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的夜空下,有一個初到中都的少年人在自己下榻的客棧上看著中都的繁華夜景,也有一個弄潮國少年鬼鬼祟祟的進了百花樓尋歡,而在戒備森嚴的皇宮中,此刻亦有一對兄妹在夜色中相談。
這對兄妹年歲相差不大,兄長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左右的青年,長得丰神俊朗,氣度不凡,正是當今中朝皇帝創世帝的第九個兒子——東方聞。
至於他的妹妹,看起來正值碧玉年華,一張瓜子臉,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是一個有著楚楚動人之姿的美少女。
東方聞看了一眼此刻眉目間盡展歡喜的少女,他知道自己妹妹為什麼如此歡喜,因為,他剛才把莫屈已經到了中都的事情告知她了。
他也知道自己妹妹為什麼回宮後就一直在偷偷畫著莫屈的畫像,然而,帝王家的女兒,命運豈能由得自己?
所以他嘆了口氣,和少女輕聲囑咐道:“妹妹,明日見到莫公子,即便你心中歡喜,你也切記不可失去你身為一個公主要有的儀態,不然教賴嬤嬤看到,她再回稟給環貴妃娘娘,你又要受罰了。”
聞言,少女面上的歡喜霎時消去無形,轉瞬黯然,她低著螓首,聲如蚊吶的輕輕“哦”了一聲。
東方聞看著自己妹妹黯然的神色,不由得越發覺得眼前少女生來楚楚動人,有著一股弱柳之姿,惹人生憐。
雖然他和自己這個年幼失散的妹妹重逢了沒有多長時日,然而在他心中還是把這個和自己一母同生的少女當成了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所以他想了想,又嘆口氣道:“你我兄妹二人不比這宮中其他皇子皇孫,我們母親的出身並不好,所以我們在宮中為人處事都要比別人更加謹慎小心。”
聽著自己王兄的淳淳教導,少女沒有多說什麼,仍然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過了許久,直至東方聞沒有再說話,她才忽然抬起頭輕聲問道:“哥哥,自那日環貴妃娘娘把我爹……”
少女一個“爹”字剛出口,東方聞眉頭頓時就擰成了一團,朝少女看了過去,只用一個眼神就打斷了少女的話。
少女面上一紅,也是馬上會了自己哥哥的意,忙改口道:“自那日環貴妃娘娘把我養父帶出宮,我養父就音訊全無,我也再沒見過他,哥哥你可知道我養父的訊息麼?”
聞言,東方聞一陣沉默,他甚至沒有敢迎上自己妹妹詢問的目光,只把眼睛看向了前方,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許是環貴妃娘娘把他送回故鄉了吧。”
這樣說著,東方聞又道:“你早點歇息吧,明日你還要早起,陪同三洋太子去參加狩獵大會。”
沒有想到連自己皇兄也不知道自己養父的去向,少女面上再度黯然,可也聽話,果真輕移蓮步,回自己的寢宮去了。
“我的傻妹妹呀,你既是姓東方的,便已註定你這一生只能喚這世上一個人為父王,怎麼可能還能認第二個人為父呢?”
看著自己妹妹柔弱的身影漸行漸遠,在靜寂的夜色中,東方聞神情陰鬱的久久佇立著,面上再也沒有了平日一直掛著的笑容。
原來,他早知道了自己妹妹的養父已經不在人世了,只是這種帝王家的殘忍,他並不忍讓自己這個單純柔弱的妹妹知曉罷了。
……
這一天早上,莫屈尚在熟睡之中,他的房門就被人拍響了。
“莫公子?莫公子
……”
拿開莫狼不知昨夜什麼時候搭在自己腦袋上的小腳,莫屈從**坐起,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許久後才察覺到門外有人在喊著自己。
下了床,莫屈慢條斯理的披上外衫,整理了一下衣著和睡得散亂的頭髮,這才走過去打開了房門,映入眼中的一個人字侍衛卻讓他吃了一驚。
那人字侍衛看了一眼莫屈,馬上就瞧出來了自己眼前這個睡眼惺忪的少年人才剛睡醒,於是躬身道:“莫公子,看來你是睡過頭了,忘記了今日九皇子殿下邀請你去參加秋季狩獵大會之事,九皇子殿下在宮中等了你許久不見你來,故特命卑職前來邀請公子前去。”
聞言,莫屈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不由得也是一拍腦門,滿臉懊惱道:“對呀,我怎麼忘記這事了?”
這人字侍衛是贊煬引路到莫屈房間的,此刻聽得莫屈和人字侍衛二人的一番交談,這個胖子面上大是變色,只偷偷看著莫屈,暗自吃驚道:“九皇子殿下居然邀請這小子去參加秋季狩獵大會?看來這小子和九皇子殿下的交情很深呀。”
這樣想著,他心中忽然很慶幸自己昨天選擇了給莫屈誠懇賠禮,因為,眼前的這個少年人來頭實在是太過驚人了,他贊煬是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呀。
莫屈回頭看了一眼還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莫狼,想了想,便和贊煬笑道:“掌櫃的,能不能勞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這個小孩兒?”
