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扔掉柺杖在地上活蹦亂跳的莫屈,福滿傻眼了。
他這明明出教之前還見莫屈行走艱難,如今卻就活蹦亂跳了?這落差也實在太大了。
反正福滿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這胖子想了想,忽然皺眉道:“五師弟,你……你該不會是在裝瘸子的吧?”
莫屈一愣,旋即對福滿投去一個白眼,沒好氣道:“四師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好端端一個人為什麼要跑去裝瘸子?”
師兄弟二人兩眼相對,對於莫屈的斷腿忽然就癒合了的怪事,一時誰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福滿生性最怕動腦子,乾脆也就不去想了,摸了摸血蛤蟆的下巴,囑咐這隻龐大得有如一頭巨象般的大蛤蟆在城門處靜心等待,隨後他和莫屈進了虎牙城就分手告別,各自忙活各自的事去了。
當莫屈走到醉怡情酒樓的時候,他遠遠就看到酒樓門前圍滿了人,一些路過酒樓門前的虎牙城百姓見到此情此景也都紛紛駐足不走了,似乎此刻酒樓里正有什麼大熱鬧可以瞧。
莫屈忍住心頭疑惑,緊走幾步,在一路的咒罵聲中硬是從人堆中擠了進去,當先映入他眼中的一幕卻讓他顯得很驚訝。
只見酒樓裡章漢帶著一幫手持掃把、椅子的店內夥計,正和一幫個個長得凶神惡煞的漢子在對峙。
莫屈掃了一眼那幫漢子,很快認出來了當初因為自己一個不敬的眼神就喊著要打自己的那幾個漢子也在其中,此刻人人手持一根鐵棍。
沉吟了一會,莫屈皺起了眉,大步走進了酒樓。
莫屈的突然出現打破了酒樓裡此刻頗顯肅殺的氣氛,兩幫人齊齊扭頭朝他看了過去。
章漢看到莫屈卻是目光一喜,張口就問:“哎呀,你小子可算回來了!你和小刀這一晚上跑哪去了?”
莫屈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幫漢子,不答反問:“表叔,這些人這是要幹嘛?”
莫屈的話讓章漢的臉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道:“他們是來收什麼護場費的,說是從今天開始,咱們這條街的店鋪就歸他們中黑會管了。”
“章掌櫃,如今世道敗壞,人心不古,你開酒樓的免不了要遇上一些不長眼的酒鬼、地痞鬧事。”
章漢話語一落,卻聽從那幫漢子處傳來了一道沙啞的男子聲音。
“如今我們中黑會願意替你們去解決這些惱人的麻煩,這是大大的好事,你為何還捨不得那一點小銀子呢?”
莫屈跟著這道聲音望去,這才驚訝看到在一幫站起來的漢子身後有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椅子上。他低頭看著自己不停晃盪的二郎腿,一隻手輕輕揉著自己的額頭,似乎顯得有幾分頭疼。
“哼!地痞鬧事?你們可不就是最大的地痞了麼?”
不知是酒樓裡的哪個夥計忽然大聲說道。
那精瘦男子臉色一變,拿開了額頭上的手,緩緩抬起了頭,嘆了口氣:“我梁坤今天來,本來只想著你們乖乖把銀子交上來,大家相安無事,和氣生財。”
說著,他語氣陡然一變,冷冷道:“可如今看來,你們酒樓裡的夥計今天註定要辛苦一些了,要去洗一下地上的血了!”
聞言,以章漢為首的一幫酒樓夥計頓時人人變色,手中掃把、椅子不由得又握緊了幾分,雖然他們還在強作鎮定,但他們手心滲出的熱汗和不住發抖的雙腿已是暴露了他們內心的緊張。
梁坤往神情驚駭的酒樓夥計們一掃,猛地對身前一幫漢子喝道:“把剛才那個汙衊我們是地痞的傢伙弄出來,費點心,替他爹孃好好教教他應該怎麼跟人說話!”
