倒在其次。“反正待會兒我總可以見著他的,他殺了婁烈的手下,想來大概也是要去救這位風姑娘的了。”霍天雲心想。

風鳴玉端起茶杯,聞那香味,正要喝下,忽覺一陣暈眩。她還只道是自己連日奔波,精神疲倦所至。喝一口熱茶正好提神,於是就低下頭去喝茶。

婁烈見她遲疑,正自擔心,此時方鬆了口氣。心道:“想不到這小丫頭如此容易上當!”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料就在風鳴玉將喝未喝之際,忽聽得噹啷一聲,她手上得茶杯竟然跌落在地上,碎成片片。

婁烈喝道:“是誰?”話猶未了,窗戶無風自啟,一個人跳了進來!原來風鳴玉手中的茶杯是給他用一枚銅錢打碎的。

婁烈端的是隻老狐狸,驟然間變生意外,他也沒有慌亂,而且立即計上心頭。這霎那間,他竟然不理來人,逕自去抓風鳴玉。他料想此人必是來救風鳴玉的,風鳴玉倘若落在他的手中,這人就必須投鼠忌器了。

這剎那間,風鳴玉尚未意識到是發生什麼事情。但習武之人,猝然遇襲,抵抗乃是處於本能。他本能的就反手一指。

這一指是凌雲鳳獨創的點穴手法,把躡雲劍法化為指法的,躡雲劍以飄忽見長,她這一指也是似左似右似中,叫婁烈模不透她是點那一處穴道。

婁烈衣袖一揮,只聽得嗤嗤聲響,袖子已是穿了三個小孔。婁烈心頭一凜,想到:“幸虧她已是頭昏目眩,否則指上力道恐怕還不止此,可能把我的穴道封閉了。”心念電轉,立即反手鉤擒。

風鳴玉頭暈目眩,剛剛化解一招,已是抵擋不住,百忙中倒躍閃避,“卜通”一聲,跌在地上,叫道:“周伯伯,你為什麼要害侄女?”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婁烈撲將過去,剛要擒她,只覺背後微風颯然,那個突如其來的怪客,亦已一掌向他劈下。

婁烈反手一招“斜掛單鞭”,避招進招。那人舉手一格,婁烈左掌又到,這一下是分筋錯骨手法,來得又快又狠,抓向那人肩上的琵琶骨。

那人向左側身,掌法倏變,也是分筋錯骨手法,但與婁烈的手法卻截然不同,他一個沉肩縮肘,伸中食二指便來扣拿婁烈臂彎的“曲池穴”。左手一招,卻是五指如鉤,用來拗折對方的手指關節。

婁烈吃了一驚:“這人年紀輕輕,功夫卻是如此老辣!”一時間模不透對方路數,左掌迅即變為勾拳,自下而上,擊他面頰。這下是以力碰力,近身搏鬥,雙方無可閃避,那人舉臂一擋,往外崩擊,彼此都是身形一晃,退了兩步。

此時那人方能抽空說話:“風姑娘,你上當了,這廝不是金刀寨主!”

戳破畫皮

婁烈連忙喝道:“胡說八道!賢侄女,千萬別相信他的話,剛才我只是想保護你,豈有加害之意?”

但就算風鳴玉是個完全不懂世故的孩子,此時亦已知道這個“金刀寨主”是騙她的了。她連忙拾起寶劍,跳將起來,可是仍然渾身乏力,長劍都幾乎拿捏不牢。

那人忽地把一顆藥丸向她彈來,叫道:“趕快服下,你是中了酥骨香散的毒,幸而你沒喝下那杯,中毒害不算深。”

這霎那間,風鳴玉無暇思索,不過也用不著思索,她已經相信了這個人的說話,否則何以聞了茶香,就會暈眩。於是趕快接下這人擲來的藥丸,立即吞下。

婁烈喝道:“好小子,你是誰?”

那人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可知道你是誰!風姑娘,你聽著,這人是東廠的爪牙,又是和瓦剌韃子暗中有勾結的奸賊。這個奸賊外號‘通臂猿’,真名叫做婁烈!”他臉上有道刀疤,笑起來的時候,神情顯得頗為詭異。

婁烈大怒道:“你知道我的大名,居然還敢來捋虎鬚,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倏的變了擒拿掌法,改為長拳搗出。他外號“通臂猿”,果然名不虛傳。本來看似打不到這樣遠的距離的,突然間長臂一伸,拳頭竟然拐彎打到。

那少年笑道:“你是通臂猿,我來耍猴兒!”斜伸食指,在他拳頭一彈。婁烈力道尚未使足,他已閃身飄開。婁烈拳頭上的骨節眼給他彈個正著,饒是功力深湛,未至筋斷骨折,亦已疼痛難堪。慌忙收回右拳,長袖一揮,掩護左拳打出。那少年雖然贏了一招,給他拳風衝擊,亦是有點感到呼吸不舒。

婁烈叫道:“來人哪!”但聽得外面突然間也是人聲沸騰,差不多同一時候,好幾個人也在叫道:“來人哪!”

婁烈大吃一驚,心道:“我道這小子如此大膽,原來他還有黨羽同來。外面這許多人都擋他不住,想必也是個強敵了!”

風鳴玉吞下那顆藥丸,不過片刻,只覺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登時氣爽神清,精神恢復了六七分。

風鳴玉喝道:“奸賊,膽敢冒充金刀寨主騙我!”唰的一劍就刺過去!

脫出險境

百忙中婁烈一個盤龍繞步,避開了那個少年的分筋錯骨手法,反手一彈,彈個正著,錚的一聲,把風鳴玉手中的青鋼劍彈開。

風鳴玉固然是吃了一驚,但婁烈的吃驚可比她更甚。要知他這一彈,已是使出了看家本領的“彈指神通”的功夫,彈風鳴玉的青鋼劍可並沒有脫出手去,顯然是她所受的毒性已解,功力縱然未曾完全恢復,亦已足以和他周旋了。

風鳴玉的躡雲劍法以輕靈飄忽見長,雖給彈開,但劍鋒自上而下的順勢一劃,也把婁烈的衣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裂縫。

那少年喝道:“著!”驟然間一抓,從婁烈意想不到的方位抓了過來,婁烈長拳搗空,只聽得“嗤”的一聲,那少年抓著裂開之處,把婁烈的長衣倏的就撕了下來。要不是婁烈立即一個“金蟬脫殼”,縮身得快,給他五指一抓,只怕就是開膛破腹之災!

婁烈單打獨鬥,也未必能是這少年的對手,如今又添上一個風鳴玉,他如何還敢戀戰?當下身形一弓,箭一樣的從彈開的窗子只竄出去,“轟隆”一聲巨響,碎磚泥塊,紛落如雨,原來窗戶太小,他水牛般的身軀本來是通不過的,卻給他硬生生的左右開弓,雙拳直搗,把牆壁也打破了!

風鳴玉見這風勢,也是不禁暗暗吃了一驚,心裡想道:“倘若不是此人即使趕到,即使我沒中毒,只怕也不是這冒牌的‘金刀寨主’的對手。”

那少年道:“風姑娘,窮寇莫追,由他去吧。咱們也該走了!”

風鳴玉無數疑團,要想知道這少年是誰,要想知道真的金刀寨主是在何處……此時用不著這少年告訴她,她也是但求能夠趕快脫身的了!

兩人跟著跑出這間密室,飛身上屋,只見門外的一片空地上劍影刀光,打得正在熱鬧。一大群強盜圍攻一個手持長劍的少年。

風鳴玉目光一瞥,那少年在群盜保衛之中,她雖然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但亦已認得出來,這少年不是別個,正是她離開荒村那日,在山坡上看見得那個少年。

風鳴玉不覺怔了一怔,停下腳步,和她一起出來得少年忙道:“這人劍法很高,用不著咱們幫忙,你必須趕快道安全的地方,我也還有緊要的話和你說呢!”

