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命太長?莫非是統兒?他心急想登位了?”
東方徵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現出了凝重之色,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這時,苗木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卻折射出了遮掩不住的殺機,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去。
眼見苗木終於要動手來取自己的項上人頭,東方徵卻是依然面無懼色,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往自己走來的苗木,語氣波瀾不驚:“讓你來殺我的人給你多少賞金?本王可以加倍於你。”
“狗皇帝,我苗木殺人不一定是誰給的銀子多我就去殺誰,再者,幹我們刺客這一行,有我們自己的行規,我苗木也很想殺一個皇帝,看看自己的雙手染上所謂的真龍之血是什麼感覺?”苗木根本沒有停下腳步,雖然他面上一張有如枯樹之色般的臉依然僵硬,但目光中的冷笑與殺機卻絲毫不加遮掩。
看著苗木面上的堅決之色,東方徵嘆了口氣,暗道:“當年我征戰天下,十步殺一人的時候,只怕這個苗木還在娘肚子裡蹬腿,然而造化弄人,沒想到我東方徵英雄一世,今日卻是要命喪在此等乳臭未乾的後輩手上。”
東方徵面無懼色,把魁梧的身子站得筆挺,大有一股吾雖死矣不折腰的英雄氣魄,讓莫屈也不由得對這個中朝開國皇帝心生敬佩之意,暗道:“這人是個好皇帝,名垂青史的一代明君,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被人奪了性命?”
一念及此,莫屈也不顧自己救下東方徵後有可能會被這個皇帝追責自己剛才的語出不敬,當下一咬牙,挺身把苗木攔了下來。
苗木打量了一下身前的少年人,卻是不惱,笑問道:“小子,你可是曾經吃過樹根怪蟒的蛇膽?”
“這傢伙怎麼會知道我吃過樹根怪蟒的蛇膽?”苗木的話讓莫屈心頭大感震驚。
莫屈吃驚的表情落在苗木眼睛裡,卻讓苗木明白自己的猜測果然沒有錯,自己眼前的少年人果然是吃過樹
根怪蟒的蛇膽,獲得了讓拜樹教門人夢寐以求的蘊木之體。
他羨慕的看了一眼莫屈依然在泛著熒綠之光的身體,暗道:“相傳擁有蘊木之體的人操控這世間的花草樹木就能做到真正的如臂使指,如果給我有了這蘊木之體,我肯定能夠把神木法典練到木秀於林的境界。”
這樣想著,苗木忽然很好奇眼前讓他心生羨煞的少年人吃了樹根怪蟒後的武功有多高?他心隨意動,垂至後腰的一條條髮辮忽然幻變成一條條青色藤蔓,變長垂落於地,觸地後不住延伸開來,就有如一條條青蛇似的直往莫屈爬去。
東方徵數了一下苗木變成藤蔓的辮子,發現有十五條之多,他知道拜樹教門人每突破一個武功層階就會扎一條辮子,苗木有十五條辮子,那麼就是一個有造勢境六層的武者了。
“不愧是天才四子之一,如此年紀便有造勢境六層的功力。”雖然苗木是來取自己性命的,但東方徵也不吝嗇於自己心中對苗木的讚歎,他又看了一眼莫屈,暗自思忖道:“這個少年人身上沒有勢,就算會武功也一定只有凝氣境的功力,不是這苗木的對手。”
似乎沒見過有人能把辮子變成藤蔓,莫屈很是驚訝,一時沒回過神,手手腳腳就被苗木的十五條藤蔓給纏了個結結實實。
看到這一幕,東方徵搖了搖頭,只當莫屈反應如此遲鈍,定然是不會武功,只徒有一腔莽撞的熱血,卻無可以依持的武勇。
然而,苗木面上卻是一副詫異的神情。
他和東方徵不同,他可是第一眼就看出莫屈是個吃了樹根怪蟒蛇膽的人。他知道,吃了樹根怪蟒蛇膽的人,不僅會獲得樹根怪蟒的蘊木之體,還會同時吸取蛇膽內所蘊含的一股至少有化虛境期的巨大內力。
所以苗木心中困頓,不解莫屈為何會如此輕鬆就被自己的藤蔓纏住?因為,他可不相信眼前吃了樹根怪蟒蛇膽的少年人會沒有武功。
低頭
看了看將自己緊緊纏住的青色藤蔓,莫屈試著撐開雙手使了使力,發現這些藤蔓雖然勒得自己很緊,但在自己一使力之下還是有鬆動的跡象。
既然如此,那苗木還想靠這些藤蔓把他捆住,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了!
面上掠過一絲冷笑,莫屈暴喝一聲,手手腳腳一起使力,十五條纏住他的青色藤蔓便逐一繃斷開來,裂成了一小截一小截,就像一些舊牆上的灰粉,無力從他身上脫落墜地。
沒有想到莫屈雖然輕而易舉就被藤蔓纏住,卻也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藤蔓繃斷,這一下,東方徵和苗木都齊齊變了臉色,似乎都吃驚於莫屈的一身神力。
這時,天際忽然有破風聲傳來,一個長鬚飄飄的青衣道士腳踏一條懸空在天的冰道而來,只如一個從九天之外落下凡間的仙人一般。
看到這個青衣道士,苗木頓時認出了這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小水觀三大真人之一,也是朝廷護龍四象衛中的青龍衛首領,原道號清寡真人,後被東方徵賜名青龍真人,是一個有化虛境五層功力的當世頂尖高手。
苗木知道,這個青龍真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讓自己去見閻羅王。
然而,看到這個道士的到來,他面上卻是沒有畏懼之意,目光中反倒掠過了一絲喜意。
苗木情緒上的微妙變化清楚落在東方徵眼裡,他皺起了眉頭,只覺這天才四子之一見到青龍真人不驚反喜的反應,大是有違常理,
沒有注意到這個當世中朝皇帝面上的狐疑,苗木看向東方徵,冷笑一聲道:“狗皇帝,今日算你命大!你的項上人頭我便多留你幾天,他日我再來取!”
說罷,他一個縱身,人就鑽進了茂密樹林中,身體有如化作了一股無孔不入的水,轉瞬就沒入了一棵參天大樹內,再不見蹤影。
臨末了,莫屈只看見苗木最後留在樹身上的一張臉似在對著自己笑。
笑得饒有興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