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天空霞光流彩,染成了血一般悽紅的顏色。
無屍林深處某口枯井中,一個藍衣少年垂下了仰望天空的頭顱,面帶苦澀。
“怎麼還是沒有用?怎麼還是沒有出現井蛙觀天心法裡說的凝聚周圍之氣入體內,在丹田穴中形成內力?”
莫屈真的很沮喪,他這在井底裡修煉了井蛙觀天心法大半天,最後卻還是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功成的跡象都沒有。
然而,莫屈正自懊惱著,他的蜘蛛感知能力卻突然感知到自己周圍的空氣出現了異樣的流動,似乎枯井外的空氣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著朝這口井而來,又好似這口枯井張開了一張看不見的嘴巴在將天地間的氣息悉數吞納。
莫屈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井蛙觀天心法練成了,正自驚奇,慢慢卻又發現這一切的異變根本與他無關,因為湧進井中的那股天地氣息全部是往他身旁而去。
莫屈扭頭往身旁看去,這才驚訝發現莫狼不知什麼時候也宛如一個青蛙般蹲在了他的身旁,那股湧進井中的天地氣息竟是被這個小傢伙全部吸取了。
“不是吧?難道說這小傢伙練成了井蛙觀天心法?”
看著身旁抬頭看天,有如石塑一般靜止不動的小莫狼,莫屈心中只覺說不出來的難以置信。
不過,很快,莫屈就發現身旁的莫狼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大驚,再顧不得心中的驚奇,伸手就要去抱起這小傢伙。
然而,就在這時,他頭頂上忽然響起一聲暴喝:“住手!別動他!”
莫屈一驚,手頓在了半空,抬頭一看,卻見井口上出現了一個**著古銅色上身的青年。
這青年劍眉星目,雖然一頭披肩而落的長髮並沒有束起,隨風飄散,顯得有幾分野性的凌亂,然而他一張英挺的臉上卻乾淨無比,只在下巴上留著一些零星的鬍渣子,彰顯得他整個人有幾分堅毅。
在莫屈驚訝的目光中,那青年卻在上面對莫屈喊道:“小子,上來,別打擾了那小傢伙。”
莫屈一怔,想了想,便用自己手腳上驚人的黏附力沿著井壁利落爬了上去。
爬出枯井,莫屈這才看清了那青年的全貌,但見他個子和自己差不多高,**著的上身肌肉也是精壯而結實,下身卻只是簡單的繫了一塊虎皮。
然而,不知為什麼,身在這個青年人的身旁,莫屈卻沒來由感到一陣直迫入心的壓抑和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就好似他身旁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凶猛的野獸。
那青年卻並沒有理會莫屈神態上的異樣,他只饒有興致的趴在井口旁看著井底的莫狼,好一會才開口讚歎道:“這小傢伙真不得了,居然這麼小的年紀就被他領悟了井蛙觀天心法,而且還凝聚了如此之多的天地氣息。”
這樣說著,他抬頭看向了莫屈,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也有幾分吃驚於莫屈的俊美。
“小子,你是萬獸教魚蟲堂的弟子?”青年皺眉問道。
莫屈怔怔點了點頭。
“看來你小子一定是剛進魚蟲堂沒多久,什麼都不懂,這井蛙觀天心法在凝聚天地氣息入體內的時候,是萬萬不能被人打擾的,否則就會前功盡棄,無法把天地氣息凝聚成內力。”青年說話的語氣鄭重,一雙眼睛卻是笑意盈盈的看著井底
的莫狼,“剛才如果不是我看到天地間的氣息在往這裡匯聚,好奇過來一看,只怕就會被你驚擾了這小傢伙,白白浪費了他好不容易才匯聚而來的這麼多天地氣息。”
莫屈並不知青年所說是真是假,一時只聽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才想起來要問:“你……你是誰?”
青年拍了拍莫屈的肩膀,仰天大笑:“哈哈,小兄弟,我是一個世外自在人!”
說著,青年忽然席地而坐,從腰間取下一個牛皮製成的酒囊,一撥開那木塞子,頓時酒香四溢。
他對莫屈招手笑道:“小兄弟,在這茫茫叢林中,我們能相遇也是一種莫大的緣分,來,來,我們來喝上兩口。”
莫屈抽鼻在空氣中嗅了嗅,饒是他從來不曾喝過酒,竟也感覺到那股酒香很是誘人,似是什麼極好的酒。
然而,莫屈心繫尚在井底中的莫狼,又哪有什麼心思去和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喝酒?
眼見莫屈一雙眼睛滿懷擔憂的看著那口枯井,青年卻似是揣摩出了莫屈的心思,當下只笑道:“小兄弟,你放一萬個心好了,那小傢伙不會有事的,他只不過是在把這匯聚而來的天地氣息轉化成體內的內力,過一陣就消停了。你還是過來跟我喝上兩口酒吧,咱們一邊喝一邊等。”
不知怎麼地,青年豪邁的性格竟是讓莫屈大生了好感,他也是一個生性灑脫的人呀,當下只覺得自己要是再扭捏作態,倒有失了男子氣概了,於是便在青年身前盤腿坐了下來。
那青年先是自己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滿意的“啊——”了一聲,然後把酒囊扔給了莫屈,一邊笑道:“小兄弟,嚐嚐吧,這可是我自己釀製的酒。”
莫屈怔怔接過酒囊,嘗試性的輕輕抿了一小口,頓覺無比的嗆喉辛辣,而且還有一股子濃濃的藥味,竟似是一種不知名的藥酒。
莫屈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酒就喝到了這麼有勁道的藥酒,正覺自己對此酒吃不消要去還給那青年的時候。
孰料,那青年卻忽然伸手托住酒囊底部,把酒囊舉高,愣是往莫屈嘴裡倒了一大口。
“小兄弟,男人喝酒得大口大口的灌,你怎麼能像個小女子一樣抿嘴輕嘗呢?”
