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南面城門外,這裡有一條寬敞的進城官道,此刻,在這條官道上擠滿了從南方來想要進城的人,以致於喧鬧聲震天。
然而,就在這條進城長龍都快要堵得走不動時,突然間,從長龍後面響起了一陣大亂聲,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大罵聲。
隊伍前頭的人聽到身後的大亂,自然下意識就回頭張望,這一看不打緊,他們驚訝看到了一個身材高挑的蒙面女子正腳踩著隊伍的人頭,如浮光掠影一般飛速往城內而去。
然而,說來也怪,看到這個以不尋常方法進城的蒙面女子,那些守城門計程車兵卻是無一人敢上前將她攔下,只一個個略有呆滯的看著這個蒙面女子在一路罵聲中飛速進了中都城。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高大,但衣著邋遢,鬍鬚滿面的漢子也身在進城的長龍之中。
他肩扛著一頭肥壯的死豬在人流中十分顯眼,而且他顯然也十分好運,腦袋竟是沒被那蒙面女子的腳丫臨幸,所以他也沒和周圍的百姓一起對那蒙面女子破口大罵。
撓了撓自己發癢的紅鼻子,牛歌父親看著蒙面女子轉瞬進城的身姿,然後又扭頭看了看城外遠處那一片長滿荒草的荒野,面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顯然,他和周圍的尋常百姓不一樣,身為一個身具武功的人,他剛才可是一眼就察覺到了楚霜所來的方向,只是他卻是有點想不明白楚霜為什麼會從那麼一片人煙罕至的荒野裡匆忙趕進城去。
“難道是他們的行蹤被發現了?”
看著那一片長滿荒草的荒野,牛歌父親的兩道濃眉擰得越來越緊,然後他下意識就想到了楚霜護龍四象衛的身份,想到了昨日才和自己見過面的左九葵和嶽新。
本來,他這一次出城,是到距離中都城並不遠的一個小村莊上去收購一條豬的,然而他萬想不到,在他回城的時候卻遇上了這麼一件突發事情。
面上掠過了一絲猶豫的神色,漢子皺眉思索了很久,最終卻是輕輕嘆了口氣,忽然從進城的人潮中往外擠出
。
進城人潮本就擁擠,此刻被牛歌父親這麼突然亂擠一通,只越發亂將起來,不由得又是惹來人群大罵。
牛歌父親顯然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也不敢動怒,只對著被自己擠開的人一路連連賠笑道:“抱歉,抱歉,人有三急,人有三急……”
聽得牛歌父親賠笑的言語,當下進城的百姓們信以為真,只以為牛歌父親這突然要從進城官道上擠將出去,是真的人有三急,於是咒罵一通後,也沒有人理會與他,只由得他擠出了官道。
從擁擠的進城人潮中艱難擠出,牛歌父親也沒有理會身後的一片罵聲,只扛著一頭死豬,面無表情的大步走向了那一片似有什麼事情發生的荒野。
……
中都城門外,有一條自西往南而下的河流,河流旁又一片長滿了雜草的荒野。
而此刻,在這片高可及人的荒草叢中,卻是有一個身穿青袍的駝背老翁正小心翼翼的行走於期間。
鐵華是真的很小心,以致於他幾乎每走出一步,左手臂上的那隻鐵爪都會跟著緊上一緊。
其實,也怪不得鐵華會如此小心,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那個突然消失的少年人,會不會突然又從自己身旁鑽出來,對自己偷襲!
原先,當從青龍真人口中得知莫屈不過是一個造勢境五層的江湖後輩時,鐵華心底裡壓根就沒把莫屈放在過眼裡,只覺得這麼樣的一個年輕人,自己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能將他弄死,把他的頭顱帶回去見青龍真人了。
然而,隨著剛才和莫屈的一番交手,透過莫屈所展示出來的手段,他這才突然明白青龍真人和自己都太過小瞧了這個少年人。
一個武功達到了無窮境級別,還身具木道武學的少年人,那可實在是不好對付的角色。
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行進著,鐵華最終有驚無險的來到了裹住亞夫的那塊堅硬泥土塊旁。按理說,這一段路程十分的短暫,但就是這麼短暫的一段路程還是讓鐵華走得提心吊膽。
輕輕撥出一口
大氣,鐵華一邊警惕的掃視著自己身周的荒草叢,一邊抬起自己左臂上的那隻鋒利鐵爪,對著身旁的堅硬泥土塊敲了敲,冷冷道:“出來吧,那小子可能跑了。”
聽得泥土外鐵華的聲音,身在泥土塊裡的亞夫卻顯然還有幾分不相信,只下意識問了一句:“真的?”
聽得亞夫的反問,當下鐵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畢竟,今日他們堂堂兩個威震江湖的青龍衛,卻是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後輩折騰得提心吊膽,說出去已是極其丟臉的事情,可他卻萬想不到這亞夫還顯得對莫屈如此畏懼,一副儼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樣子。
再次抬起那隻鋒利鐵爪狠狠敲了敲身旁的堅硬泥塊,鐵華只陰沉著一張臉大罵道:“什麼真不真,假不假的,你快出來,朱雀衛那小丫頭已經跑了,我們現在若是還不走,等會她要是帶著徐媚娘那老孃們來了,事情就要敗露了。”
似乎也是覺得鐵華所言在理,當下亞夫便沒有再如縮頭烏龜般躲在泥塊裡不出來,讓裹住自己的泥土散浮落回地面,他自己也是從泥塊裡現出了身來。
這一從泥塊裡出來,亞夫頓時看到了鐵華面上對自己的惱怒,可當下他也只作看不見,和鐵華皺眉道:“那小子和那小丫頭跑了,那小丫頭帶不帶徐媚娘來了,我們的事情也已經敗露了。”
嘆了口氣,鐵華在這一刻似乎顯得十分惱火,隻眼望著遠處中都城的方向,低聲道:“這也沒有辦法了,他們二人此刻想來已經進城了,我們想追也追不上了。”
這麼說著,鐵華忽然又把目光落回身旁的亞夫身上,面色也突然沉了下來,只鄭重其事的囑咐道:“若他二人真把今日的事情說出去了,到時別人問起,你我絕對不能承認,反正這種事情那小子和那小丫頭也沒有證據,他們也奈何不得我們。”
聞言,亞夫點了點頭,接著也嘆了口氣,皺眉道:“也只能這樣了,只是今日這事,我們不能提著那小子的頭顱去見真人,在真人面前卻是不好交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