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人的話讓莫屈和姚三嬌都錯愕了。
莫屈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酒樓面對那幫惡漢時變得靈敏而力大的身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莫名其妙就痊癒了的斷腿,心中狐疑:“難道我的身體真的得到了什麼極大的好處?”
跟著莫屈的目光看去,姚三嬌終於留意到了莫屈痊癒了的斷腿,不由驚訝失聲:“莫屈,你這腿什麼時候好了的?”
莫屈撓頭笑了笑:“人說傷筋動骨一百日,弟子也不知道今天怎麼莫名其妙就好了的。”
不等姚三嬌驚訝的嘴巴合攏,屋內人卻冷冷的搭了話:“哼,這天底下就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事,那是老夫的不死蛛幫了你的忙。”
“不死蛛?”姚三嬌在聽到屋內人的言語後很顯吃驚,轉瞬卻是面露歡喜,“老蜘蛛,你是說莫屈這是被不死蛛咬了一口?你那個把不死蛛的能力轉移到人身上的試驗成功了?”
孰料,屋內人卻再也沒有搭話。
多年夫妻,姚三嬌也識得自己丈夫的性子,知他一旦不願再說話,便是天下人一起來逼他,這死老鬼也斷然不會再從嘴中擠出一個字來。
當下她心中大喜過望,卻也就不予追究了,帶著莫屈興沖沖的離開了小院。
一路上姚三嬌的歡喜連莫屈也感染了,只一個勁的跟著傻樂,雖然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自顧興奮一陣後,姚三嬌好一會才穩住了激動的情緒,對莫屈笑道:“莫屈呀,你別看你那古怪師父對你不理不睬的,但實際上對你可極好了,你被他這不死蛛咬上一口,那可是天下人都夢寐以求的事。”
莫屈初涉江湖之事,又哪裡知道被姚三嬌說得玄乎其玄的不死蛛是個什麼東西?想忍也忍不住,還是好奇問道:“師孃,這不死蛛是什麼?”
“這不死蛛是一種極品靈蟲,相傳可與天同壽,長生不死……”
不等姚三嬌把話說完,莫屈想到福滿跟自己說的血蛤蟆是下品靈蟲的事,頓時忍不住打斷道:“師孃,什麼是靈蟲呀?這靈蟲還分什麼下品、極品的麼?”
姚三嬌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的莫屈,也知莫屈這是對自己萬獸教之事一無所知,竟也不惱他的打斷,只耐著性子解釋道:“仙禽、神獸和靈蟲,這都是相傳從天上落入凡間的生靈,比起凡間生靈來可謂是古怪萬分,而這些奇特的生靈又依次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之說,這不死蛛就是極品靈蟲中的一種,天下罕見。”
“據我們教中《包羅萬獸志》一書中記載,這種不死蛛喜歡尋找一些絕世高人的葬身之地,吸取高人屍體殘存的內力,當年你師父就是在我們胡九祖師爺墳墓裡找到這只不死蛛的。”
“因為會吸食世間高人的內力,這不死蛛體內的內力強盛至極,無論受了什麼樣的傷都能以極短的時間癒合,世人皆說這便是不死蛛可以長生不死的原因……”
聽到這裡,莫屈大喜,忍不住再次打斷道:“師孃,那弟子以後是可以長生不死了麼?”
莫屈的話卻只讓姚三嬌感到哭笑不得,笑罵道:“傻孩子,你若長生不死,那豈不是成了神仙了?”
這樣說著,她想到了那個在天地間廣為流傳的天眼傳說,不由得眼望天際,說道:“也許長生不死的仙人在這
世上是真的存在,但你被這不死蛛咬上一口卻萬萬不能長生不死。”
聞言,莫屈頓時頹然,只當自己這是白高興一場了。
姚三嬌見狀,便又道:“不過,你師父畢生致力於鑽研這不死蛛,想著讓人可以擁有和不死蛛一樣的治癒能力,如今你師父既敢讓不死蛛把你咬上一口,想來便是試驗有所得了,不然你喉嚨裡的毒瘴和斷腿的傷勢也不會好得這麼快了。”
說著,姚三嬌不由得又看向了莫屈掌心中的那束蛛絲,皺眉道:“只是不知為何你的掌心會莫名其妙冒出蛛絲來?”