“咳咳……”
這突兀的一大口藥酒入喉,莫屈直被嗆得面紅耳赤,咳嗽聲大作,喉嚨裡更是有如火燒一般灼熱。
他扔下酒囊,一隻手捂著喉嚨,另一隻手對著青年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酒我喝不了……”
然而,莫屈一語未完,卻忽然驚訝發現自己渾身燥熱無比,一身的骨頭咯咯作響,接著,一股熱血直衝上他的腦門,他兩眼一抹黑,竟是一頭栽倒在地了。
青年萬想不到莫屈一口酒下肚就醉了,正自吃驚於莫屈這酒力之弱,卻感覺到自己周圍的天地氣息逐漸消去。
他往身旁枯井探頭一看,只見井底中的莫狼正沿著井壁飛速往上爬,眨眼功夫就從井裡躥了出來,那身手之敏捷,不由讓他心頭一陣驚駭。
然而,縱使莫狼從井裡躥出的速度奇快,但他出手的速度卻更快,一伸手就把莫狼攬在了懷裡。
看到醉倒在地的莫屈,莫狼身在青年懷中只齜牙咧嘴的拼命掙扎,似乎急著想要撲到莫屈身旁,然而,青年一雙手卻有力得讓這小傢伙感
到絕望。
青年也不顧莫狼如何劇烈掙扎,只慢條斯理的伸出一隻手捏住莫狼的小手腕,釋放出一股內力探去,轉瞬面上變色,失聲道:“凝氣境三層!”
然而,他這麼一失神,莫狼卻是從他懷中掙脫而出,飛撲到了莫屈身上。
小傢伙似乎並不知道莫屈發生了什麼事,只伸出一雙小手拼命拽扯著莫屈的衣衫,口中發出焦急無助的低嗚聲。
“嘖嘖……居然第一次用井蛙觀天心法就凝聚出了凝氣境三層的內力!看來這小傢伙是個練武奇才呀!”青年看著撲在莫屈身上的莫狼,心頭暗自吃驚於這小傢伙的天賦異稟。
這樣想著,瞥見莫屈扔在地上的酒囊淌出了一地的酒水,青年眼中卻是一陣肉痛,暗道:“這小子,白白浪費了我好不容易才釀製出來的獸化酒了!”
然而,正當他伸手要去撿起那地上的酒囊時,孰料,莫狼卻是搶先伸手奪過,把酒囊緊緊抱在了懷裡,只用一雙警惕的大眼珠子死死盯著他,小臉上是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兒。
“喂,小傢伙,這酒可是我的,不是你們的。”眼見小莫狼把酒囊像自家東西一般緊緊護在懷裡,青年只感哭笑不得。
莫狼卻一點不理會青年的話,反倒一隻手抱著酒囊,一隻手屈成一個小爪子,示威似的在青年身前劃了劃,那架勢就好像在說:你要再過來,看我不一爪子把你撕碎!
眼見莫狼這是打死不肯再把酒囊還給自己的架勢,青年面上苦笑,他也不想動粗去搶,只得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無奈道:“好吧,小傢伙,遇上你們這哥倆也是我的緣分,這獸化酒呀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見面禮好了。”
說罷,他縱身一躍,等莫狼好不容易再捕捉到他的身影時,他的人已是落在了數丈開外的一顆大樹上,幾個起落,就消失在無屍林深處。
看了看躺在地上醉如爛泥的莫屈,又看了看那青年消失的方向,莫狼一雙大眼珠子愣愣的眨巴了一陣,小臉上是一副茫然無助的表情。
但始終還是個才兩三歲的小娃兒,這小傢伙很快就被懷中不住溢位一股酒香味的酒囊給吸引了。
他先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囊,側耳聽了一會酒水在酒囊裡晃盪的聲音,又好奇的張開一隻眼睛往酒囊口裡瞅。
最後,他也是饞了嘴,竟雙手抱著酒囊喝了一口酒。
然而,一口酒下肚,這小傢伙卻並沒有出現和莫屈一般醉倒在地的一幕,反倒是目露歡喜,吧嗒吧嗒了一會小嘴,似乎回味無窮。
於是,很快,這小傢伙就舉高酒囊咕嘟咕嘟的大口灌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得莫狼把空了的酒囊隨手扔在一邊,這小傢伙小臉紅撲撲,小身子終於開始搖搖晃晃,最後一頭趴在了莫屈身上。
在眼皮子快要合起的最後一刻,這小傢伙把自己的一隻小手舉到了自己的面前,睜著一雙目醉神迷的小眼珠子看著自己手中本就很長的小指甲在快速的變尖,變硬。
他困惑了,打了個酒嗝,咧開來的一張小嘴卻是露出了一口鋒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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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