叫風鳴玉別理霍天雲

風鳴玉驚疑不定,暗自想道:“這個人曾經向哈薩克商隊打聽我的師傅,那天又到那座荒林尋找,我只道他是壞人,那知他卻是和這個冒牌的金刀寨主作對的,只不知他是否為了救我而來?但即使不是,敵愾同仇,似乎也應該幫他的忙才對。不過這個人卻又要我馬上立離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我又是一番好意,我又似乎更應該聽他的話才是。”

心念未已,回頭看時,只見霍天雲劍光霍霍,已有六七個人傷在他的劍下,倒下去了。眼看他就要殺出重圍。

面有傷疤的那個少年叫道:“風姑娘,快走,快走!這個人用不著咱們幫忙,而且他的來歷也很可疑,和他結識,對咱們恐怕也未必有什麼好處。”

風鳴玉瞿然一省,心裡想道:“不錯,人心險詐,這個人雖然和冒牌的金刀寨主作對,但在未曾知道清楚他的來歷之前,我也還是應該提防上當的。”

他對霍天雲疑心未釋,對這個面有傷疤的少年卻是深信不疑。心想這少年既肯冒這樣大的危險來救自己,當然是俠義道無疑了。俠義道中人物,當然也不會胡亂說話,他說那人來歷可疑,想必也是應該有所知才敢這樣說的?

霍天雲正在即將殺出重圍之際,婁烈已是到場,雖然婁烈業已耗了不少力氣,畢竟也還是個高手。霍天雲又再陷入包圍,要想取勝,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不過風鳴玉已是看不見他在苦鬥中的情況了,面有傷疤的那個少年闖出後寨,頭也不回,向前飛跑。風鳴玉只好施展輕功,緊緊跟在他的後面。霍天雲再鬥婁烈之時,他們已是到了幽谷的無人之處。

那少年仍然不肯止步,又跑了一程,到了山頂的樹林深處,方才說道:“好了,咱們可以歇一歇了。”

風鳴玉道:“恩公,我還沒有請教你的高姓大名。”

那少年說道:“風姑娘,別這樣稱呼。婁烈這個傢伙,膽敢冒充金刀寨主,即使不是為了救你,我也要懲罰他的。我複姓上官,雙名英傑。風姑娘,你的芳名——”

風鳴玉道:“我叫鳴玉。”跟著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我是誰呢?”

帶風鳴玉去見金刀寨主

上官英傑說道:“你入山的時候,我遠遠的跟在你的後面。聽得那兩個傢伙稱呼你風姑娘。”

風鳴玉心裡想道:“原來他早跟蹤我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對上官英傑的本領不禁更為佩服。說道:“那麼,想必你也聽得我對那兩個傢伙說是要來找金刀寨主的了。”

上官英傑道:“當然,否則我怎麼知道你是上了他們的當。不過,後來你和那冒牌的金刀寨主說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對啦,我還沒有問你,你這個姓比較少見,不知風大俠風從龍是你的什麼人?”

風鳴玉道:“正是家父。”

上官英傑又喜又驚,說道:“怪不得你年紀輕輕,本領如此了得。原來是家學淵源。”

風鳴玉道:“比起你來,我還差得遠呢。不過我的本領,卻不是家父教的。雖然小時候,我也曾經跟他練過一點扎根基的功夫。”

上官英傑道:“令師是哪一位?”

風鳴玉道:“說起來或許你會知道,家師在十多年前是一位頗負盛名的女俠。”說出了凌雲鳳的名字,上官英傑更是歡喜,說道:“凌女俠我是久仰的了。她是天山派創派掌門人霍天都大俠的夫人,對嗎?”

風鳴玉道:“不錯,不過這位師公我可還沒有見過。”

兩人談得甚是投機,不過,風鳴玉把自己的身世來歷都告訴了上官英傑,上官英傑卻只是告訴她自己的名字。風鳴玉毫沒機心,也沒想到要向他查問。

日影西斜,風鳴玉忽地瞿然一省:“談了這許多,可還沒有談及正事。”於是問道:“上官大哥,你不是說有什麼緊要的事要和我說的麼?”

上官英傑道:“不錯。我要告訴你金刀寨主是在何處。”

風鳴玉喜出望外,說道:“啊,原來你和金刀寨主是相識的麼?”

上官英傑道:“不是怎麼熟悉,但說起來他也會知道我的。這次我也正是想去找他。風姑娘,我帶你去好不好?”

風鳴玉大喜道:“你肯陪我一道同去,那是最好不過了!”

上官英傑笑道:“你不怕我是壞人麼?”他臉上一道刀疤,笑起來頗有幾分詭祕的味道。

內疚於心

風鳴玉道:“師父是曾鄭重告誡過我,說是江湖上人心險詐,叫我記著兩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上官英傑說道:“那你為什麼不提防我也會騙你。”

風鳴玉笑道:“你冒了這樣大的危險,跑來救我,假如你也騙我,世界上還能有我可以相信的人嗎?”

上官英傑見這個純真的小姑娘對自己如此信任,不禁好生內疚,心裡想道:“不錯,我是不該騙她的,但我又怎能真的帶她去見金刀寨主?”

上官英傑並不是壞人,但也未能說得上是俠義道。這次他也並非為了救風鳴玉而來。而是另有目的。他不想欺騙風鳴玉,但和她說的話卻又一大半乃是假話。

風鳴玉跑出來的時候看見了霍天雲,霍天雲也看見她了。雖然他們是同樣看不清楚對方的面貌。

霍天雲眼光一瞥,隱約看到兩條人影向後山逃去,其中一人,背影像是一個女子。

霍天雲暗自想道:“前面那個男子一定就是剛才碰上的那個武功奇高的怪客,只不知道這個女子是否就是那位風姑娘?”他一直以為風鳴玉是個尚未成年的小女孩,尚未知道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的。直到剛才業已知道她是獨自來找金刀寨主之後,才猜想她可能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他急於脫出重圍,早一點和那“怪客”與及風鳴玉相會,可是越急就越是不行,婁烈的武功很是不弱,部下也有幾個好手,霍天雲急於突圍,險些給婁烈打著。

婁烈喝道:“你是什麼人?除了剛才逃跑的那個夥伴,還有沒有黨羽同來?說出實話,饒你不死!”

霍天雲忽地說道:“我寡不敵眾,大丈夫死就死吧,誰要你饒!”突然回過劍鋒,指向自己的咽喉。

婁烈只道他要自殺,不覺一怔。就在這閃電之間,只聽得一聲慘呼,霍天雲背後的一個武功頗高的頭目,已是中劍斃命,原來霍天雲這一招“覆雨翻雲”乃是極為奇妙的一招反手劍法,任何一派都沒有的怪招。

突出重圍

第一層包圍圈的八名好手,是按照休、生、傷、杜、死、景、驚、開八門,各自緊守方位的,突破一個缺口,這層包圍圈已是不難擊破。

就在這瞬息之間,只見冷電精芒,射向四面八方,被困在核心的雖然只有霍天雲一個人,但第一層包圍圈的六個人(除了婁烈和那死者),都覺得白刃耀眼,好像是霍天雲正在揮劍向他刺來。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倏然紛起,四名高手竟是同時給霍天雲刺中了要害,不死的也受了重傷了。

但在慘叫聲中只聽得“蓬”的一聲,霍天雲也給婁烈重重的一拳,擊個正著。

霍天雲是為了要突破敵方的包圍,特地讓婁烈打他一拳的。

要知婁烈武功非同泛泛,他若是專門對付婁烈,雖然可以將他打敗,但可就不能這麼容易突圍了。是以他採取先行剪除婁烈羽翼的做法。

他冒險用反手劍法殺掉一名好手之後,迅疾便以天山劍法中的追風劍式,遍襲婁烈之外的六名好手,一招六式,四實二虛,沒有受傷的那兩個人亦已嚇得魂飛魄散。

婁烈一拳擊中對方,只道霍天雲也必受傷,而且見他殺傷了自己的這許多手下,也是不禁勃然大怒,便想把他生擒,喝道:“好小子,還想跑嗎?”猛的欺身進招,一抓抓下。

哪知如此一來,那正是同時犯了兩個錯誤,一方面是料敵不足,一方面是急躁應敵,這正是高手搏鬥的大戒。

霍天雲身形前俯,待婁烈這一抓堪堪抓到他的背心,才倏的腳跟一旋,連人帶劍,轉了一圈,喝道:“諒你也留不住我。”劍光回處,血花飛濺,婁烈的左臂給劃開了一道六七寸長的傷口。要不是他縮手得快,一條臂膀,幾乎就要和身體分家。

雖然有三重包圍,外面兩重都是本領普通之輩,哪裡還敢堵截?一見首領身上血花飛濺,早已嚇得四下散開。

霍天雲冷笑道:“姓婁的,你放心,我不是逃跑,你等著吧,用不著多久,我還要回來和你算帳!”

