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偶遇上唐無淚,發生了一場風波之後,莫屈回到鐵西軍後便再沒有遇上什麼突發的事情,日子再度變得波瀾不驚起來。
然而,雖然偶遇唐無淚一事讓莫屈的心境難得平靜,但不久後莫屈還是再度適應了鐵西軍波瀾不驚的生活。
甚至,隱隱的,他竟是喜歡上了在鐵西軍的日子。
每日,他都將自己一天的時間安排得充充實實。
早起,他就帶著牛歌去斷國山脈修煉,日出後就回到鐵西軍訓練自己的不屈營部下,到了入夜的時候卻又再度一個人跑到斷國山脈繼續修煉。
但顯然,在這週而復始的每天計劃之中,莫屈最喜歡的還是自己入夜時分獨自一人修煉的時候。
這一天晚上,月朗星稀。
莫屈再一次踏著夜色來到了斷國山脈一處低矮的山丘下。
在這裡,有一口莫屈為了修煉井蛙觀天心法而早早挖好的枯井。
縱身躍入枯井之中,莫屈頓時便讓自己參照井蛙觀天心法的修煉動作,讓自己宛如一個坐進觀天的青蛙般蹲在了井中。
自從突破到造勢境五層以後,莫屈的功力一直都沒有再見有什麼進展,寸步不進,所以,每天在修煉井蛙觀天心法的這個時間段,他就顯得特別在意。
此刻,蹲在井中,莫屈抬頭望著井口上的一輪明月,只試圖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然而,即便他如何努力,他此刻的心情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腦海中只止不住的胡思亂想,隨意遊移,思緒只如一條躍入大海的魚,捉摸不定。
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日的心情有幾分古怪,莫屈明白在這樣的心境之下,即便自己和往日一樣去修煉井蛙觀天心法,也定然不會有太大的進展。
於是他想了想,便乾脆讓自己不再修煉井蛙觀天心法,而是一屁股靠著井壁坐了下來,任由自己的思緒遊移。
在這一刻,莫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許多的過往之事
。
他想到了自己年幼時和自己父母在九山鎮的日子,只覺得那時自己的一家子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但卻是最讓自己留戀的一段歲月。
後來,隨著他父親莫名患上了一種身體麻痺的怪病後,才十七歲的他不得已背井離鄉,遠赴虎牙城,投靠了一個他孃親的親戚,在醉怡情酒樓裡當起了一個店小二。
在醉怡情酒樓當一個店小二,這自然是一件卑微的差事,莫屈清楚記得自己在那間酒樓中受盡的冷眼。
然而,即便如此,莫屈內心裡也慶幸自己曾經在醉怡情酒樓裡當過店小二,因為在那裡他認識了一個他這輩子最值得信任的一個朋友——夜小刀。
對於夜小刀這個人,莫屈雖然覺得他為人粗魯,行事與世俗人不同,但他卻清楚知道在夜小刀的內心裡,是真正把自己莫屈當成了可以讓他夜小刀兩肋插刀的朋友。
如若不然,當初他在中都城內,也不會見到一個揹著破城爆竹要去炸燬宮牆的夜小刀了。
每次想到夜小刀,莫屈都會想笑,這一次也不例外,讓他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然後,轉念間,莫屈又想到了自己曾經在醉怡情酒樓裡遭受的恥辱,想到了自己被盧羽的欺凌。
然而,如今回想起當日盧羽對自己的欺凌,莫屈心裡卻又隱隱有幾分感激盧羽。
因為他知道,如若當初不是盧羽的咄咄逼人,他也不會生出想要發奮圖強,不甘屈居於人下的志氣。
也正因為受到了盧羽的刺激,他最終才能成為了一個萬獸教的弟子,並陰差陽錯的被解度的不死蛛咬了一口,自此獲得了世上罕見的練武天賦和驚人的身體自愈能力。
想到在萬獸教的生活,莫屈下意識就聯想起了解嵐這個少女。
對於解嵐這個師孃的女兒,莫屈一直沒有多少好感,一直只覺得這是個任性刁蠻的女子。
然而,自從上一次解嵐千里迢迢到鐵西軍中來找他後,他卻發現解嵐
彷彿跟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沒有了一絲蠻橫之氣,反而多起了幾分楚楚動人的可憐之態。
想起了解嵐,莫屈便想到了解嵐當日到鐵西軍所託付他的事情,然後他下意識就伸手從自己懷中摸出來了一封信。
這是一封莫屈今日傍晚才收到的信,是一封從虎牙城寄來的信,是一封李大九寫給他的信。
輕輕撕開信封,藉著灑入井中的皎白月光,莫屈讀起了自己手中的信。
一如既往,莫屈發現李大九寄給自己的這封信,依然只是交待了一些不屈會最近的動靜。
然而,不屈會也並沒有多少動靜,自己不屈會里的弟子的生活過得和自己在鐵西軍的生活一樣,波瀾不驚。
不過,在信的末尾,莫屈還是看到李大九提及了一件往日他不曾提及的事情。
在信中,李大九和莫屈闡述了不屈會對魚蟲堂的暗中扶持,並說不屈會的這個舉動並沒有讓萬獸教的其他人有所察覺。
收起信紙,塞回了衣襟內,莫屈鬆了口氣。
畢竟,當初他答應解嵐的請求,讓李大九在暗中扶持魚蟲堂後,他就一直在擔心此舉會被楊義所察覺,以致於對自己的不屈會和解嵐的魚蟲堂都帶來危險。
但現在看來,顯然李大九的處事能力足以讓他放一千萬個心,不屈會暗中用獻珠蚌珍珠粉助力魚蟲堂新收弟子修煉之事,萬獸教中並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收起信紙,莫屈轉念又想到了自己慘死在九山鎮的爹孃,甚至,當日他爹孃慘死的屍體依然讓他永生難忘。
每當想起這件不堪回首的往事,莫屈內心裡一直會隱隱作痛,因為他爹孃慘死了如此之久,但他卻依然沒有辦法找尋得到殺害他爹孃的真凶是誰,甚至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對於這一件血海深仇,莫屈其實一直感到十分奇怪,因為他實在不明白,自己住在一個窮苦山鎮裡,與生無爭的父母怎麼就會惹來如此悽慘的一場殺身之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