梁坤話音一落,一幫漢子中頓時分出兩人,將右手鐵棍示威似的輕輕拍打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帶獰笑的一步一步往一幫酒樓夥計而去。
莫屈眼尖,很快認出這兩個漢子中有一個正是當初嚷著要打自己的光頭漢子。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莫屈猛地挺步向前,橫身攔在了一幫酒樓夥計身前,雖然他身形精瘦,但此刻往前這麼一站,竟沒來由生出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來。
似乎也是沒想到莫屈膽大如斯,兩個漢子一怔,腳步也跟著頓住了。
但只一會那光頭漢子也認出了莫屈來,一邊朝莫屈走去,一邊冷笑道:“哎喲,又是你這不怕死的小子……”
一語未完,他忽然一個大跨步,轉瞬便到莫屈跟前,手中的鐵棍也已高舉過頂,呼呼作響著就要往莫屈腦袋上掄下。
萬想不到這個光頭漢子說話間就暴起發難,聞得惡風迎面而至,莫屈失神忘了要去躲,可他的身體卻像是提前感應到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左一側身,竟是躲過了光頭漢子勢大力沉的一惡棍。
莫屈身手的敏捷讓光頭漢子大吃了一驚,一棍落空後人竟有幾分怔住了。
也難怪他吃驚,畢竟自從他跟著梁坤在中黑會混,他這說話間就動手的本事可一直是他的看家三板斧,在街頭鬥毆中從無失手之說,可如今卻被莫屈輕而易舉的就躲過了。
莫屈也很吃驚,不知為什麼,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感知變得驚人的靈敏,似乎周圍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展示在自己腦海中,甚至,就連空氣的流動也是如此的有跡可循。
他覺得彷彿整個酒樓都變成了一張大蜘蛛網,酒樓裡的人就好似身處於這張大蜘蛛網之中,所產生的任何細微動靜都伴隨著輕微的振動,然後再傳回他的身體裡,讓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振動的來源處,甚至連振動物體的大小都瞭然於胸。
光頭漢子回過神後卻是不信邪,反手又是一鐵棍往莫屈腰側掃去。
莫屈吃驚中還是沒有提防,眼見就要被鐵棍擊中,便在這緊要當口,他忽然再次驚駭發現自己的身體又一次不聽指揮,有如條件反射般一收腹,整個身體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弓狀。
鐵棍堪堪擦著莫屈的肚皮而過,雖然看似驚險萬分,但竟被莫屈再一次躲過了光頭漢子的襲擊,而且莫屈自始至終腳步都不曾挪動過分毫,全靠著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避開了這一切。
這下莫屈樂了,隱約有點明白了自己身
體的妙處,頓時就來了興致,眼見光頭漢子一棍落空後另一個漢子的鐵棍也帶著驚人破風聲迎面而至,這次他不躲了,試探性的伸出手想要去把鐵棍握住。
可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霎那,卻覺似有一股什麼東西要從自己掌心噴湧而出。
“哧”的一聲,在酒樓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莫屈驚駭看到自己的掌心中竟噴出了一束一指粗的白色絲狀物體,精準的黏在了那漢子的鐵棍上。
莫屈大驚,下意識縮回手掌要看,孰料,他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讓白絲那一頭被黏住鐵棍的漢子只覺有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大牽扯力從白絲另一端傳來,他一個手中握不緊,鐵棍竟脫手而出,“噹啷”一聲伴著白絲掉落在地。
這一下,偌大酒樓忽然鴉雀無聲,針落可聞,人人只睜大著一雙眼睛傻乎乎的看著莫屈,滿臉的不可置信。
看著自己掌心中的白絲,莫屈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也顯得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坤首先回過了神,他從椅子上長身而起,用力一把推開站在他面前的一個漢子,大步走到那黏著白絲的鐵棍前,蹲下身,伸出手試探性的摸了摸那白絲,只覺觸手黏糊糊的,有如蛛絲。
他再一次怔住了。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莫屈腰間繫著的那塊狼頭鐵牌,頓時臉色大變,起身走到莫屈跟前,躬身抱拳,顫顫巍巍道:“原來少俠是萬獸教弟子,我梁坤剛才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少俠大人不計小人過。”
說著,他抬腳狠狠踹了一腳身旁那個光頭漢子,怒喝道:“你他孃的,你還不快快給少俠跪下賠禮道歉!”一邊不停的朝莫屈腰間繫著的鐵牌使眼色。
那光頭漢子顯然不是個笨人,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老大是在要自己看莫屈腰間的鐵牌。可是,當他看到莫屈腰間繫著的是象徵萬獸教內門鐵狼弟子身份的鐵牌時,他還是傻了眼。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幾天前還是一個酒樓店小二的莫屈,怎麼如今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人人羨煞的萬獸教鐵狼弟子,可莫屈剛才敏捷而古怪的身手已是讓光頭漢子對此深信不疑,再想到自己幾天前喊著要揍莫屈的一幕,光頭漢子霎時冷汗溼了一身。
當下哪裡還敢怠慢?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顆腦袋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嘴中連聲求饒。
見狀,餘下漢子面面相窺,想來也都是機靈的人物,轉瞬在莫屈跟前撲通跪成一片,口中“少俠饒命”叫個不絕。
沒有想到場上局勢竟是急轉直下,看著一幫在自己面前拼命磕頭求饒的地痞,莫屈傻眼了。
想到當日這光頭漢子嚷著要打自己的一幕,莫屈心頭火起,抬起腳來就在光頭漢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孰料,他這一腳踹出卻只如力達千斤,竟是把光頭漢子整個人都踹飛出了酒樓,直嚇得酒樓大門前圍觀的人群一陣驚叫,轟一下四散避開。
看著光頭漢子重重落在酒樓大門外,又是爹又是孃的痛苦呻吟,莫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收回的一隻腳,忽然傻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