他已經脫出重圍,卻忽地想起一事,突然又回過頭來。

去找金刀寨主

第三層包圍圈有個小頭目跑得較慢,霍天雲回過頭來,捉小雞似的,一把將他抓住。那小頭目嚇得魂不附體,尖聲大叫“救命!”婁烈的手下自顧不暇,那還有人理他?

霍天雲提著個人,跑得還是飛快,婁烈暗暗吸了一口涼氣,想道:“這人給我重重一拳,居然視若無事。看來用不著他去把金刀寨主找來,就只他和剛才那個面有刀疤的少年聯手,就可‘挑’了我的總舵。這裡恐怕視不能呆下去了!”

翻過山頂,到了荒林重看不見人影的地方,霍天雲方才把那個小頭目放了下來,說道:“你不值得汙我寶劍,不過,你可也得要說實話。”那小頭目當然是忙不迭的沒口應承。

霍天雲道:“剛才從後山逃出去的那個女子是不是風姑娘?”

那小頭目道:“我沒看見。”

霍天雲不禁啞然失笑,發覺自己這一問的的確是問錯了。那兩人的身法迅如鷹隼,這小頭目當時又在全神防禦自己突圍,如何能夠看見?於是改換方式問他:“那位風姑娘有多大年紀?”

小頭目想了一想,說道:“她一到來,寨主就請她進去。我們也不敢問她年紀。不過看來大概是十六七歲的模樣。好漢,你,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霍天雲道:“沒有了,你滾吧!”小頭目想不到霍天雲這樣容易就放了他,一溜煙便跑。

霍天雲暗自思量:“那怪客救了風從龍的女兒,不知是去了那裡?但金刀寨主離此不遠,他很可能是帶了風姑娘去金刀寨主那裡的。”

抬起頭來,看看那座雲封霧鎖的高山,霍天雲又再想道:“故不論他們是否去金刀寨主那裡,我總是要去謁見金刀寨主的。請金刀寨主幫忙尋找,總勝於我自己盲目追蹤。”

那座高山看來並不很遠,霍天雲也要走了兩天,方能開始登山。他急於要見金刀寨主,開啟心裡的悶葫蘆,於是不顧山路崎嶇,晚上也在趕路。

這晚月色本來很好,三更時分,忽地下起雨來。山上一處處叢莽密菁,荊棘滿途,在烏雲籠罩之下,黑壓壓的一大片越發令人心悸,伸手幾乎不見五指。

賊喊捉賊

忽聽得“嘿嘿”的笑聲,好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這場雨下得倒是不錯。不知上官英傑這小子今晚還會不會來?嘿嘿,縱然他也膽敢前來,也是遲了我一步了。”

雨下得很大,在雨聲中霍天雲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把聽到的斷斷續續的言語連線起來,霍天雲亦已知道這人是歡喜這場大雨,而“上官英傑”這個名字,恰好卻聽得甚為清楚。

霍天雲不覺起了思疑:“他若是巡山的頭目,不應該喜歡下雨。那個名叫上官英傑的又是誰呢?”

心念未已,那條黑影已是從他身旁掠過,霍天雲正想開口問他,那人似乎亦已發現他了,黑暗中忽的銀光一閃,那人忽的一鞭竟然向他橫掃過來。

霍天雲聽風辨器,一撥鞭梢,長劍亦是立即出鞘,一招“夜戰八方”,把那人逼退。

雙方交換一招,已知對方乃是高手。那人壓低說道:“來的是上官英傑嗎?我是西門羽,對你並無惡意。”

霍天雲道:“不是,我是來拜訪金刀寨主的。”這句話說完,那人忽然不見。

霍天雲道:“喂,你究竟是什麼人?”那人突然繞到他的後面,丈許長的銀鞭霍的掃來。

霍天雲用不著猜疑,已是可以斷定,喝道:“原來你是奸細!”反手劍疾使三招追風劍式,反捲地而來的長鞭攻式一一解開。

不過鞭長劍短,那人又似乎比霍天雲熟悉地形,在黑漆漆的樹林裡交手,大大佔了俠宜。好在霍天雲的劍法比他精妙,急切間雖然不能取勝,卻也可以抵擋。

鬥了十數招,那人忽然又躲起來,霍天雲料定他是要在黑暗中仗著熟悉地形,偷襲自己,當下也就躲到一塊岩石後面,疑神細聽他的動靜。

過了一會,雨聲中似乎隱隱夾雜有腳步的聲音。霍天雲心中一動,想道:“一定是山寨裡的人追出來了!”正要告訴他們奸細是在這裡,不料那人卻正搶在他的前頭,大聲叫道:“奸細在這兒,你們快來,快來!”

對手似乎是個女子

霍天雲怒道:“什麼,你,你這奸賊,你才是奸細!”

話未說完,只聽得“哎喲”一聲,那人慘叫道:“給我報仇,給我報仇!”聲音由強而弱,慘叫聲中,骨碌碌的就滾下了山坡。

這霎那間,霍天雲不覺呆了一呆,原來他根本沒有傷著這個奸細,奸細是裝作受傷,自己滾下山坡去的。

霍天雲本來相當聰明,但因初走江湖,經驗尚少,一時間不懂那人的用意,未能立即分辨。待到他募然醒覺之時,只覺金刃挾風之聲,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刀已是向他斫下。

這個人的本領似乎比那奸細更高,運刀如風,攻勢便即綿綿不絕。霍天雲只好使出渾身招數招架。過了十數招,好不容易方能搶了先手,長劍一圈,把那人的銀刀封出外門,退下一步,叫道:“我不是奸細,剛才那人才是——”

不料對方乘他說話的時候,又是一刀劈來,冷笑說道:“分明是你殺了我們的弟兄,誰相信你的鬼話!”

原來奸細說的是本地話,霍天雲卻是外地口音。和他交手的那個人,當然是相信奸細,不信他了。

雨溼蒼苔,霍天雲閃避那人追斫過來的一刀,腳下一滑,幾乎跌倒。

霍天雲怒道:“你怎麼不分青紅皁白,也不肯聽我分辯?”足下強運千斤墜功夫,腰向後彎,一招“舉火燎天”,把那人銀刀一拔,倏即便即挺身而起,跟著一招“籠罩六合”,長劍劃成一道圓弧,裹著刀光,意欲把那人的兵刃絞出手去。

那人喝道:“奸賊,要拼命麼?”寶刀硬碰硬接的往外一斫。霍天雲這招本來藏有精妙的後著,對方硬斫,本來可以削斷他的手指的,但霍天雲已知此人是金刀寨主手下,又焉敢傷他?百忙中只好立即變招。幸好他的劍法亦巳練到收發隨心之境,在間不容髮之際,回劍防身,雙方兵刃竟沒沾上。不過,先手的攻勢,卻又給那個人搶了去了。

那人說話的聲音清脆異常,雖是斥罵對方,聽來也沒絲毫刺耳。霍天雲化解了對方的攻勢,不覺又是心念一動:“莫非這人是個女子?”

見著了金刀寨主

霍天雲站穩腳步,見招化招,見式解式,漸漸又搶到了先手攻勢。但對方仍然是一派進手的招數,毫不退縮。

雨勢漸漸小了,但仍是天黑如墨。黑暗中霍天雲不能眼觀四面,只能耳聽八方。隱約聽得有好幾個人已經來到。但令他納罕的是,這幾個人卻沒出手。也不知他們是否山寨的人。

不管是那一方面的人,霍天雲必須先擺脫對方才能辯白。於是默運玄功,力透劍尖,唰的一劍刺將過去,喝聲“撒刀!”

只聽得“喵”的一聲,刀劍相交,霍天雲只覺一股大力反震回來,對方非但沒有撒刀,自己的長劍反而給他磕開了。這就在這時,只見兩條黑影同時躍起,不過一條黑影是在向他撲來,另外一條黑影則是從原來的地方退了下去。

原來擋他這招“絞刀式”劍法的人,已經不是剛才那個人了。

“爹,我不要你幫忙我!”聲音清脆異常。正是原先與霍天雲交手的那個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笑道:“琴兒,你知道這人是誰嗎?你比他差得遠呢,怎麼可以這樣好勝?”

“他是誰?”那人問道,顯然還是不很服氣。

但這一問,她的爹爹可是沒有回答了。

霍天雲詫異之極,心想:“我看不見他,料想他也看不見我。他怎麼知道我是誰?聽他的語氣,他竟似深知我的來歷!”

