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火門,練武場上,此刻這裡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人在人群中艱難穿行,往練武場正中間一個以粗木搭建而成的大擂臺走去,一邊在小聲嘀咕著:“這御火門的火道武學還真是古怪。”
這個少年人正是莫屈,他剛才從那轎伕口中終於得知了什麼叫火種,知道了這是御火門弟子體內特有的一種古怪東西,所以心中奇怪。
原來,御火門弟子能在體內丹田穴中用自身內力凝聚出一縷火苗,這縷火苗除非擁有它的人生機湮滅,不然它便能在擁有者體內生生不息,可以隨著擁有者功力的進漲而發展壯大,而御火門的所有武功也都必須依靠這縷火苗才能施展出來。
所以世人把這縷火苗稱之為火種,意指是火焰的種子。
莫屈一邊自顧嘀咕著往人群中擠,卻聽到身後傳來安小龍的大呼小叫聲:“莫哥,你等等我呀。”
雖然不知道安小龍為什麼突然間把自己的稱呼從“莫師弟”直接變成了“莫哥”,但莫屈可一點不想再和過往萬獸教的人扯上什麼關係,因為除了解度、姚三嬌和叔扶之外,萬獸教中的其他人都沒有留給他什麼好印象,尤其他當初遭人陷害,身陷囹圄的時候,更是讓他看清楚了太多萬獸教的人心。
他知道,安小龍現在對他這麼熱情,也未必是發自肺腑的,所以他只作沒聽見安小龍的呼喊,反倒是加快步伐悶頭往前擠,只一會兒功夫就把自己的身影從安小龍的視線中甩脫。
……
也不知道在熙熙攘攘的人堆中擠了多久,莫屈才終於擠到了那個大擂臺的外圍,他四顧一望,這才發現在擂臺南北兩面還搭建了兩個露天看臺。
在南面看臺上除了第一行坐席空著之外,後面的幾行坐席上都坐滿了一些衣著華貴的人物,男男女女俱有,似是一些城中的達官顯貴。
至於北面的看臺,相比起南面看臺要小上了很多,幾行坐席上也只坐著寥寥幾個少年人,一眼望去,不足十人之數。
莫屈心細,多看了這些少年人幾眼,發現這些人的年紀和自己不相上下,俱是在十五至二十歲之間,他們又兩兩成團,雖然人數不多,但卻形成了好幾股不同的小圈子,這種種跡象落在莫屈眼裡,讓他不難猜出這些少年人是代表各自師門來參加中朝好武功的江湖後輩。
莫屈知道,每個江湖門派都只能派出兩個弟子來參加中朝好武功,這些少年人能成為各自師門的佼佼者,自然是屬於年少得志了,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後起之秀了,因此個個面上意氣風發,眉目間都有著一股隱藏不住的傲色。
然而,這些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刻在擂臺外圍的人堆中,有一個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甚至只學了一年武功的樸素少年,在從他們身上流露出的氣勢分析著他們這些人各自的實力,然後認真想考著要如何將他們這些同輩一個個打倒。
“這些人身上一個個都沒有造勢境所特有的氣勢,如果他們不是和我一樣刻意隱藏實力的話,那麼想必也不過是尚處於凝氣境之中的武者,不足為懼,我想要打敗他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莫屈心中這樣想著,目光終於從北面看臺上的一群少年人身上移開,然後這才發現在擂臺外圍都有朝廷重兵把守著。
這些士兵個個面無表情,一身鐵甲銀槍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每當有百姓要擠近擂臺五步遠的地方,他們才會大聲呵斥,似是在維繫著練武場上的秩序,不讓百姓靠近擂臺。
剛才莫屈聽那轎伕跟自己說了,說是隻要自己拿出自己是來參加中朝好武功的憑證,這些守在擂臺外圍計程車兵就會放他進去了,所以他伸手便從衣襟內掏出了那封邀請函,在周圍百姓們詫異的目光中走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士兵。
那個士兵初時看到衣著樸素的莫屈往自己走來還皺起了眉,只當又是一個不識規矩的莽撞百姓,可是當他看完莫屈遞給他的一封邀請函後,他的態度卻是天翻地轉的大變,甚至連一直冷冰冰的僵硬臉龐上也擠出了一絲難得的諂媚笑容。
看到這個士兵甚至不惜放棄自己駐守的崗位也要為自己引路到那北面看臺,莫屈卻是對此感到見慣不怪了,因為在經歷過剛才進御火門時那個守門士兵的熱情,他已經隱約能夠猜出來自己的結義大哥——東方聞,應該是早早就和負責舉辦這次中朝好武功的朝廷官員交待過了有自己這麼一個人,所以這些士兵才會一個個對他另眼相待。
莫屈泰然自若的跟著身前士兵走到了北面看臺,一個坐在看臺前列一張桌案後,似是負責登記此次中朝好武功參賽人選的朝廷小官員見狀,竟是隱約也猜出了幾分莫屈就是上頭交待過
要格外關照的那個參賽選手,於是破天荒的從椅子上長身而起,越過桌案,滿臉堆笑的朝莫屈迎了過去。
這一幕,清楚看在北面看臺上的一群少年人眼中,似乎沒有想到莫屈竟能讓一個士兵親自引路而來,而且還連那個小官員也親自起身相迎,於是一時之間,他們都停下了相互間的交談,把驚訝的目光落在了莫屈身上。
雖然感受到這些目光中充滿了人性的妒忌與敵意,但莫屈只作視而不見,在那個小官員宛如伺候親爹一樣伺候著他登記完他的參賽資料後,他就面無表情的往看臺上的坐席走了過去。
自從父母慘死後,莫屈就一直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是一株孤獨無依的浮萍,甚至潛意識裡再也不想和一些不相熟的人離得太近,於是他只徑自走向了看臺最後面的一排坐席,因為那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正是他喜歡的寧靜環境。
然而,讓莫屈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經過一個華衣錦服,作富貴公子打扮的少年人身旁時,這個少年人竟是突然毫無徵兆的張嘴打了個哈欠,伸懶腰似的朝過道上伸出了一條手臂,和他的身體撞在了一塊。
當自己的身體和少年人的手臂觸碰在一塊的電光火石間,莫屈分明感覺到一股宛如聲波般不停震盪的內力從少年人的手臂傳來,鑽進自己的身體,不過眨眼間就在自己的五大穴位中游走了個遍。
莫屈不是笨人,頓時就明白了這個少年人是故意在試探自己功力的深淺,當下他心中冷笑,自然不可能會讓自己這麼輕易就給人探查出了底細,否則他這一路來故意隱藏實力的舉動可不就是白費了麼?
學會昆遜的斂氣術後,莫屈曾聽昆遜得意洋洋的說過他這斂氣術和江湖上其他隱藏功力的方法最大的不同點是——這斂氣術不僅能從外表上隱藏一個人的氣勢,甚至連人體內的內力也能隱藏起來,讓尋常武林人根本探查不出底細,而且還能做到掌控自如,想要將自己體內的內力讓人探查出多少就是探查出多少。
所以莫屈乾脆將計就計,收斂起自己大部分的內力,只在丹田穴中留了一股凝氣境五層的內力讓那少年人探查到了。
果然,當莫屈這麼去做的時候,他看到那少年人收回手臂後露出了一抹譏笑,似乎為莫屈的實力之低大感不以為意,再沒拿莫屈當成是一個可與自己匹敵的對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