如今越發覺得莫屈來頭驚人的贊煬又哪裡敢拒絕莫屈?當下忙堆笑道:“哎喲,莫公子你這是哪裡話?莫公子貴人事忙,如今既下榻在本店中,這些麻煩事本店自然有義務去替莫公子解決。”
……
跟著那人字侍衛騎馬離開御火樓,莫屈卻發現這人沒有帶著自己去皇宮,而是直奔城外而去。
莫屈好奇開口去問,這才知道因為自己睡過頭,那秋季狩獵大會早已開始了,而東方聞也沒有辦法在宮中等他太久,只好讓一個人字侍衛直接帶他去城外的皇家圍場了。
出了中都城,莫屈跟著那人字侍衛一路策馬而行,耗費了有小半日的路程,這才終於來到了距離中都城有二十里遠的一片山林——也是中朝皇室的皇家圍場。
堂堂皇帝帶著家眷出外狩獵,這陣仗自然不可能是小的,莫屈騎著馬,遠遠就看到這片遼闊的山林外圍都已駐滿了士兵,軍營連綿成片,那戒備森嚴的程度絲毫不亞於皇宮。
莫屈跟著那人字侍衛下了馬,進入軍營後又是通過了重重關卡檢查,最後才來到了一處營帳中。
掀開帳帷而入,看到營帳內坐著的一個少女,卻是讓莫屈整個人都失了神。
因為,莫屈萬萬意想不到會在這裡看到這個少女。
這個少女十五六歲年紀,穿著天藍色的小襖,長得極美,又生來有著一股柔弱姿態,舉手投足間楚楚動人,說不出來的惹人憐惜,似乎任誰一看到這個少女,都會莫名生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心態。
莫屈看到這個少女吃驚得目瞪口呆,那個美麗少女看到走進來的莫屈也是一副痴呆的模樣。
然而,營帳內的人可不止只有這一個少女,在少女身後還佇立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她看到少女看著莫屈發呆,眉頭就蹙了起來,面露不喜。
而在少女對面的桌子上還坐著一個穿著弄潮國人服飾的少年
,這人長得細皮嫩肉,眉清目秀,也是一個俊美男子,只是面色頗為蒼白,顯得似是有幾分縱慾過度。
這個少年看到莫屈和少女相互對視著發愣,一張臉也同樣陰沉了下來。
東方聞坐在營帳正中間的一張桌子上,營帳內幾人的表情變化盡收他的眼底,於是當下他忙輕咳兩聲,故意驚醒了相見愣神的莫屈和自己妹妹。
莫屈被東方聞咳嗽聲驚醒,這也才察覺到了營帳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當下他拿眼逐一望去,發現那老婦人和那弄潮國少年都面有不喜的看著自己,一時卻是有幾分大惑不解,至於那弄潮國少年,更是隱約讓他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
皺眉想了想,莫屈這才記起了這個弄潮國少年正是自己昨夜看到過的那個鬼鬼祟祟進百花樓的少年。
“莫少俠,你終於來了,為兄等你等得好苦呀。”東方聞離開自己的坐席,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朝莫屈迎了過去。
莫少俠?為何大哥突然不喚我作三弟了?看著東方聞朝自己走來,莫屈心頭卻是大感困頓。
東方聞只作沒看見莫屈朝自己投來的疑惑目光,一手拉著莫屈,就把莫屈拉到了那弄潮國少年的桌子前,和那弄潮國少年介紹道:“三洋太子殿下,這位乃是我中朝江湖一位後輩俠客,姓莫名屈。”
聽得東方聞的話,莫屈這才知道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竟然就是那什麼弄潮國三洋太子,然而,想起昨夜這人鬼鬼祟祟的走進百花樓,莫屈又不由得有幾分錯愕。
東方聞親自和自己介紹莫屈,三洋本應要站起身來回應才是有禮,可他卻愣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動,只抬起眼皮淡淡的掃了一眼莫屈,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如今中朝國力鼎盛,四海臣服,如果換作是中朝其他任何一位皇子,他三洋都不敢如此無禮,但來到中都的這短短一段時日,他卻已隱約瞧出來了一點中朝皇室的端倪,知道了這東方聞在中朝皇室的份量,所以他覺得自己可以有恃無恐的在這個中朝九皇子面前驕傲。
沒有想到這三洋為人竟然如此驕傲,甚至連自己的面子也拂了,東方聞心下十分不喜。他記得自己初相見三洋的時候,這個小國太子可是對自己這個大國皇子畢恭畢敬的,如今這人既然敢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那肯定是自己的底細已被他瞧了出來了。
然而,東方聞心中雖然不悅,但臉上卻也沒有表露出來,只作不介意,又笑著和莫屈介紹道:“莫少俠,這位乃是弄潮國太子——三洋殿下。”
三洋太子的驕傲東方聞可以不介意,可莫屈可就受不了自己被這麼一個弄潮國人如此輕視,於是聽完東方聞的話後就冷笑一聲道:“這位三洋太子殿下我昨夜已見過,在一個有很多花姑娘的地方。”
莫屈語出驚人,一時之間,營帳內所有人都吃驚的看向了他,人人都顯得困惑不解,只有三洋的臉色卻是為之一變。
在眾人的注視下,莫屈泰然自若,目光灼灼的看著三洋,繼續道:“是吧?三洋太子殿下,我沒說錯吧?你們弄潮國人是把那種姑娘叫花姑娘吧?你昨夜也確實是去了那麼一個地方吧?而且我還聽說,你們弄潮國最多這種花姑娘了。”
聞言,其他人還不知道莫屈在說什麼,但三洋的臉色已是由紅變黑,隨後看到莫屈臉上還掛著一抹譏嘲,他頓時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