黑暗中但見金光燦爛,緊緊的裹住一道白光。那人使的是一柄金刀。

霍天雲看清楚了,瞿然一省,急忙叫道:“老英雄,你、你是——”

話猶未了,金光頓斂。那人已是收刀退下,哈哈笑道:“我正是這裡的寨主周山民。金刀寨主是江湖朋友給我臉上貼金的稱號,我可不敢當!”

霍天雲又驚又喜,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話好。和金刀塞主同來的那幾個人,已經點燃了火摺了。這場雨也剛好過去了。

火光中霍天雲看見一個提著銀刀的少女站在金刀寨主旁邊,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剛才的對手真的是個女子。

那少女也似甚為詫異,說道:“爹爹,他不是奸細麼?”

金刀寨主的女兒

霍天雲正要自報姓名,金刀寨主笑道:“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少女說道:“我也猜猜。他的劍法這樣好,好像是青城派的,不、又好像是少林派的……唉,真猜不透你是哪一門派!不過總逃不脫是中原四大劍派中的吧?”

金刀寨主笑道:“琴兒,你猜錯了。他的劍法是採集各家之長,但卻和任一劍派不同。”說至此處,好似成竹在胸,回過頭來,單刀直入地就問霍天雲道:“霍天都是你的什麼人?”

霍天雲道:“周伯伯你猜對了,霍天都正是家師。”

那少女道:“啊,原來你是天下第一劍客霍大俠的弟子,怪不得你的劍法如此高明。喂,你叫什麼名字?”

聽了霍天雲自報姓名,少女笑道:“你這名字,倒好像是和你的師父兄弟排行。”

金刀寨主道:“琴兒,不可這樣沒有禮貌。霍少俠,我這女兒驕縱慣了,失禮之處,你別見怪。她的名字叫做劍琴。”

霍天雲道:“我是師父收養的孤兒,這姓名是他老人家給我起的。聽師父說,他是為了想念師母,所以從師母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中各取一字,作為我的名字。”

金刀寨主嘆了口氣,說道:“你的師父和你的師孃當年由於各行其是,竟然分手,我們做朋友的也都為他感到遺憾。你的師父好嗎?這些年來,他可曾獲得你師孃的訊息?”

霍天雲道:“師父倒是很好,不過我的師孃——”

金刀寨主道:“啊,你已經知道師孃的訊息了麼?她怎麼樣了?”

霍天雲道:“師孃已經死了。”

金刀寨主大吃一驚,說道:“怎麼死的?”

霍天雲道:“我也不知。但我見到了她的墳墓。說來話長——”

金刀寨主道:“好,咱們回到寨中再慢慢說。”

回到山寨,金刀寨主聽罷霍天雲說出找尋師孃經過,更是吃驚,說道:“十年前我是知道她要到我這裡來,後來莫名其妙地失了蹤,我也曾找過她的,想不到她已死了。但剛才你說你發現兩座墳墓,另一座墳墓是誰的?”

風鳴玉沒有來過

霍天雲道:“是風大俠夫人的墳墓。”

金刀寨主又是一驚,說道:“是風從龍、風大俠?”

霍天雲道:“不錯。啊,周伯伯,原來你還未知,那麼風大俠的女兒想必也是未曾來過此地了?”

金刀寨主道:“風大俠的女兒?她叫什麼名字?”

霍天雲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的師孃受傷之後,她是在那座荒林裡和我師孃作伴的。很可能也就是我師孃晚年所收的唯一弟子。”

金刀寨主道:“何以你猜想她是跑來我這裡呢?”

霍天雲道:“有個綽號通臂猿的婁烈,周伯伯知道這個人嗎?”

金刀寨主眉頭一皺,說道:“這個人是個不大正派的黑道人物,我聽過他的名字,可沒會過。你問這個人幹嘛?”

霍天雲道:“這個人是給東廠收買的奸人。他的巢穴就在離此不遠的一個荒谷。他是奉命偵察你的。那位風姑娘要來找你,不知怎的中了奸人之計,錯把婁烈這廝當作金刀寨主。”

金刀寨主怒道:“哦,有這樣的事!你到過婁烈那裡沒有?風大俠的女兒是否給這廝擒了?”

霍天雲道:“我正是從婁烈的巢穴闖出來的。不過那位風姑娘卻已給另外一個人救了去了。”

金刀寨主道:“那個人是誰?”

霍天雲道:“我正是想探查這個人是誰。”當下將自己的遭遇細說給金刀寨主知道。

金刀寨主詫道:“他既然救了風大俠的女兒,按說應該是同道中人,難道他不知道我在這裡麼?”

霍天雲道:“那個奸細又是怎麼回事?”

金刀寨主道了一聲“慚愧!”說道:“這奸細也不知是那一方面派來的,我連他的面貌都沒看見。最早是我們巡夜的頭目發現的,一條黑影飛快的竄出來,他沒法追上。”

周劍琴道:“我一聽到警號,便追下去。要是天沒下雨,我應該追得上他的。霍大哥,剛才的事,真對不起,錯把你當作奸細了。”

霍天雲道:“剛才的情形,也難怪你誤會。不過那奸細說出一個人的名字,或許是條線索。”

武林天驕的嫡系傳人

金刀寨主道:“什麼人的名字?”

霍天雲道:“上官英傑。”

金刀寨主沉吟半晌,說道:“或許是我孤陋寡聞,江湖上成名人物之中,我可沒聽說過有個叫上官英傑的人。但奇怪,這個名字卻又似乎頗熟,是誰和我曾經提起過的呢。”

過了半晌,周劍琴忽地笑道:“爹爹,你的記性真壞,我可想起來了。”

金刀寨主道:“是誰?”

周劍琴道:“去年丐幫的陸幫主在咱們這裡,不是曾經和你談起中原各派的傑出人物嗎?我記得他提及武林天驕這一派,你不是慨嘆這一派可惜沒有傳人嗎?”

金刀寨主瞿然一省,說道:“對,對。上官英傑是檀世安晚年所收的弟子,正是武林天驕一脈相傳下來的嫡系傳人。”

霍天雲心道:“武林天驕大概是一個人的綽號?這綽號倒是狂妄得可以。”

金刀寨主道:“霍賢侄,你想必知道武林天驕吧?”

霍天雲道:“家師很少和我談及外間的人和事的,不知是哪位武林前輩?”

金刀寨主笑道:“武林天驕並非現在還活著的武林前輩,他是相近兩百年前的武林前輩。”

霍天雲怔了一怔,說道:“啊,兩百年前的人物!”心道:“原來乃是古人,倘若他是今人,有我的師父活在世上,他就決計得不到武林天驕這個綽號了。”

金刀寨主笑道:“雖是古人,說起來可也勉強和你拉得上一點關係。”

霍天雲詫道:“什麼關係?”

金刀寨主道:“你不是說風從龍的女兒可能是你師孃的關門弟子嗎?”霍天雲道:“不錯。”金刀寨主道:“風從龍的遠祖是南宋年間綽號‘黑旋風’的風天揚。當時有四個享大名的豪傑號稱‘風、雲、雷、電’,這‘風、雲、雷、電’四人就是以風天揚為首。”

霍天雲道:“風雲雷電的故事我倒曾經聽得家師談過,也是由於談到風從龍、風大俠而提起的。”

金刀寨主道:“武林天驕和‘風雲雷電’是同一時代的人,風天揚和他的關係是介乎師友之間,據說曾經得過他指點不是中土的武功的。”

二百年前的武學大師

霍天雲吃了一驚,心裡想道:“風家的武學,縱然不能說是天下第一,也可說得是早已天下聞名。這個‘武林天驕’曾經指點過風大俠遠祖黑旋風的武功,怪不得人家給他這個綽號。想來這個‘武林天驕’當是二百年前的一位武學大師。”

果然便聽得金刀寨主繼續說道:“二百年前,‘武林天驕’檀羽沖和‘笑傲乾坤’華谷涵,與及華谷涵的妻子‘蓬萊魔女’柳清瑤三人,是當世的三位武學大師。不過‘笑傲乾坤’和‘蓬萊魔女’是漢人,‘武林天驕’卻不是漢人。”

霍天雲道:“啊,他不是漢人?”