雖然那屋內人說這不是什麼壞事,但看著自己掌心中那束一指粗的蛛絲,莫屈心中還是大感憂慮,暗道:“誰知道那怪人的試驗就成功了?我看他是在拿我來當試驗品也不一定。”
與此同時,姚三嬌也忽然想起了八年前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再看向莫屈的掌心蛛絲時,一雙眉頭鎖得更緊了。
……
……
雖然一場歡喜過後,莫屈和姚三嬌都心生了憂慮,但姚三嬌也只是讓莫屈好生努力去習武,不得懈怠,切勿不能因為讓不死蛛咬上了一口,就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了,從此連勤懇習武的心思也沒有了。
所幸,讓姚三嬌感到欣慰的是,莫屈是個極其勤奮的人,勤奮到讓她大感驚訝,她時常能看到莫屈晝夜不眠的在自己的房間裡研讀龜息心法。
只是,讓姚三嬌又深感愁眉不展的是,莫屈似乎在習武一途上並沒有多大的天賦,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愚笨的。雖說勤能補拙,但眼看著莫屈一個月的光景過去了卻連凝氣境的門都摸不到,她也暗暗著急。
然而,莫屈自己也無比的懊惱,自從他得知自己被不死蛛咬了一口之後,他還以為自己從此會大不一樣了,可是當他捧起龜息心法來時,還是覺得那對許多萬獸教弟子來說都很簡單的龜息心法只艱澀難懂,深奧無比。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唯一讓莫屈感到欣慰的是,他發現自己逐漸掌握了掌心射出蛛絲的熟練度,不僅能操控自如的把蛛絲射出來了,也能隨心所欲的收回去了。到得最後,莫屈乾脆就把修習的重心放在了自己這被不死蛛咬了一口後就變得古怪的身體上,翻開龜息心法的次數倒是越來越少了。
不得不說,莫屈倒也學有所得。
在摔得幾次齜牙咧嘴之後,莫屈驚喜的發現自己不僅能夠藉助蛛絲在屋宇間晃來蕩去,而且手腳還具備有驚人的黏附力,讓他可以跟蜘蛛一樣爬在牆上而不倒。
然而,最讓莫屈感到驚奇的還是他那忽然變得無比靈敏的身體,就彷彿能夠提前預知到一切危險一樣,他的身體總能在危險將要到來之際不由自主的做出閃躲的反應。
只是,讓莫屈奇怪的是,這一個月來,他身體裡的驚人力氣卻似是被什麼給抽空了,他不僅又變回了當初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而且整個人也顯得虛弱了好多。
……
……
這一日,魚蟲堂用膳廳。
莫屈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站在廳外不能吃飯了,但是他卻第一次覺得姚三嬌對於他一個月都不能凝出內力的愚笨動了真火。
莫屈豎著耳朵,能聽到屋裡眾人似是在議論著自己。
“娘,你怎麼就收了這個笨人做徒弟?現在這個一個月都凝聚不出內力的笨人已經是咱們萬獸教最大的笑柄了,我走出去都不敢跟人說起他是你的徒弟了。”說話的是解嵐,似乎對莫屈十分的不滿。
姚三嬌並沒有理會解嵐的言語,但雖默默吃著飯,一張越來越黑的臉已然暴露出了她心情的不佳。
見姚三嬌心情不佳,本來就沒有多少話的魚蟲堂弟子,一時之間桌上氣氛更加壓抑。
叔扶雖然進食動作慢條斯理,卻仍是那第一個吃完飯的人,他放下碗筷便抱起了桌上自己的文房四寶,對姚三嬌躬身告退:“師孃,弟子吃飽了,先去講武院了。”
姚三嬌點了點頭,而後身材無比矮小的叔扶就往用膳廳外走了出去,身後卻傳來康牧的喊聲:“二師兄,記得幫我和阿滿佔座。”
喊罷,雖然得不到叔扶的任何迴應,但康牧卻似乎知道自己那沉默寡言的二師兄斷然會幫自己和福滿佔座,他又安心吃起了飯來,只是這時姚三嬌突兀朝他問道:“牧兒,今日幼獸班是誰講武?”
康牧一驚,頓時將碗筷放下,想了一會道:“是鹿師叔。”
聞言,姚三嬌忽然扭頭朝叔扶遠遠喊道:“扶兒,替你五師弟在幼獸班也佔個座。”
……
……
早膳罷,姚三嬌拎著食盒出了用膳廳,頗為不悅的瞥了一眼站在門外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莫屈,淡淡道:“待會你跟你師兄也去講武院聽講去吧。”
莫屈錯愕抬頭,姚三嬌卻已走遠了,這時,解嵐也從廳內走了出去,少女鄙夷的掃了一眼莫屈,冷哼了一聲,孰料,莫屈卻也反脣相譏般的冷冷看了她一眼,鼻子裡也極其不屑的重重冷哼了一聲,直氣得少女一跺腳,氣鼓鼓的走了。
莫屈是個極有骨氣的人,自從發現解嵐不待見與他,他便再也沒把解嵐放過在眼裡。
莫屈知道,自己雖然出身卑微,但尊嚴卻是可以自己給自己的。
福滿打著飽嗝,和康牧走了出來,對莫屈笑道:“五師弟,你……你去取一套文房四寶來吧,俺們在這裡等你。”
雖然從來沒去過什麼講武院聽講,但莫屈這一個月來卻也知道了去講武院聽講都要置備一套文房四寶,以便記載門中長輩的講武精要,回來再自己細心研讀。
當下莫屈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取了一套文房四寶來,和自己兩個師兄往萬獸教的講武院而去,一路上他遇上了無數其他萬獸教弟子,人人對他指手劃腳,相互竊竊私語,目光中多是不屑。
“那小子便是一個月不能凝出內力的傢伙吧?”
“這麼愚笨的傢伙,我們萬獸教一百年都出不了一個吧?”
“一百年?我不知道,反正我只聽說我們萬獸教創派到現在,就出了他一個。”
“唉,我說姚師叔怎麼就收了這麼個大笨人到我們萬獸教?這不是讓我們萬獸教丟人麼?不過也是,他們魚蟲堂一直都是一窩怪胎。”
聽著種種不堪入目的譏嘲言語,莫屈的臉色無比的難看,但他努力讓自己是平靜的,而實際上他自己在心中也認可了這些人的言語。
“呵呵,我莫屈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吧?”莫屈只在心裡苦笑。
(本章完)