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有越落越大趨向的一場風雪,莫屈和一善也不知咬牙在越來越陡峭的山路上前行了多久,他們才終於登上了這一座山峰的峰頂之上。
然而,當站在峰頂之上極目往北眺望,看到北方還有綿延成片,無數座冰雪皚皚的險峻冰山,莫屈不由得面露苦澀,心裡暗暗叫苦。
因為,他原以為這一座他和一善好不容易才攀上的冰山已經是他這一輩見到過的最險峻的山峰了,卻沒想到在座冰山後竟然還有著無數座看起來比這座冰山還要險峻還要高聳的山峰。
甚至,從這些山峰如刀削般平整,覆滿晶瑩冰雪的峭壁上,莫屈就連能夠上山的路都看不到。
置身在這麼一個冰天雪地,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莫屈忽然覺得,自己要想在這裡尋找到莫狼的蹤跡,只無異於比大海撈針,比登天還要難。
而且,似乎因為此刻他和一善所處的峰頂已經很高了,他們都分明都感覺到了空氣的稀薄,呼吸已經變得有幾分困難起來。
沒想到北雪山脈竟然是如此一個窮凶極惡之地,莫屈看著眼前一座更比一座高的綿延冰山,忽然失去了自己和一善還能繼續攀登到更高的信心,無盡的絕望只如一道道滔天巨浪般將他吞噬。
“小狼……真的能夠在這麼惡劣的地方中生存下去麼?”在這一刻,看著眼前的冰天雪地,莫屈心中忽然很後悔自己當初要將莫狼送回北雪山脈的這個念頭。
然而,也正因為心中突然生出的這一股擔心,莫屈便再一次堅定了自己要在這莽莽叢山中找到莫狼的意念,只一咬牙,和身後的一善問道:“怎麼樣?一善小兄弟,你還能不能繼續跟著我征服下一座更高的山峰?”
雖然已經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了,但當下聽得莫屈的問話,一善卻是沒有絲毫猶豫,只抬頭對著莫屈投去了一個無比堅定的眼神,面色肅然道:“莫大哥,你能走,小僧便能走!”
沒想到
一善不僅天性善良,而且心性也無比堅毅,莫屈不由得在心內暗暗感嘆,只覺得這個天雷寺小和尚實際上有很多方面和自己極其相像,於是他便也沒有再繼續勸一善先走的意思,只笑了笑,伸手直指眼前一座更險峻的冰山,豪氣干雲道:“好,那我們就接著去征服這一座山峰!”
“嗯!”
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一善跟著莫屈所指的方向望去,狠狠點了點頭。
……
入夜,北雪山脈上依然是風雪飛揚,一陣陣徹骨的寒風只如一匹匹脫韁的野馬般放肆呼嘯而過。
顯然,入了夜的北雪山脈上,氣候比白晝還要來得寒冷無數倍,當下莫屈和一善雖然躲在一座冰山半山腰的一個天然山洞裡,卻還是覺得捲入洞中的寒風冷得讓他們渾身血液都彷彿都凝固了。
看著洞外依然在肆虐的寒風,和彷彿會永無休止般下下去的雪花,莫屈又看了一眼縮著身子在山洞一角凍得抖如篩糠的一善,忽然開始後悔自己要來北雪山脈尋找莫狼了,或者說,他開始後悔自己要帶著一善北雪山脈了。
因為,在經歷了白晝翻越了三座冰山也依然找不到莫狼的蹤跡後,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是沒有辦法能夠在這北雪山脈上找到莫狼的,如果他和一善明日再不離開,繼續深入這個極寒之地的話,那麼迎接他們的恐怕就只有被活活凍死的下場。
然而,也是因為體驗到了北雪山脈上這極其惡劣的氣候環境,莫屈此刻卻是越發開始放心不下莫狼的安危了,只覺得自己若是不能親眼看到莫狼平安無事,那麼,他餘下一生中都必將充滿悔恨。
便在莫屈在山洞中猶豫自己到底是該明日離開北雪山脈,還是繼續不顧性命的深入尋常莫狼時,此時,他卻是不知道,有一個身穿一襲白衣薄紗,身姿曼妙的俏麗少女,正凍得俏臉發紅的在北雪山脈下一邊踱步來踱步去,一邊望著北雪山脈的莽莽叢山跺腳大罵:“這該死的小兔崽子,他跑到這
個能凍死人的鬼地方來做什麼?到現在都還不出來,難不成他是死在裡面了?還是要和那天雷寺小禿驢躲在裡面雙宿雙棲呀?”
在這少女破口大罵而又心中暗自焦急的時候,突然,她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直嚇得她頓時回頭往身後看了過去。
當映入眼中的是一個在夜風中佝僂著背靜立著的白鬍子老者,少女一雙怠慢不禁就蹙了起來,只沉下一張俏臉,厲聲呵斥道:“你這糟老頭子是何人?怎麼鬼鬼祟祟的躲在本姑娘身後,可是要嚇唬本姑娘麼?”
“呵呵。”
駝背老者面色平靜的迎向少女憤怒的目光,只淡淡道:“姑娘,老夫並無意嚇你,只是老夫已在你身後多時你都沒有察覺。”
“什麼?這糟老頭子站在我身後很久了?我竟然都沒有絲毫察覺麼?”
聽得這駝背老者的平淡如水的一番話語,少女內心裡卻是驚訝得波瀾不起,然後她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只蹙眉打量著眼前的老者,繼續暗忖道:“能夠來到我身後都不教我察覺,那想來這老頭武功很高,一個武功這麼高的人會出現在這北雪山脈裡,莫非他是……”
一念及此,少女忽然俏臉變色,只和眼前駝背老者下意識失聲問道:“老頭,莫非你就是萬獸教的那個老烏龜米典麼?”
這麼說著,少女看著駝背老者那彷彿一個龜殼般駝起來的後背,也不用駝背老者回答自己的話了,已認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只又面帶冷笑的繼續說道:“江湖傳言你這老烏龜八年前退隱江湖,躲在這北雪山脈裡不敢見人,沒想到這傳言竟是真的,你這老烏龜還真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個能凍死人的鬼地方里。”
雖然少女一口一個“老烏龜”的稱呼自己十分難聽,但當下米典也沒有生惱,只面色平靜道:“姑娘,今日老夫就看到你偷偷尾隨那個年輕人而來,又在這裡獨自待了大半日,你可是在等那個年輕人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