金刀寨主說道:“他是金國的貝子。不過雖然是金國的貴族,卻是反對本國暴君,幫忙咱們漢人的。”

霍天雲起了敬佩之心,說道:“這可真是難得了。”心想:“只不知他的後代傳人,是否也能和他一樣?”

金刀寨主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笑傲乾坤夫妻這一派是代有傳人的,但武林天驕這一派或許由於他是金人的關係,後代傳人和中原的各大門派卻是很少來往。多年之前,我聽說這一派最後的一個傳人名叫檀道安,他沒有兒女,也沒聽說他收有徒弟。後來又聽說他和一個非常厲害的仇家鬥得兩敗俱傷,事情過後,他就不知所終了。也有人說,他已經病死,不知是真是假?”

金刀寨主喝了一杯熱茶,再說下去:“直到三年前,丐幫得陸幫主來到這裡,我才知道檀道安雖然是已經死了,但在他晚年,卻收了一個弟子,據說也不是漢人,名叫上官英傑。只是我事務紛繁,隔了三年,要不是琴兒提過,我都想不起這個名字了。對啦,霍賢侄,我還沒有問你,那奸細何以對你提起上官英傑得名字?”

霍天雲道:“黑夜之中,彼此瞧不見對方,他一位我是上官英傑。他說:上官英傑,我對你可沒惡意。看來他們大概是相當熟識的朋友。”

金刀寨主皺了皺眉頭,說道:“上官英傑倘若真的是武林天驕一派傳人,應該善自體會他祖師的遺志。”

周劍琴忽道:“霍大哥,你碰傷的那個面有傷疤的怪客,恐怕就是上官英傑了!”

找不著風鳴玉

霍天雲道:“要是那人當真是上官英傑,那倒是不用擔憂了。”

金刀寨主點了點頭,說道:“對,他既然去挑了婁烈的總舵,又把風大俠的女兒救了出來,咱們是不必擔憂他是壞人了。”

霍天雲道:“只是不知道他們跑到那裡,當務之急,恐怕還是先去尋找那位風姑娘。”

周劍琴道:“那位風姑娘武功怎樣,漂不漂亮?”

霍天雲道:“我只看見她的背影,武功很是不弱。大約是十六七歲。”

金刀寨主笑道:“你們女孩兒家怎麼總是喜歡關心別個姑娘漂不漂亮?”

周劍琴笑道:“不問清楚,怎樣去找她?不過他們既然不來這裡,想必是真的不知爹爹在這裡了。要找著他們,恐怕不是朝夕之事。當務之急,我以為還是先去把婁烈這股臭賊滅了再說。”

金刀寨主說道:“婁烈膽敢在我臥榻之旁窺伺,我當然是容他不得!但風大俠的女兒也是要越早找回來越好,咱們雙管齊下吧。”

第二天金刀寨主派人分為四路,快馬追蹤,找尋那個面有刀疤的少年和風從龍的女兒。她親自帶了女兒和霍天雲去捉婁烈。

到了那個荒谷,只見火光熊熊,婁烈的寨子已是燒成一片瓦礫。不用說這股強盜是害怕金刀寨主來和他們算賬,早已溜之大吉。

此事亦早已在金刀寨主意料之中,不過縱然是在意料之中,也還是要來看個明白,方能放心得下得。

再過幾天,四路追蹤得人馬都已回來了。都說沒有看見風鳴玉和那個人,他們的訊息也是沒有探到。

霍天雲本來想自己繼續去找尋的,金刀寨主勸他道:“你這樣去盲目找尋,倒不如在這裡等候訊息。我會撒出綠林帖請江湖上的朋友找尋他們的。”

霍天雲聽他說得有理,而且金刀寨主也正需要有人助他抵禦瓦剌的入侵,於是答應留下。

金刀寨主得他答應,喜道:“琴兒,你以後可以多多向霍大哥請教武功啦。霍賢侄,你不知道她平日老是要纏我給她喂招,我可是沒功夫陪她。”

忘不了另一位小姑娘

周劍琴眉開眼笑,說道:“那敢情好。霍大哥,你肯指教我嗎?”

霍天雲道:“指教二字可不敢當。周姑娘若不嫌棄,咱們可以彼此切磋。”

金刀寨主說道:“霍賢侄,你別和她客氣。我和你的師父是老朋友了,你把琴兒當作你的妹妹一樣,替我管教管教她吧。”

從此霍天雲就在金刀寨主的山寨住下來,周劍琴每天都找他一同練武。周劍琴性情活潑,每當她感覺到霍天雲似是心中煩悶的時候,她就總有法子逗得霍天雲高興起來。

可是霍天雲面對著這位天真活潑的小姑娘,卻仍是忘不了另一位小姑娘。是他沒見過面,只見過背影的風從龍的女兒。

一天天過去,兀是沒有風鳴玉的訊息傳來。“這位風姑娘到了那裡去呢?不知她是不是仍然跟著那個上官英傑?但願那個上官英傑不是壞人才好。”霍天雲心想。

風鳴玉到了那裡去呢?

那天她跟著上官英傑逃跑,上官英傑告訴她,可以帶她去見金刀寨主。

兩人的輕功差不多,他們是清晨時分逃出婁烈的寨子的,走了整整一天,少說也走了一百多里山路了,仍然是在不見人跡的樹林裡打轉。

不知不覺又是黃昏日暮的時候了。

上官英傑在樹林裡生起一堆野火,說道:“風姑娘,你走得累了,早點歇吧。我替你守夜。”

風鳴玉道:“金刀寨主的總舵離此很遠嗎?”她記得上官英傑說過就在附近的。

上官英傑說道:“不是很遠。但你知道山路崎嶇,往往看起來不是很遠的地方也要走幾天的。金刀寨主就在前面那座高山,要是明天走得快的話,或許晚上就會到了。你養足精神,咱們明兒趕路。”

風鳴玉聽說明天就有可能見到金刀寨主,心情十分興奮,說道:“奇怪,剛才我是覺得有點疲倦的,現在可是一點也不覺得累了。你叫我睡,我也睡不著。不如你先睡覺,我替你守夜。”

更增內疚

上官英傑道:“好,那麼我陪你聊天。你是第一次跟陌生人在荒山野嶺過夜吧?”

風鳴玉道:“當然是了。除了小時候我跟我爹媽之外,以後就一直是陪著師父,根本就沒有見過外人的。不過現在你也算不得是陌生人了。咱們已經同行了一天了。”

上官英傑見她如此天真爛漫,對自己竟是毫無戒心,不由得更為慚愧,說道:“只相識一天,也還是陌生人的。你不害怕嗎?”

風鳴玉笑道:“上官大哥,你這樣好,救了我的性命,又帶我去見金刀寨主,難道我還會怕你害我不成。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上官英傑低下了頭,若有所思。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怎麼不說話呀?你在想些什麼?”

上官英傑道:“沒什麼,我是在想,假如我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妹妹,那就好了。”

風鳴玉笑道:“那還不容易,以後我當你是大哥哥就是。大哥,你沒想什麼,我可在想一個人呢。”

上官英傑道:“想什麼人?”

風鳴玉道:“那個在婁烈的寨子裡被圍攻的人,不知他現在闖出來沒有?”

上官英傑道:“他的本領比我還好,一定會闖出來的。”

風鳴玉道:“這個人,這個人——”

上官英傑道:“怎麼樣?”

風鳴玉道:“這個人很是奇怪。”

上官英傑道:“什麼奇怪?”

風鳴玉道:“昨天之前,我曾經見過他一次的。我知道他是在找尋我的師父和我的。”

上官英傑道:“你怎麼知道?”

風鳴玉道:“哈薩克人告訴我的。”當下把那次碰見霍天雲在她所住的那座荒林出現的事情,以及其後哈薩克酋長告訴她的有關這個“漢人少年”的訊息說給上官英傑聽。

上官英傑沉吟半晌,說道:“你要不要知道這人是誰?”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你認識他?”

上官英傑道:“以前沒有見過,但我知道他是誰。”

風鳴玉道:“他是誰?”

上官英傑道:“他姓霍,名叫天雲。”

說出霍天雲的來歷

風鳴玉“咦”了一聲,說道:“他叫霍天雲?”心裡想道:“他這名字倒是和我的師公的名字相似。”

上官英傑說道:“沒有聽過。不過,我的師公名叫霍天都,他名叫霍天雲。聽起來倒像和我的師公乃是兄弟。他是什麼來歷?”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他是你師公的弟子!”

