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在一間破廟中見到張狗眼的孫女和他孫女還在襁褓中的孩子時,莫屈才終於明白了張狗眼當時之所以不吃這個饅頭,卻是為了要留給他孫女和他孫女還在襁褓中的孩子。
原來,自從林州南境淪陷於獸人大軍後,張狗眼便帶著他的家人在林州境內四處逃難。
在兵荒馬亂中,他這偌大一家子人,最後竟是隻剩下了他,和他孫女,跟他孫女還在襁褓中的一個孩子,其他人則是全部在這一場獸亂之災中遇難了。
沒想到張狗眼在這一場獸亂之災中竟然經歷瞭如此之多的變故,當下聽完張狗眼一番話,莫屈再看向張狗眼那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孫女,還有那餓得在哇哇大叫的嬰兒時,不由得也是鼻子一酸,眼睛溼潤了。
想到像張狗眼一家此等際遇的林州百姓在這一場獸亂之災中不知有多少,莫屈心頭便越發感到壓抑,對於那作亂林州的一群摧花猿也越發深惡痛絕,只在心裡暗暗發狠,立誓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一群摧花猿屠絕!
雖然心頭因為張狗眼一家所遭受的苦難而大感壓抑,但莫屈還是很快就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只打量了一下破廟內的環境,但見這破廟連屋頂都破了好幾個洞,正有雨水從屋頂漏下,將破廟裡浸得儼然成了一池水塘似的。
此刻破廟裡不僅僅只住著張狗眼一家三人,還有著無數逃難的百姓身在此間,但莫屈往這些人看去時,這些人不禁都露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紛紛對莫屈展笑示好,目露尊敬。
莫屈一一對著這些人點頭笑了笑罷,最終卻是把目光落在了張狗眼孫女懷中抱著的一個襁褓嬰兒,和張狗眼皺眉道:“張老伯,這破廟如此破爛,夜晚定有寒風捲入,這孩子還小,可不能在這裡待著,不然夜晚定要受了風寒了。”
聽著莫屈的話,張狗眼卻是心頭一陣苦澀,只看著破廟,暗自嘀咕道:“有這破廟容身都算不錯了……”
莫屈自然沒有辦法聽到張
狗眼心中的嘀咕聲,當下只將張狗眼從地上扶起,一邊眼望向張狗眼孫女,笑道:“你們不能在這裡待著的,跟我到虎牙城城府去吧。”
聽到莫屈的話,張狗眼和他孫女頓時都怔住了,只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對方的難以置信之色。
與此同時,擠在破廟裡的那些逃難百姓,也都是紛紛驚訝,接著齊齊對張狗眼孫女倆投去了羨慕的目光,都在為張狗眼孫女倆能認識莫屈而暗自感概不已。
莫屈沒有理會發愣的張狗眼和他孫女,也沒有理會破廟裡一群難民面上的羨慕,當下他只環視了一圈這些難民,但覺這些難民足有上百人,卻都擠將在了這麼一間小小的破廟裡,心裡不禁又是感到一陣酸楚,只和身旁的李大九沉聲道:“大九叔,如今城內難民這麼多,這虎牙城的房屋怕是也不夠住的,我們的城府也開放給他們住吧。”
這麼說著,莫屈便和破廟內的一群難民一招手,大喊道:“來來來……大夥都跟我走,我帶你們到個像樣點的地方住去!”
沒想到莫屈居然會連自己這些人也一併邀請,當下聽到莫屈的大喊聲,破廟裡的上百難民頓時驚喜不已,鬧鬧哄哄得亂成了一團,只齊齊簇擁到莫屈身旁,對莫屈激動的連聲致謝。
看著被一群感恩戴德的難民簇擁著的莫屈,張狗眼孫女心內忽然也是百感交集,既為自己兒時的一個玩伴能成為今日這般可以福澤萬民的大人物而歡喜不已,也為自己兒時的一個玩伴能成為這樣的一個大人物而大感難以置信。
而再想到在自己兒時,張狗眼曾因為嫌棄莫屈而跑到莫屈家大鬧的往事,心裡卻是不禁又感到一陣羞愧不已,面紅耳赤。
便在她這麼胡思亂想得出神的時候,她才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的丈夫,於是趕忙開口和莫屈問道:“莫大哥,你可見到我相公麼?不久前你們不屈會招收新弟子時,他就來投奔你們了。”
聞言,莫屈愣了愣,一時
卻是記得自己在虎牙城中從來沒有見過這張狗眼的女婿,於是便只好和身旁的李大九囑咐道:“大九叔,你去查一下吧,看看我們不屈會里是不是有這麼一個人……”
便在莫屈正囑咐著李大九的時候,突然從破廟外跑進來了一個愣頭愣腦的青年人。
這青年人長相憨厚,這一跑進破廟裡,一雙眼睛卻是霎時定格在了張狗眼爺孫倆身上,與此同時,張狗眼爺孫倆也是滿目驚訝的看著這個青年人。
也不知這三人相互對視了多久,最終還是青年人先回過神來,只以哭腔大喊一聲,便淚如雨灑的撲向了張狗眼爺孫倆。
一時之間,這久別重逢的一家子緊緊相抱在一起,放聲痛哭。
當這個青年人跑進破廟時,莫屈便一眼認出來了這個青年人正是張狗眼的孫女婿,只是他卻萬萬沒想到這個張狗眼的孫女婿真的加入了自己的不屈會,而他在從前卻是從來沒有見到這個人的存在。
許是因為張狗眼一家人抱頭痛哭的一幕觸動了破廟裡一群難民的太多往事,讓這些同樣飽受苦難的難民感同身受,於是,一時之間,竟也是有許多人忍不住在一邊輕聲抽泣,偷偷抹淚。
隨著破廟裡一群難民跟著默默垂淚,莫屈身在此等哀婉的氛圍之中,不禁也是大為傷感,心情不由得也越發壓抑了,甚至他看到連身旁的李大九都眼眶微微溼潤了。
也不知一起抱頭痛哭了多久,最終還是張狗眼孫女率先從青年人有力的手臂中掙脫而出,對他瞪眼大罵道:“你怎麼回事?剛才我問莫大哥,他居然不知道你也在不屈會?當初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你來加入不屈會,定要報人莫大哥的名字,跟人說你識得莫大哥,你是不是沒聽我的話呀?”
聽著自己媳婦的訓斥,青年人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咧嘴憨笑著,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莫屈,囁嚅道:“我當初沒敢跟人說我認識莫大哥,怕別人不信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