風鳴玉吃了一驚,隨即恍然大悟,說道:“原來他是我的師兄。怪不得他要打聽我的師傅的訊息,來到那座荒林裡找尋我們了。可是,上官大哥,你——”

上官英傑微笑說道:“你是怪我既然知道是你師兄,卻,為何不早告訴你?”

風鳴玉有點不好意思,說道:“上官大哥,起初我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為什麼你不早些告訴我的。但跟著想了一想,我也就明白了。”

上官英傑道:“你明白什麼?”

風鳴玉道:“想必你是怕我當時知道是我師兄,我就會冒險回去幫他的忙。而當時我的武功僅僅恢復幾分,說不定非但幫不了忙,反而又會陷在賊巢,對嗎?上官大哥,你對我是好意,我又怎能怪你?”

上官英傑不禁心頭苦笑:“這小妮子真是毫無機心,什麼事都從好處設想。”

“你想見你的師兄嗎?這次我叫你跟著我走,令你又一次錯過了和師兄見面的機會,你也不抱怨我麼?”上官英傑問道。

風鳴玉似乎是有點兒詫異於上官英傑為什麼會這樣問她,說道:“你不是要帶我去找金刀寨主的麼?我的師公和金刀寨主是老朋友,他的弟子當然也是會去找他的。除非他闖不出賊巢。”

上官英傑道:“我都能夠闖出來,你的師兄本領更勝於我,豈有闖不出來之理?”

風鳴玉笑道:“那我還有什麼擔憂?你說過的,明天晚上,咱們也許就能見著金刀寨主了。見到了金刀寨主,遲早不也是總會見得到我的師兄了嗎?”

上官英傑咬著嘴脣,默然不語。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想什麼?”

上官英傑道:“風姑娘,我有一件事,不能不和你說了。”

“我騙了你,你恨不恨我?”

風鳴玉有點詫異,說道:“上官大哥,你為什麼突然客氣起來了?你不是願意做我的哥哥的麼,叫我小妹子就行啦。上官大哥,你要說的是什麼事情呀?這樣緊張?”

上官英傑道:“小妹子,說來慚愧,我不配做你的大哥。”

風鳴玉吃了一驚道:“上官大哥,你為什麼這樣說?”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小妹子,假如我有一件緊要的事情騙了你,你恨不恨我?”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是和我開玩笑吧,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

上官英傑苦笑道:“唉,你怎能這樣相信我?”

風鳴玉道:“即使你是真的騙了我,那也是為了我的好吧?”

上官英傑道:“我是真的騙了你,也不是為了你的好,只是為了我自己,我想了很久,現在才告訴你。我也不敢求原諒。”風鳴玉驚疑不定,柔聲說道:上官大哥,你救了我的性命,又帶我去見金刀寨主,縱然你有什麼事情欺騙了我,我也決不能就此恨了你的。”

上官英傑嘆口氣道:“唉,小妹子,你的心地真好。你越好我可越難過了,風鳴玉道:“究竟是什麼事情,上官大哥,你說吧。”

上官英傑說道:“我要告訴你,金刀寨主,金刀寨主……”

風鳴玉道:“金刀寨主怎樣?”

上官英傑道:“金刀寨主並不是在前面那座山頭,我帶你走這條路,實在是騙你的。”

風鳴玉大吃一驚,半晌說道:“上官大哥,你這樣做,相信你是一定有原因的,你可以告訴我嗎?”

上官英傑道:“我是要告訴你的。在告訴了你之後,我們就要分手了。”

風鳴玉道:“你不知道金刀寨主是在何處?”心裡想道:“雖然他是騙我,他肯說真話,也還是個好人。分手之後,我獨自一人,卻叫我怎樣找金刀寨主?”

上官英傑道:“我知道的。待會兒我畫一張地圖給你。不會再騙你了。”

風鳴玉道:“好,那你說吧。為什麼你不肯帶我去見金刀寨主呢?

上官英傑正要說話,忽地隱隱聽得遠處傳來的怪異嘯聲。

要對付我的師兄?

嘯聲宛如金屬交擊,鏗鏗鏘鏘,刺耳之極。風鳴玉聽進耳中,只覺得心情煩躁,幾乎忍不住就要大叫大嚷。

上官英傑忽地拿出一管玉簫,吹奏起來。簫聲柔和,登時把那刺耳的簫聲沖淡。風鳴玉好似服了一劑清涼散,心神寧靜下來,笑道:“上官大哥,原來你吹簫這樣好聽。”

上官英傑神色緊張,拿開玉簫,低聲說道:“你躲起來,待會兒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莫要露面。”

風鳴玉驚疑不定,說道:“來的是什麼人?”

上官英傑道:“是我的一個十分厲害的對頭。我沒有把握勝他。快,快躲!”

嘯聲停止,只聽得一個刺耳的聲音哈哈笑道:“上官英傑,你太不夠朋友了,你以為可以逃得出我的掌心嗎?”

身到人到,只見是一個身材高瘦的漢子,一顆頭顱卻是大如巴斗,和他瘦削的身材全不相稱,令人一看,就有說不出的憎惡。

這個人來得太快,風鳴玉可還站在上官英傑旁邊。她也根本沒有打算躲藏。

那怪人向風鳴玉盯了一眼,說道:“這小丫頭就是風從龍的女兒吧?”

上官英傑道:“你管她是什麼人?有事只管衝著我來!”

那人磔磔怪笑,說道:“我正是要問你,是不是為了這個丫頭的原故,和我們作對?”

上官英傑說道:“我和你們既非敵人,亦非朋友,也談不上什麼作對不作對。”

那人冷冷說道:“雖然不是朋友,但最少在一件事情上,我們利害相同。我們要對付霍天雲,你也是要對付霍天雲的。為什麼你不肯和我們合作?”

風鳴玉吃了一驚,心裡想道:“上官大哥要對付我的霍師兄,這是真的嗎?”

上官英傑淡淡說道:“我現在已經改了主意了。”

那人冷笑說道:“那我可要說你是打錯算盤了。你知不知道這個丫頭是霍天雲的師妹。你想騙她對你好,留下她的師兄,對你只是有害無利?嘿嘿,這小姑娘你上手了沒有,如今她已知道了真相,我勸你還是丟開了算吧。”

邪門功夫雷神掌

風鳴玉那曾聽過這種粗鄙的言語,氣得脹紅了臉,斥道:“你、你胡說八道,簡直是一條瘋狗,不說人話!”

那漢子哈哈一笑,說道:“小姑娘,別生氣,我給你賠罪,帶你去享福如何?”腳步一邁,陡然間就到了風鳴玉面前,長臂一伸,向她抓下。

風鳴玉動作也不慢,寶劍出鞘,一招“橫雲斷峰”,迎截敵腕。喝道:“斬斷你的狗爪!”

上官英傑叫道:風姑娘,快躲開!”只見綠光一閃,他的那管玉簫已是指到這怪漢的面門。

三個人的動作都快,風鳴玉一劍剌空,只覺一股熱浪襲來,呼吸為之不舒,連忙倒縱開去。那怪漢第二掌來不及劈出,已是被迫要應付上官英傑的急攻了。

掌風簫影之中,但見怪漢身形滴溜溜一轉,雙臂箕張,登時勁風呼呼,熱浪四溢。兩條人影倏地分開,上官英傑退了一步,又退一步……但每一步都是緩緩退下,並不顯得慌張。手中的玉簫也總是指著對方的胸口。那怪漢似乎佔了上風,卻也不敢欺身直進,來搶他手裡的玉簫。

風鳴玉退過一旁,凝神注視上官英傑與那怪漢的惡鬥,對他又是關心,又是失望。心裡想道:“聽他剛才的口氣,這賊漢子的說話倒似乎不假,他是當真曾經起過念頭要害我的霍師兄的了。雖然他現在已經改了主意。不過無論如何,他對我總還是好的。我豈能袖手旁觀?”

她正想退而覆上,懊熱之感,忽地越來越甚。像是被擲進火窟裡似的,熱得透不過氣來。

上官英傑叫道:“氣沉丹田,什麼也不要想,也別理我!”

原來這怪漢練的是一門邪派功夫,名為“雷神掌”,掌發熱風,能傷敵人內臟。

幸而風鳴玉練的是正宗內功,又沒有給他打中,勉強還可禁受。

風鳴玉經驗不足,武學上的造詣可是不弱。聽得上官英傑指點,立即明白。假如自己心神不能寧靜的話,只怕很快就要給熱毒攻心。

捨命保護風鳴玉

風鳴玉心裡想道:“我若不自量力,只怕非但幫不了他的忙,反而會累了他。”於是只好把生死置之度外,盤膝靜坐,對周圍一切恍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那怪漢搶佔攻勢,看來似乎佔了一點上風,可也無法取勝。劇鬥中怪漢一招“長蛟出洞”,以進為退,掌勢向前拍出,突然間一個轉身,身似水蛇遊走,倏地撲向正在打坐運功的風鳴玉。

豈知上官英傑早有提防,怪漢身形方起,只覺微風颯然,眼前綠色的光華一閃,上官英傑儼如鷹隼穿林,已是斜刺掠來,從他身旁倏的掠過,碧玉簫又對著他胸口的“璇璣穴”。

“璇璣穴”是人身三十六大穴道之一,怪漢若不止步,等於是把身子湊上去給他點穴。一給點中,縱然不死,也必重傷。怪漢如何還敢莽撞。

幸而這怪漢的輕功亦已到了能發能收之境,陡然間煞住去勢,雙掌急劃一道圓弧,避開上官英傑的碧玉簫。

如是者數次之多,怪漢接連變換四五種身法,都給上官英傑擋了回來,無法撲進跟離風鳴玉三丈之內的圈子。

怪漢怒道:“上官英傑,你挑了婁烈的寨子不打緊,放過了霍天雲,雖然說是大大不該,我也可以忍你,這小丫頭你都不肯讓我帶走嗎?她是你的什麼人,你這樣拼命保護她?嘿嘿,你要美女,天下多的是,這小丫頭已經知道你和她的師兄作對,她是決計不會嫁給你做妻子的了,你庇護她作甚?”

上官英傑斥道:“放你的屁,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我在此,你想害她,那是萬萬不能!”

怪漢哼了一聲,說道:“好吧,你要逞能,只怕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攻勢加緊,把雷神掌的功夫發揮得淋漓盡致,宛似一個熱浪接著一個熱浪打來,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饒是上官英傑功力不弱,也似身受火焚!

上官英傑心頭一凜,想道:“師父曾經言道,修羅陰煞功和雷神掌乃是最厲害的兩門邪惡派功夫,倘若練到第九重,只怕天下無人能夠破解。幸而此人沒有練到第九重,不過看來恐怕也有第七重了。”

武林異寶暖玉簫

“沒奈何,只好和他拼鬥內功吧!”上官英傑打定主意,拼著多受幾分酷熱的煎熬,暫不還擊,卻把玉簫湊近脣邊。

怪漢本可乘隙即進,欺到他的身前,便施殺手,但他早知上官英傑並非易與之輩,只怕他是故意賣個破綻,來誘自己上當,怎敢魯莽從事?心想:反正我已穩操勝券,何須冒險?稍一遲疑,只聽得“嗚”的一聲,一股細如遊絲的冷氣從玉簫吹出,雖然細若遊絲,卻是奇寒澈骨。饒是那怪漢的“雷神掌”功夫正在全力發揮,方圓數丈之內熱氣騰騰,但被那絲冷氣突然吹了進來,怪漢也禁不住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戰!

原來上官英傑的碧玉簫乃是一件武林異寶,是二百年前他這一派的祖師武林天驕檀羽衝採取海底寒玉製成的。武林天驕還有一管暖玉簫,據說是用崑崙山絕頂星宿海的暖玉製成的,比寒玉簫還更珍貴。但暖玉簫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寒玉簫傳下來。二百年後,傳到了上官英傑手上。

上官英傑的內功造詣和怪漢不相上下,怪漢使出了邪派中最厲害的“雷神掌”功夫,便能勝他一籌。但如今他從寒玉簫中吹出的內家罡氣,本身功力加上了寒玉簫的妙用,卻又勝過那怪漢一籌了。

上官英傑罡氣一吹出,衝開熱浪,登時又把玉簫拿到手中,立即轉守為攻,眨眼之間,只見簫影重重,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他的罡氣甚為耗損本身功力,不能連續的吹,必須速戰速決。

那怪漢給他迫得步步後退,而且好幾次險些給他點著穴道,卻也還可以勉強支撐,雖敗不亂。

過了一會,上官英傑手中的玉簫揮出,漸漸不及剛才快捷,怪漢一聲大吼,雙掌齊發,又把攻勢奪了過來。他的“雷神掌”功夫是經常運用的,不似上官英傑的罡氣不能連續的吹。

如是者幾次反覆,互搶攻勢,怪漢固然勝不了他,他也無法把怪漢擊敗。兩人都是頗為傷元氣了。

上官英傑與對方拼鬥內功,需要憑籍玉簫,這是他的不利之處,但他也有勝過那怪漢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玉簫點穴手法。

比拼內功

武林天驕這派的點穴功夫源出金宮寶藏的“穴道銅人圖解”,變化繁複,奧妙無窮,稱為驚神指法。武林天驕得到驚神指法之後,精益求精,以簫代指,等於把手指加長,威力更大。

鬥到緊處,怪漢但見四面八方都是碧綠色的簫影,就好像上官英傑懂得分身之術似的,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不由得暗暗吃驚,心裡想道:“久戰下去,稍一不慎,只怕就要著了他的道兒。”

上官英傑連續幾次從寒玉簫中吹出罡氣衝開熱浪,漸漸亦是覺得有些力不從心,心頭煩躁。

兩人都想速戰速決,不約而同地在同一瞬間,大家都使出了險招。

碧綠色的光華突然凝止,上官英傑和那怪漢就像鬥雞似的,面對著面,你盯著我,我盯著你,大家都是不能向前踏進一步。

原來雙方在同一瞬間使出險招突襲對方,湊個正著。上官英傑的玉簫抵著怪漢的掌心。

這一來可是百分之百地比拼內功了。剛才雖然也是比拼內功,但彼此還是分開的,有騰挪閃展的餘地,內功之外,還要講究精妙的招數。而現在則是純粹的內功上的較量,力強者勝,力弱者敗,勝負之間絕不可能祈求僥倖。比起剛才,凶險之處,何止倍增!

怪漢不敢放手,一放手只怕就要給上官英傑的玉簫點著他的要害,上官英傑也是不敢抽回玉簫,稍一放鬆,只怕就要給怪漢的毒掌打成重傷。

兩人功力悉敵,彼此都是騎虎難下,進既不能,退亦不得。不多一會,變成了兩尊好似僵住了的石人。

雙方都把全身的氣力運到右臂,左臂軟綿綿的垂下,發不出勁力。

再過一會,上官英傑忽覺對方掌力似乎稍為減弱,心頭大喜:“這廝的內力原來比不上我。”正想加一把勁,忽覺對方的左臂緩緩舉了起來。

原來怪漢所練的邪派內功能夠一心二用,把真力稍分一點運到左掌掌心。當然他不敢分得太多,分得太多,就抵擋不住上官英傑的玉簫,先有性命之憂了。但他左臂一能移動,哪怕只有一點點氣力,已是足以威脅上官英傑的性命了。

風鳴玉的及時醒轉

怪漢慢慢的舉起蒲扇般的大手,掌心鮮紅如血,緩緩的朝著上官英傑的天靈蓋拍下來!

五寸、三寸、一寸……距離越來越近了。上官英傑但覺血光耀眼,左臂卻是無法舉起來招架。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我得了師門的衣缽真傳,卻是一事無成,就要埋骨荒山。莫非是老天爺因為我欺騙了一位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特地假手這個魔頭來懲罰我麼?但我死了之後,卻又有誰來保護她呢?”

風鳴玉好像從一個夢中醒了過來。

她的內功,雖然限於年齡關係,不及怪漢和上官英傑的深厚,但她修習的卻是上乘內功心法,若論功力之純,還在那怪漢之上。造詣亦已頗為不弱。

倘若不是昨天晚上,她給那個冒牌的金刀寨主騙她飲下了混和“酥骨散”的毒茶,功力尚未完全恢復,她也不至於只接了那怪漢的一掌,就禁受不起的。

比上官英傑估計的時間還少得多,此際她已是血脈暢通:痛楚爽然若失了。

也幸虧她能夠及時醒轉,張開眼睛一瞧,恰恰看見那怪漢的血紅的掌心,朝著上官英傑的天靈蓋拍下。

風鳴玉無暇思量,唰的拔劍出鞘,飛快的就跑過去,劍尖對準那怪漢掌心的“勞宮穴”。

怪漢左臂此際能用的力道,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焉能抵禦風鳴玉的寶劍。

風鳴玉一跑過來,劍尖尚未觸及他的身體,他已經給嚇得慌了。

上官英傑忽地覺得對方的壓力大減,他背向著風鳴玉,又正在把全副精神用來應付對方的雷神掌,可不知道風鳴玉已經跑來。

大喜之下,上官英傑玉蕭一揮,跟著右掌用盡全力,猛劈過去。

怪漢大叫一聲,就象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從山上跌下去了。

上官英傑一掌劈出,力竭精疲,亦是禁不住頹然倒在地上。

為上官英傑守護

風鳴玉大吃一驚,連忙將他扶起,問道:“上官大哥,你怎麼啦?”只覺他的掌心熾熱如火。

上官英傑苦笑道:“沒什麼,著了一點火毒,我自己會運功驅毒的。你找金刀寨主去吧,不必顧我了。”一面說話,一面拾起玉蕭,以蕭代筆,在地上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地圖。說道:“你只要到了圖上這個山峰。金刀寨主的手下自然會發現你的。恕我不能畫得更詳細了。”“筆畫”歪斜,看來他已是力竭精疲,連畫圖的氣力都是勉強“榨”出來的。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要多少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上官英傑喘著氣道:“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疑問,為什麼我要和你的霍師兄作對?將來倘若咱們還有相見之日,我會告訴你的。但你不必等我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精神。這件事情,可是說來話長的。”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趕快運功驅毒吧!”

上官英傑道:“噫,你為什麼不走?”

風鳴玉道:“我在這裡陪你。”

上官英傑道:“你,你要陪我?我騙過你的!”

風鳴玉道:“你也救過我的。剛才你保護我,現在應該輪到我為你守護了!別說話了,氣沉丹田,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莫要理會!”她把上官英傑剛才吩咐她的說話,依樣畫葫蘆的重說一遍,引得上官英傑的臉上不覺露出笑容,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上官英傑盤膝打坐,風鳴玉守在他的旁邊。不知不覺,月影西斜,又是第二天的黃昏時分了。

風鳴玉開始感覺飢餓,可不敢離開他去找食物。她知道怎樣在荒林裡找野山芋,也有獵取小動物的經驗。但她卻怎能拋下上官英傑?上官英傑此際和她剛才的情形完全一樣,對身外的動靜是毫無知覺的。莫說碰上強敵,就是碰上普通的野獸,也會將他傷害的。

殺死餓狼

甚至她知道上官英傑袋有乾糧,她也不敢去搜。

上官英傑運功正到了緊張關頭。頭上冒出熱騰騰的白氣。

彼此的練功途徑不同,她恐怕一驚動他,說不定就會令他走火入魔,以至半身不遂。

夕陽西落,不久,月亮也從東方升起來了。

上官英傑可還沒有“醒”來!

風鳴玉不禁暗暗擔憂:“那魔頭的毒掌如此厲害,我不過接了一掌,就要運功半個時辰。他和那個魔頭惡鬥了這麼久,當然是比我傷得重多了,他能夠自己醫好自己嗎?”

上官英傑頭頂散發的熱氣越來越濃了。看他的模樣,當真像是老僧入定,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正在她心神不定之際,忽見一隻野兔從樹林裡跑出來。

風鳴玉折下一株樹枝,正想當作短箭射出,獵取這隻野兔,烤熟來食。但見這隻野兔毛色純白,又捨不得下手。突然聽一聲狼嗥,一隻灰色的大狼也從樹林裡追了出來,撲向那隻白兔。

白兔身體小,跑得快,一鑽鑽進一個洞裡,大灰狼捉不著它,發現上官英傑動也不動的坐在它的前面,立刻就想吃人,猛地躍起,來咬上官英傑。

風鳴玉豈能容它猖狂,“樹箭”立發,力貫“箭尖”,“卜”的一聲響,穿過了灰狼的喉嚨!

幸虧上官英傑的內功精純,對周圍一切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灰狼死在他的面前,發出淒厲的嗥聲,他卻沒有知覺。

風鳴玉笑道:“你想吃人,我可要吃你了。”生起火來,把灰狼燒烤。心裡想道:“待上官大哥醒來,我請他吃狼肉。他耗了這樣多氣力,醒來之後,一定比我更餓。”

狼肉還未烤熟,上官英傑醒來了。一見正在燒烤著的大灰狼,不覺大吃一驚,跳了起來。

狼群來了

風鳴玉笑道:“上官大哥,這頭餓狼跑來要吃咱們,是我把它打死了。如今它都快要烤熟了啦,還怕什麼?”

上官英傑道:“這種雪山上的餓狼是不能殺的!”

風鳴玉詫道:“不殺它,難道反而要讓它吃掉嗎?”

上官英傑道:“只能躲避,躲避或者還可免遭狼吻。殺了它災禍更大。”

風鳴玉道:“為什麼?”

上官英傑道:“這種餓狼,一聞到血腥氣味,尤其是自己同類的氣味,它們就會聯群結隊而來的。”

風鳴玉大驚道:“那麼咱們快跑!”

上官英傑道:“來不及了!一頭狼還好躲避,狼群是躲避不開。它們已經來了!”

話猶未了,果然便聽得此起彼落的狼嗥,不過片刻,漫山遍野都出現了三五成群的灰狼、黃狼、青狼、黑狼……淒厲的狼嗥震得耳鼓嗡嗡作響,令人為之心悸!

上官英傑道:“快撿柴火!”風鳴玉莫名其妙,但亦已無暇思索,連忙跟著上官英傑拾取枯枝,拋回她業已生起的那堆野火的旁邊。

說時遲,那時快,一頭大灰狼,一頭大黑狼已經撲到,上官英傑一掌震斃灰狼,風鳴玉刺死那頭黑狼,學上官英傑的做法,把狼屍遠遠甩開。

後面的狼群一擁而上,把自己的同伴撕抓吱齧,霎一霎眼,兩條狼屍竟給同類吃的乾乾淨淨。

上官英傑和風鳴玉早已退回火堆旁邊,把木頭加進去,擴大成一個火圈,兩人坐在火圈當中。說也奇怪,那許多餓狼圍在外面,舞爪張牙,嗚嗚的嗥吼,卻是不敢衝進火圈。

上官英傑說道:“野獸之中,狼最怕火。幸虧你是將那頭餓狼燒烤,早已生起野火。”

風鳴玉稍稍寬心,可是柴火有限,總有燒完之時,那時怎麼辦呢?

上官英傑道:“咱們只能和它磨下去啦。它們等得不耐煩,說不定會自己走掉的。”明知道這個希望甚屬渺茫,也只能如此安慰鳳鳴玉了。

那些餓狼竟似甚有耐性,漸漸叫也不叫了,團團的蹲在火圈外邊,每頭餓狼都是饞涎欲滴的樣子,眼睛盯著他們。

給風鳴玉說故事

上官英傑勉強笑道:“小妹子,餓狼的樣子難看得很,它們盯著你看,你可不必去看它們,睡一覺吧,有我添柴火就行了。”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不怕我也不怕。咱們有福同享,有禍同當。我不想睡。”

過了一會,風鳴玉似乎有點遲遲疑疑的樣子叫道:“上官大哥——”上官英傑問道:“什麼事情?”風鳴玉道:“這些餓狼不敢撲進來,又不走開,咱們可是沒有事做。”上官英傑道:“你想怎樣?”風鳴玉望他一眼,好像有話要說,卻又有所顧慮的神氣,過了片刻,方始淡淡說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點無聊。”

原來她是想要知道上官英傑為何敵視她的霍師兄,但又怕這個時候問他不合時宜。不過若是不問,又怕柴火燒完之後,要問也沒機會問了。

上官英傑忽道:“小妹子,反正現在咱們閒著沒事可做,我給你說個故事解解悶好不好?”

風鳴玉喜道:“那敢情好,我最喜歡聽故事的。”心裡可是有點奇怪,上官英傑在這生死關頭,居然還有如此閒情來說故事。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聞天下的女俠,武功既高,長得又美。許多人都希望能夠娶她為妻,她只鍾情自己的表哥。別的人都知難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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